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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溯點了點頭:「羽熙說她曾在家鄉學過些與路朝醫官不同的救治方法,且也曾有過救災經驗,便要施以援手。此前我並不知曉陛下會要殿下前往,只想著羽熙來路朝不久,獨行怕多有不便,便自作主張請命同去……」說著,他深深作揖,「微臣魯莽了,還望殿下恕罪!」
熠王趕忙拖住他的手臂道:「你這是作何,快起來。未想羽熙竟還有此等本事,有能者又心懷家國,且聰慧過人,助益良多,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他要去自是極好,你也不必多慮,父皇眼下一心關切災情,未必會多生疑慮。你我三人便一同前往,也好節省一輛馬車,多裝些物資!」
話雖沒錯,可不知為何,齊溯卻隱隱感到一絲不安——熠王對聶羽熙的賞識,實在是增長得有些出乎意料了。聶羽熙生性機敏,所思所想又確實與眾不同,有能者必藏不住鋒芒,他不怪她鋒芒太盛,怕只怕……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她的好。
竟有一刻,他想將她藏起來,不予天下人看見,只做他齊溯一人的珍寶。可她畢竟不是什麼凡夫俗子,眼下,非但讓熠王心悅誠服,她更要帶領六名醫官,去到屬於他們的戰場衝鋒陷陣了。
齊溯沒有想到,自己冒著被皇上懷疑居心不良的危險爭取來的同行計劃,卻被聶羽熙無端的敬業給打破了。
聶羽熙十分堅定地拒絕與他和熠王同坐一輛馬車,反而與六名同行醫官擠在了一塊兒。
既然要帶領他們齊力救災,她必須爭取時間為他們做些基礎培訓。
她手上拿著紅黃藍綠四色布條,宣布第一條規則:「等到了災區,面對一眾災民,我們要做的第一步是給傷病人員判斷傷情。這些布標便是用來標記:瀕危者,綁紅色布條;危重者,綁黃色布條;急症者,綁藍色布條;輕症者,綁綠色布條。我們可能面對的是遍地哀嚎的景象,介時切勿慌亂,先仔細分類,以免遺漏。」
她又取出一大袋砂糖:「災難發生至今已近三日,我們可能會遇到許多飢餓無力的災民,先用溫水兌大量的砂糖餵服,再做下一步處理。」
「另外,若遇到外傷大出血患者,則用布條捆綁傷口以上,靠近心臟處。若遇到腹腔破潰,肚腸脫出者,切勿直接還納,以碗扣住傷處,在外捆綁布袋,容後處理……」
行車一路,她也說了一路,她無暇顧及這些古代醫官能聽懂並記住多少,也只好盡力而為。
夜深,馬車在一處驛站停下,長途奔襲,人可以在車上小憩,馬卻必須停留歇息。
趁此機會,聶羽熙又將所有人都叫到一塊兒,點名要齊溯就地躺下,高聲道:「我接下去要做的動作,請各位都記清楚。若遇到沒有心跳呼吸、體溫卻正常者,不要貿然棄之,請照我的方法實行,或許能救人一命。」
說著,她大咧咧地一扯衣角,跪在了齊溯身邊,小聲道:「大人,不管我做什麼你的都不要動,忍一忍,別多想!」
說罷,她伸手向齊溯後頸,抬高他的下巴,捏著臉頰打開他的嘴,深吸一口氣,便吹了下去。
她沒有絲毫停頓,雙手交疊在他的心口,做出按壓的動作,嘴裡大聲解釋:「我現在只是做個樣子,真正的按壓,需要壓下近一寸深度,一彈指按十四次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