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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樓迦的眼神忽得黑白清明,存著些疑惑地咬了咬嘴唇,「遠征,我這個人是不是特別難相處,情商超級低?」
戴遠征道:「沒覺得啊,怎麼?有人說什麼了?」
曾樓迦垂了長睫,「我這種人個性不好,久了挺容易招人煩的。」怕戴遠征聽後起疑,雙手一拍,仿佛打散剛才說的糊塗話,堆出興高采烈的笑意,「給我大聲加油吧,我要拿個第一回 來,奧力給!」
趙銃陰沉著臉找到曾樓迦的時候,他正在跑道上做最後的衝刺,成績5分11秒,並不是很理想,名次取在第六。
下來之後,四班班長親自攙扶著他,在草坪空白的地方放鬆,嘴裡夸著,「為難你了,迦迦同學,你以後是我們全班的NO.1。」
曾樓迦笑著說,「沒事,我只做自己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從不勉強自己。」
「還不勉強,哼,」戴遠征拿著醫用繃帶走過來,「都滲血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虐罷了。」
圍著曾樓迦的同學才注意,他運動褲上滲透出殷紅的血漬,慌張叫他原地坐下,掀開褲腿一看,血珠透過紗帶,沿著小腿流淌進襪子裡,染紅一片。
「你都不會疼嗎?」戴遠征蹲著給他換新紗布。
幾個同學蹲下來一起幫忙,曾樓迦搖晃的眼神穿過幾個人的間隙,趙銃遠遠的站在暗影底,雙手插兜的樣子有些陰惻,卻始終沒有過來一步。
曾樓迦保持著微笑,「男人流血不流淚,有什麼好疼的。」被掀開血淋淋的疤痕時,眉毛輕皺了一下。
怎麼可能不疼呢?
曾樓迦兩天內再沒見過趙銃一面,趙傲天像消失在空氣深處一般,仿佛從未出現。
在別人宿舍叨擾太久並不妥當,他不能接連幾天不睡覺只畫圖,再說衣服也該替換,硬著頭皮回家一趟。
推開門家裡像被颶風掃蕩過,沙發上撂著皺巴巴擰成一團的被子,足見趙銃徹夜都是在上面蜷縮著睡的,茶几上堆著幾罐聽裝啤酒空瓶,方便麵空桶粗魯地塞在紙簍中,裡面的湯汁溢出,滴滴答答跌落地面,形成一小灘褐色的污漬。
曾樓迦皺皺眉頭,伸手先把窗簾扯開,打開窗戶給家裡通風,再取出個超大號垃圾袋,所有狼藉一股腦整理清爽。
臥室門開。
趙銃赤著上身,腰間圍著一條浴巾,聽見客廳窸窣有聲,身上的水滴來不及擦,扯條毛巾就奔出來抓人。
曾樓迦不咸不淡地掃了他一眼。冷冰冰的,完全無話可說的,甚至毫無焦點的。
趙銃心裡的惡魔立馬飛出來告誡他:你還準備慣他是嗎?他都幾晚上不歸家啦?鬼知道他有沒有在外面找好下家,你輕易原諒他,以後你就是他的奴隸。
你沒錯,他有錯。
你根本沒錯,他就是有病。
趙銃說:「誰叫你隨便動我的垃圾了,我自己會收拾。」
曾樓迦直接把垃圾袋撂在地上。往臥室走,邊走邊解開上衣拉鎖,他也需要洗個澡,身上簡直快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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