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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知道丈夫不甘稱臣志在大統的野望,她其實是十分畏縮的。她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是要守著條條框框做個本分人,而不是打破規矩與人爭強。而且,對於丈夫奪位的雄心,她其實從一開始就從未看好。
等到丈夫被發配到熱河修行宮,她深感跟錯了人,只想憑著兒子自保,哪裡想到丈夫還有榮登大寶的一天。
眼看著自己空有個皇后的名份,卻再難捂熱皇帝那顆涼透的心,她只好繼續把希望寄托在福元的身上。
可是就在方才,當她在燈下看見兒子那張因天花烙印在臉上密布的麻點,她內心的希望崩塌了。
縱觀歷朝歷代,還沒有哪位皇帝帶著一臉麻子繼位。
畢竟那個位置,代表了一個國家的尊嚴體面,是不容褻瀆詬病的神祗。
如今帶著這張臉,福元豈不是已經先一步失去了爭奪儲位的資格?這讓她簡直如遭雷擊,情急下才牽動了胎動。
她是真的後悔了。後悔當初沒有持之以恆站在丈夫的身後,在他在困頓難捱之際給他支撐。
後悔沒在白氏和海佳氏勢弱之時把她們剷除。
更後悔當初鬼迷心竅,為了讓福元住進毓慶宮,提出冬月讓他遷宮,這才遇上了新挑來的騎射師傅。
可是後悔有用嗎?
她頂著整個天下女人中最尊崇的身份,在即將難產的情況下,連一點支撐的希望都找不到。
正想到這裡,更猛烈的陣痛驟至,她側過頭咬住一旁的巾子,以防咬斷了舌頭。
對,她還有這一胎可以指望。只要這一胎是個皇子,那就仍是正宮所出的嫡子,用不得幾年,又是一個福元
……
入了夜,那木都魯氏再一次被陣痛從昏迷中疼醒。
這一胎格外能折騰人。
不過那木都魯氏想,只要是個阿哥,便值了。
「娘娘,您都快一天沒進食了,這是參片,您張嘴含了吧。」
那木都魯氏撐著一絲力氣張開了嘴。
在一旁的穩婆和醫婆趁著間歇由著伺候的宮人擦汗。「娘娘,您萬萬撐住了,胎位如今已經正了過來。再有一會兒,奴婢說用力,您便一鼓作氣,千萬莫向方才那樣中途卸力了。」
皇后憑著那點微茫希望,再次咬緊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