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尋仇(二)(2/2)
耿江岳把麵包塞進嘴裡,嚼了七八下,整個兒咽下去,不緊不慢地反問道:「我要是說了,你覺得我這輩子,還有機會見到他嗎?老子又不知道他的行程,也不知道他在貝馬城的住址,萬一他為了躲我,直接找個替身過來,從此以後遠程遙控辦公怎麼辦?」
伊萬不由道:「那你怎麼知道,今天來的就不會是替身?」
「那也沒什麼關係。」耿江岳淡淡道,「我要的又不是他的命,我要的……是他這個人。」
伊萬委員的表情,立馬就變得奇怪起來。
赫魯尼今年七十多歲,長得也不好看,還特麼胖……
這個小伙子,口味是不是有點變態?
耿江岳對伊萬委員的臉色視而不見,只是耐心地等待著正主出現。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事實上壓根兒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的耿江岳,一口一個小麵包,都快把面前籃子裡的東西吃乾淨,站在兩個人身後不遠處的服務員正準備再去給他添一籃子的時候,宴會廳門外,忽然騷動起來。聽到動靜,耿江岳伸向籃子裡最後一個小麵包的手微微一頓,轉頭望去,便看到赫魯尼在一大群人的前呼後擁中走了進來。
房間裡的所有人,不約而同,齊刷刷全部站了起來。伊萬站得筆直,雙拳緊握,死咬著牙關,控制住讓赫魯尼快跑的衝動,整張臉僅為緊張而漲得通紅。
耿江岳不緊不慢跟著起身,拍了拍伊萬的肩膀,輕聲道:「放輕鬆,他要是死了,你在聯席會議的排名還能上升一位呢,是好事啊。」
伊萬明顯神色一變。
另一頭,赫魯尼抖了下肩,掛在身上的大氅隨之滑下,身後立馬有人接住。
「坐!請坐!各位先生和女士們!」
赫魯尼風風火火,隨口說著,一眼從坐在大廳前幾排的人的臉上掃過去,微笑著跨上木質台階,哐哐作響,走上了宴會廳的高台。跟在他身後的一男一女,跟著他一起走了上去。赫魯尼剛一坐好,宴會廳的大門就被關上,只剩下大廳後面一個送菜用的小通道。
坐在高台上的赫魯尼意氣風發,耿江岳離開貝馬城的這十幾天,他著實鬆了口氣。白天吃得好了,晚上睡得香了,連思路都變得清晰起來,今天剛剛跟希伯聯合國簽署了一份重建德爾斯基里迪納摩的協議,居然沒被隆美爾家族占去多少便宜,也算是變相回了點血。
說起來,從去年到現在,中南次大陸聯盟確實損失慘重。
先是從年初開始,全國各地就爆發大規模的感染變異,直到現在,雖說形成群體性免疫了,但個別地方依然還在時不時地出點小問題。不完全統計下來,人口損失已經逼近八億。即便死的全都是靈力值很低的賤民,可畢竟數量擺在這兒,對中南聯盟的能源供應還是產生了不小的影響。不過幸好死了人,相應的對糧食和低端生活物資的需求就直線下降,某種意義上,中南次大陸聯盟維護國內基本盤的壓力,其實是變輕了。
所以關於死人這件事,具體結果上,算是有好有壞吧。
真正困擾到赫魯尼的,其實還是防疫物資始終處於緊缺的狀態之中。
由於中南次大陸聯盟上層近親通婚的歷史久遠,上流社會的人的靈力值,普遍已經不像過去那麼高,初始覺醒值在70-80點之前的孩子司空見慣,100點以上的算是可以了,150點以上的,就會被當作精英重點培養。更高一些的,那就基本上已經屬於接班人序列。
如果是在以前,各家各戶的孩子靈力值低一些,問題倒也不大,畢竟上陣殺敵這種事,很久以前就不用他們親自動手了。但這回趕上空氣傳染的變異危機,中南聯盟的上層,就很難不對這件事感到恐慌。尤其當底層們形成群體免疫後,這種恐慌感就變得越發強烈。
試想一下,萬一要是他們的孩子全都感染了,而底層賤民卻活了下來,那朕的江山,豈不是要拱手讓給賤民?這尼瑪能忍?!
中南聯盟上層統一形成這個邏輯後,赫魯尼最近半年簡直苦不堪言。
一方面,是上層利益集團要求政府部門馬上把阻斷劑和解毒劑研製出來,實在做不到,抓緊搞定供貨渠道也可以;另一方面,中南次大陸聯盟底層因為人死得太多,同時不知道是哪個狗日的組織在到處散播謠言,說中南聯盟政府把資源的大部分都給了權貴,任由平民百姓去死,搞得全國上下到處都在搞遊行,然後越搞遊行人就死得越多,謠言的威力就越大,惡性循環,疫情摁都摁不住……
赫魯尼就怒了啊,那些混蛋怎麼能這麼造謠呢?
我們明明連給權貴的資源都無法保障,怎麼就叫任由平民去死了?
這回不是連權貴也都死得很嗨啊?
不過這些問題,現在總算都逐步得到解決了。
尤其當今天早上,中南軍協的部隊入駐了海獅城,再過不久,東華國的部隊也就要帶著物資趕到,之前迫於包括意識形態對抗在內的多方面壓力,中南次大陸聯盟一直都沒有從東華國購入防疫物資,不過有了海獅城這個中間平台,某些交易就能暗戳戳滾動起來。
海星城那邊,已經建好了工廠,到時候把東華國的產品標籤拿掉,再貼上自己這邊的,就萬事大吉。至於海獅城內玄體類生物作祟的問題,東華國已經派了王神機過來,應該也是不需要再心煩了。忙活了一整年,這快到年關了,突然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赫魯尼簡直都要擔心,運氣這麼好,會不會出點什麼意外……
他帶著笑臉,容光煥發、居高臨下地仔細看著到場的人。從前排掃到後排,從最裡面的第四桌掃到最外面的第一桌,然後在某一個瞬間,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耿江岳舉起手,朝他揮了揮。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