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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裡, 皇帝剛摔破的骨瓷茶盞還在地上碎散著, 奉茶宮女都來不及拾掇,一整個御案的摺子便被通通掀落到檀木地坪上。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隨著皇帝的申斥, 殿內所有當值的宮女內監頃刻跪了一地, 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這是要反了天了,來人,傳我的話, 召集軍機處和兵部戶部幾位閣老和大臣速速進宮議事,就說有十萬火急的軍情。」
「嗻。」
「回來。」
「萬歲爺還有什麼吩咐?」
「兵部新提拔上來的白侍郎和戶部主事, 就不必叫了。」
鄧公公低頭應了聲是,退出殿外, 沒聽見裡頭傳來什麼異動, 這才擦了把額頭的冷汗,速速往外去傳旨去。
皇帝已經許久沒動如此大的肝火。
上一回因朝堂上的事動怒,還是在管束旗人圈地擾民時候的事, 但那一回不過是氣得不發一言,直接發落了三五個宗親。
殿內,看著底下跪著一排看他臉色的宮人,皇帝也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
「都起來吧。」
他也稍微平復下情緒,命人收拾殘骸的收拾殘骸,下去換值的換值, 整個人也陷入了思索中。
那起子有眼力的,便在起身時將地上散落的本章拾起來,輕手輕腳按了顏色和硃批與否擺回案頭,卻不敢抬頭直視天顏,深恐一個不小心觸了天子逆鱗。
鄧公公不在,他的徒弟小良子便義不容辭地在皇帝身邊聽命,雖他忙著收拾案牘時窺見了那份讓皇帝動怒的奏章,卻不敢妄議朝政,只得小心翼翼伺候。
「萬歲爺,要不要開窗透了氣?或是讓內務府提前送了冰釜進來,也好降降暑熱。」
皇帝擺擺手,他需要降的可不是什麼暑氣,而是滿腔怒火,但想到一個時辰前小六求見的事,還是耐著性子吩咐。
「你親去永壽宮一趟,說我晚間有要事處理,恐不能和成妃一同用膳,讓你成主子勿等了。」
小良子知道永壽宮在皇帝心裡的位置,只壯著膽子請示:「那成主子若問起萬歲爺的情狀和安排,奴才該如何回話?」
皇帝抬頭看了看西洋座鐘,恐真的抽不出空:「就說有緊急軍務。」頓了頓又道:「眼下外朝風聲鶴唳,不日恐有大事,讓她平日別出門去,再把這句話也帶給她。」
小良子雖不知皇帝為何有這樣奇怪的口諭,還是領命。
「嗻。」
皇帝見小良子出了殿,不覺眉心緊皺,這個節骨眼上,姝菡去冷宮見了白氏,且故意把鈴兒支開,怎麼想都是有事想瞞了他,其中緣由他正琢磨,就被南地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戰報奪去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