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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銃輕輕觸摸著頭上的紗布,「我大概還能活多久,爸爸?」
「活不過半集吧。」
趙銃哭喪的臉,驀地展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如果他的頭沒有受傷,此時此刻,大概就要捧著肚子,滾在病床上狂笑三圈。
「臥操,曾樓迦!」
趙銃斷斷續續地從喉嚨里逸出一串並不成氣候的笑音,「我才發現你真是夠壞的,咒我死,你好繼承我優秀的設計作業嗎?」
「我這顆頭為你遮風,為你擋雨,為你哐哐撞木樁,你就不怕我真的忘記你!小沒良心的,敢說是我爸爸!」
趙銃停止了難聽的笑聲,因為自己的手背,已經被曾樓迦抓握起來,貼在他那張明顯疲憊不堪的蒼白臉頰上,像依靠在港灣里的航船,在微簇的波光里溫存。
「這是怎麼個情況,爸爸?」
「閉嘴。」
「你臉上乾乾的,真沒哭過?」
「閉嘴。」
「迦迦,」趙銃欲言又止,即使曾樓迦從未主動地靠近過自己,突如其來的示弱與摩挲,令人手足無措且心花怒放,但是他還是要說。
「迦迦,你露光了。」
曾樓迦赤膊外穿著趙銃松松垮垮的無扣外套,領口與衣襟上沾滿了醬紅色的血漬,根本來不及清洗,他就死死守著他一夜,連胸口的白肉上都沾著血點。
趙銃想:跑出門的時候應該挑件帶拉鎖的衣服就好了。
「閉嘴!」曾樓迦忍無可忍。
起身,彎腰,在趙銃嘰嘰呱呱地嘴唇上。
蜻蜓點水地啄了一吻。
曾樓迦柔和的眼睛,睫毛撲簌簌地輕眨,明亮的瞳孔里映射著趙銃包成粽子的大頭。
「不想腦子變得更笨,可以閉嘴,安靜休息了嗎?」
「嗯。」
趙銃不敢點頭,怕腦子縫了幾針的那個地方要噴血。
他慌張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的軍情,五張病床上宛如涼紅薯干一般滿滿當當地全擠著其他病人,雖然彼此之間用單薄的拉簾隔開,但是難免有人會看過來。
迦迦好大膽啊~
趙銃撅起嘴,還要還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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