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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正月里產女那會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難道她很快也要步她的後塵?
可是她從來到這個世上,哪怕是在最落魄的時候, 都不曾有過片刻為惡的念頭, 為什麼會受到如此不公的境遇?
沒有了先時的疼痛,姝菡卻愈發清晰感到生命在一點點在流逝。
她驚奇的發現,到了這個時候, 她除了最初的不敢置信,最多的情緒竟然不是恐懼, 而是難得的平和,大概因為始終持了本心將一切看破, 知道在這金絲牢籠里或早或晚都有一死。心裡卻覺得並不真實。
從進宮開始, 她步步維艱,一路從個小宮女變作今上宮妃,此前不知遭了多少明槍暗箭。
做秀女的時候旁人嫉妒她得了兩宮主位青眼;做宮女的時候遭過太子毒手, 就連做了安親王側福晉都沒躲過追殺和流失。
今日的劫難,更是讓她對人心的惡有了更深的認識。
皇后身為一國之母,為了除掉眼中的對手,竟然不惜毀掉她和皇帝間的最後一點溫情,在青天白日裡就敢明目張胆地用具屍體恫嚇懷有龍嗣的妃嬪。
她明里是在為了大阿哥排除異己,實則已經將整個後族置於風口浪尖之上。
姝菡甚至替皇后的瘋狂感到唏噓, 可是最終她還是要得逞。
「成主子,您堅持住,老奴已經備好了藥,你一定要咽下去啊。」
姝菡睜著眼,只見顧嬤嬤手裡拿著個黑色藥瓶,又見她從瓶子裡倒出來兩粒紅色丸藥。
這個藥,她在膳藥間的時候雖沒見過,但憑著藥瓶的顏色,隱約有不好的感覺。顧嬤嬤曾說過,凡是黑色藥瓶裝著的,都是大傷之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可用。
看來,自己真的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這情景似曾相識,姝菡一下子就想起來。當初跟隨顧嬤嬤去往安親王府,給彼時仍是庶福晉的白妤婷救命不就是同樣場景,彼時還替別人操心,這會兒就輪到自己。
姝菡相信顧嬤嬤仍是為她做了最正確的選擇,那代價呢,又是什麼?不敢多想,就算再糟,也沒有她說不的餘地。
姝菡強打著精神,只同顧嬤嬤說了一句話:「讓我看一眼三阿哥。」那是她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就算離世也不能留下太多遺憾。
顧嬤嬤先將藥給姝菡用水送服下去,然後把身前的位置讓出來,奶娘抱著孩子湊了上來。
姝菡費力地抬起手,將手指觸上孩子鄒巴巴的小臉,然後是他閉緊的眼睛,然後是他飽滿的額頭。
三阿哥似乎知道碰他的人不是外人,直將小手覆上她的,又似乎動了動嘴唇,隨後哇的哭出聲來。
皇帝許是被這哭聲震驚,便在這時毫無徵兆地推門闖了進來。
姝菡也是見到了滿臉驚慌失措的皇帝後,才隱約覺得,這個天之驕子也是有脆弱至此的時候,甚至比她們被先皇驅逐離京的那夜還要頹然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