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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的？」見他往園子裡瞧，孫游禮也微微傾了傾身子擋住了秋荀的視線。

都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的，這人一到老，脾氣性子都會變得和小孩子差不多，孫游禮雖然是想阻止秋荀往海棠園裡看，但這種護著自己的珍寶不許別人亂看的舉動，卻令他覺得十分可愛。

秋荀輕輕搖了搖頭，有些無奈。「沒怎麼，我只是想恭喜您終於要解放了。」

「解放了？」孫游禮眉頭一皺，眼神凌厲地看著秋荀，表情很是嚴肅。「你到底什麼意思？給我把話說明白。」

「申偉先生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等他兩眼一閉化成灰之後，您不就也能解放自己這麼多年的恨意了嗎？」

秋荀從容淡然地對上孫游禮審視他的眼神，許久都沒再說話。空氣好像在瞬間就被凝固了一般，阮西連大氣都不敢喘，縮著脖子低頭悶聲吃肉，只有秋荀很是自在地抬手舉起手中的可樂罐，給孫游禮敬了一杯。

「申偉那老畜生就這麼不要臉？為了讓你們能進園，連這種混帳話都敢拿出來糊弄我了！？」孫游禮硬著一張臉，面色鐵青。扔下手裡的肉串起身就走。

秋荀沒攔也沒追，只淡淡地回了孫游禮一句：「當真覺得，申偉是會用這種事當手段用的人嗎？我再和您說得更仔細點吧，最多三個月，您就能聽見消息了。」

坐在一邊旁聽的阮西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她簡直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這番話居然是從秋荀口中說出來的。

阮西喝下一大口可樂壓了壓驚，申先生當然不是會胡扯這種謊言去威脅別人的人，但秋荀卻不一定……如果不知道秋荀是表演系科班出身，阮西感覺自己現在恐怕已經信了他的鬼話。她悄悄望向孫游禮那邊，只見老人家怔愣地站在原地，身形也微微地晃了一晃，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人一到老，最在乎的無非就是一件事：命。

像孫游禮這種半條腿都踏進了棺材裡的人，壽命已經開始倒數，過一天少一天。但是誰都不願意承認這件事，都覺得還能再多活個二三十年，孫游禮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秋荀的話真的把他嚇到了，就算他不願意去相信，心裡也得思量思量。

這幾十年來，孫游禮一直都是依靠著對申偉的恨意和對阿蓉的懷念慢慢走過來的，突然間聽說申偉快死了的消息，孫游禮一時半會兒地還無法接受。申偉怎麼了？他不是已經出名了嗎？他不是賺了很多錢過上富裕的生活了嗎？有什麼醫生是他請不起的？又有什麼醫療是他用不起的？這樣的人怎麼會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