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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次的宴會是由一位李姓年輕富豪舉辦,女賓中的第一波八卦已然傳播得栩栩如生,說這位年輕富豪長相俊美,少年多金,舉止翩翩,廣受各大美女影星和名媛追捧。
吹得天上有,地上無。
沈雅文自然不會放過開拓交際圈的好機會,除了曾樓迦,把他那些巧舌如簧的助理們也帶來了。
曾樓迦不無竊竊偷問他,「沈教授,你帶我來,又不讓我幫你交際,我來是有別的任務嗎?」
沈雅文笑得意味深長,「你不是喜歡吃嗎那邊桌子上隨便吃,吃累了,就到海邊轉轉。」
曾樓迦越發覺得自己只是個陪襯,虧他咬牙買了近小一萬的西裝。
為什麼不讓他舒舒服服在家攤平?!
天空中幽然開來一架直升機,傳說中的年輕新貴連出場姿勢都顯得格外風騷花俏。
曾樓迦沒有靠的很近,本來他就莫名其妙地被帶來,稀里糊塗地吃下去就行了。
只是遠遠看著,直升機停穩落地後,從駕駛艙走出來一白一黑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容貌看得並不是很清楚,但是身材絕佳,都是頂級模特般的衣架子,行走的夜禮服假面。
螺旋槳的旋轉轟鳴,強烈的氣流對碰,掀動女賓們搖曳的裙尾。
女賓們輕聲嬌媚地喚著「哇哦~」,卻不僅僅因為裙角飛揚,露出的細腿春.光。
曾樓迦在海邊巡遊半晌,他實在很討厭海風撫弄在四肢百骸的觸覺,那好像是大手連綿不斷地撫摸,他也討厭細沙在光潔的雙足間蜿蜒流淌,那好像是舌尖親昵地舔舐。
他還討厭海邊混著椰果和檸檬樹的幽香。
這些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個或許消失在世界盡頭的人。
一個用盡無窮時間,也無法抹平痕跡的人。
曾樓迦每一個閉塞的細胞好像都被充分地打開,身體不斷回顧著那個人曾經給他帶來的全部愉悅。
他快受不了了。
曾樓迦顫巍巍地端了一杯果酒,仰頭一飲而盡,熟悉的記憶和氣氛如同撞鐘,拼命敲打著他不堪一擊的破碎。
帶著微醺,找個椰子樹底的長椅坐下,別人越是歡聲笑語,他越想坐在最黑暗的地方。
幸福跟他是宿敵,他甚至打算孤立自己到死亡。
啊啊啊,曾樓迦粗魯扯開領口的蝴蝶結,緊勒著喉結的紐扣,使勁一路解開三顆,大喘著痛苦的氣。
明天,就明天。
他要去見見心理醫生。必須去看,不然就吃點安眠藥或精神類的藥物抑制劑。
後背軟軟地靠在椅背上,海風在不斷卸載僅存的力量,因為酒精的慫恿,他好像快死掉了。
他覺得這股夾雜著鹹濕的涼風,在騷擾他,挑釁他,折磨他,快瘋了。
身後魆黑,從黑暗延伸入微光的界限間,驀然站立一具純墨色的修長身影,宛如捕獵的桀驁黑豹悄然靠近,單手扶著椰樹粗糙的樹幹。
曾樓迦回頭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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