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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寧設想了無數種兔子的夢境,或是面目醜陋的怪物,或是血雨紛飛的魔界。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些那些可怖的場景都沒有,有的只是火,漫天的火海。
他在這裡寸步難行,目難辯物。
隱隱約約中,他看到一根丈長的長槍刺入火海。
火海陡然升高數丈,像是要將那長槍與這時間一同吞噬掉。
突然,火海沒了。
一張溫潤的臉朝著文寧微笑,這笑容似乎有癒合傷口的能力。
這張臉他認識:「亦圖?」
亦圖穿過文寧的身子,抱起地上的兔子:「忘了吧,忘了吧……」
「你究竟讓她忘了什麼?」
亦圖抱著昏迷的兔子漸漸遠去,留下身後的習習清風……
「不好。」
眼前的場景開始渙散,文寧知道兔子的這個夢已然做到了盡頭,便不敢耽擱,趕緊出了夢境。
果然,兔子正緩緩睜開眼睛。
「你醒了?」文寧下意識的摸了摸頸部的傷口,「可感覺好些了?」
「我是不是又暈了過去?我記得我明明下了床。」兔子似乎開始接受雙手沒有知覺的事實,並沒有多問什麼。
「我進來的時候你正躺在地上,還記得什麼嗎?」
兔子搖了搖頭:「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文寧長出了一口氣:「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想吃什麼想做什麼都同我說。」
「我什麼都不想,只想安安靜靜的躺一會兒……」
第45章 咬定青松不放口(十九)
天夷山上南面多出了一個冢:花木冢。
這是天夷山幾百年來,第一次面對死亡。
那些從未經過風雨的小妖精從來不覺得死亡會是一件如此殘酷的事情。
那些上一刻還飄在耳邊的歡聲笑語,此刻全部化歸於塵土,連一具白骨都不能留下。
沒有人間的繁文縟節,沒有哀樂。
所有人都站在花木冢的前方,沒有哭泣,沒有安慰,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靜。
流光、暮鳴、凝羽、雪嵐站在眾人的身後,一言不發。
良久,凝羽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雪嵐見狀忙把凝羽背回了房間。
暮鳴怕出什麼意外,也跟了過去。
薔薇摸著背後的箭,突然轉身離去。
松子拉住薔薇的手,道:「你做什麼去?」
「報仇。」
唇齒縫中擠出的兩個字,是憤怒和仇恨。
與蛇妖這一戰,天夷山有七個小妖精就此殞命。
松子握住薔薇的手,嘶啞壓抑的嗓音:「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