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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虛的慌,可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不動,要是天黑了就更是不容易找著回去路了。
白笙想了想,把一直拿在手裡的香囊繫到了手上,又把藏在衣襟里,被皮膚暖的溫熱的小玉牌牽出來,兩隻手緊緊捏著它,裝作容胥還在他旁邊,提起一點老鼠膽子,警惕的尋著路走。
他走了很久,其中不知道走了多少彎路,就連日頭都已經快掉到西邊去了,他正想停下來歇一歇腳,忽然瞧見前面有個小花園,景色看起很熟悉,很像是他剛出來時逛過的那個園子。
白笙心中一喜,急急忙忙的跑過去,打算抄著眼前的小路拐進去。
他心裡著急,也沒留意著四周,剛跑了沒兩步,眼前忽然晃過一道人影,白笙根本剎不住腳,一下子就和那人影撞到了一起。
嘭嘭咚咚一陣響,水桶木瓢滾了一地。
白笙在地上磕了一下胳膊肘,忍著沒吭氣,左手抱著右手臂用力的搓了搓,抿著嘴把臉埋在肩側的衣服里,左右來回蹭了蹭腦袋,擦掉了方才不小心濺到臉上的水,才轉頭看過去。
對面站著的是幾個小太監,看起來年紀都不大,最前面那個被旁邊幾個人攙扶著,手正捂著肩膀,皺著眉「哎喲,哎喲」的大叫著,周圍地上散亂放著水桶掃帚一類的東西,其中一個桶里的水全傾出來了,灑了一地,被扶著的那個太監的衣裳下擺濕了一小塊衣角,還在濕噠噠的滴著水。
白笙坐在地上沒動,等感覺那一陣子的疼慢慢過去了,才自己撐著水裡,拖著重重的衣裳,費勁兒的吭哧吭哧爬起來爬起來。
剛剛的水桶是朝著他這邊翻的,因此桶里大部分水都潑到了他身上,又在滿地的水裡躺了那一下,衣裳已經從裡到外全濕透了,裹在身上又沉又潮。
隆冬天裡的太陽,即使照的再亮也不見得有什麼溫度,何況現在太陽已經快落山,夜凍霜寒早降下來了,白笙凍的脖子下意識縮了縮。
那幾個太監誰也沒先說話,全都謹慎的打量著白笙。他們是剛清掃完南門長街,提了水去最後一道掃尾的,因歸屬南四所,本就是最末等,上頭又沒主子撐腰,因此向來見了誰都慣會做小伏低。
白笙原本就對穿這樣衣裳的太監有些不好的記憶,現在又自己做錯了事,更是沒有了底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著頭心虛道:「對不起,我剛剛跑的太著急了,我沒有看到,我不是有意的......」
他把旁邊的桶提起來,不好意思道:「要不我再去給你們打一桶行嗎?」
被他撞到的那個人長的矮矮的,看起來有些微胖,長著一雙吊梢眼,眼珠子小眼白多,許是因為眼睛小的緣故,長相看起來頗為陰沉奸猾,他眼珠子來迴轉,上下打量了一遍白笙,視線忽然停在白笙腳邊。
吊梢眼太監笑了下,朝白笙走近過去,拱手彎了下腰,問,「不妨事不妨事,我們自己再去打就行了,只是請問這位侍衛大哥,您是打哪個宮裡來?是有什麼緊急差事嗎,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