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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遠歌的身體非常糟糕,踉蹌著踩在碎石上,道:「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遠歌,這裡荒無人煙,」胥禮哄著他,「你不要逞強,跟我回長生劍宗,那裡才是你家。」
「我很清醒。」牧遠歌道。
「我去長生劍宗學藝的時候,我娘就站在這裡對我說,讓我一直在向前走,不要回頭,我去邪道的時候想著有朝一日回去,果然是不可能的,我離開長生劍宗的那日,我就應該意識到這點,我回不去了胥禮。」
胥禮靜靜地聽完,定定地道:「我不同意。」
牧遠歌嘲笑道:「你憑什麼不同意,你又有什麼資格不同意。你可別拿宗主身份來壓我,說實在的,你算個什麼宗主,你連屬下都管不好,連我這樣的劍道人才也護不住留不住,如今要我回去繼續被恥笑麼,你饒了我吧,不要強人所難。」
胥禮道:「憑我是你師兄啊。」
牧遠歌有種說不出的煩悶,原來自廢修為是這樣生不如死的滋味,他的手被自己的劍灼傷得血肉模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手掌都破了皮。
「師兄會護著你。」
卻灼劍被胥禮握在手裡,牧遠歌身體忽冷忽熱,臉色尤其蒼白,他坐在一方石墩上,坐姿還算恣意,神情也隨意得出奇。
「長生劍術沒了還可以再學,只要你想撿起來,我教你,我去請胥嵐太上長老教你,我娘她的修為不比前宗主低……」
「你好吵啊。」牧遠歌打起精神,如果他回去,他肯定會讓阮慕安付出代價,但此地和長生劍宗距離那麼遠,胥禮動用御劍術帶他回去也需要十天半月,但他或許撐不到十天半月。
可若是進地宮,也許還有一絲絲活命的可能。
牧遠歌覺得如果他當場斷氣,在胥禮面前斷氣,反而會成為胥禮的心病,他的仇能報他自己去報,假他人之手也沒意思,比起當初被他當眾羞辱的阮慕安這番伺機報復,他更恨的人其實是挾天教教主。
而胥禮宗主出於大局考慮,是拿遠在邪道的毒瘤老大沒有辦法的,他回去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保住一條性命,也只能忍氣吞聲,他所遭的罪只能成為他自作自受,他的一意孤行最終作繭自縛毫無意義。
而整個長生劍宗長輩幾乎都是否定他的,他要把傷口給那些本就不認可他的人看,博取那些人的同情來指責阮慕安的不是,阮慕安不是省油的燈,他也不會善罷甘休,於是又是宗門內鬥?
「胥禮,我錯了嗎?」牧遠歌道,「你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做得很糟糕,是個人有我這樣的資質,都不會落到我這樣的地步。」
「你做到了常人不敢想,」胥禮道,「我知道你當初離開也是為了不內鬥。」
牧遠歌神情恍惚,自嘲一笑,道:「怎麼辦啊,你再抬舉我,我也沒辦法原諒他們。你走吧,我在邪道這段時間,也確實認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同伴,其實你不來,我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