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天翻地覆慨而慷(下)(2/2)
在人類大軍的步步緊逼下,不少藏在怪物中的人類高手,終於開始紛紛倒戈。
趙世凱親自帶隊的右前額腦波電集團第一保安公司第一大隊裡,一個中年男子偷偷地在手裡搜集了一把從空中落下的碎草末,突然摘走趙世凱的頭盔,冷不丁抹在他臉上,高聲大喊:「消滅怪物!解放全人類!」話音剛落,趙世凱瞬間滿臉起泡,砰的一聲,就被響徹城市的歌聲震成碎片。
平安閣地下,約什柯林頓隔著屏幕看著這一幕,整個人的頭皮都在發麻。
他的呼吸有點急促,腦子裡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
又死了,趙世凱也死了。
那如果勞森柴爾德和浣熊安布勒拉再死掉,天京市是不是就歸他了?
這樣如果海獅城攻下天京市,他是不是有可能跟他們和談?
大不了再像他的祖上一樣,跪下來舔誰不是舔?
就憑他和平讓出天京市的功勞,那些原本屬於他們家族的土地,高原大陸上的土地、雨林大陸上的土地、巴特弗萊大陸上的土地,應該還能歸他的吧?
其他家族的土地,多多少少,也該劃給他一些對不對?
還有經過這麼一次掃蕩,隱藏在他家族裡的那些怪物,也該死光了吧?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從今往後,他們柯林頓家族,就將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純血光榮家族了?
約什柯林頓儼然像是忘了自己還身處怪物的控制下,看著一步步逼近勝利的海獅城人民護衛軍,嘴角居然開始忍不住地上揚。
可就在這時,他身後的房門突然被打開,勞森柴爾德面無表情走了進來,淡淡說道:「總統先生,看來現在是時候,做一點迫不得已的決定了。」
約什柯林頓看到勞森柴爾德,頓時心虛地嚇了一跳,瑟瑟發抖地問道:「什麼……什麼決定?」
勞森柴爾德微微一笑,開始慢慢撕開他的人皮外殼,從裡面走了出來,說道:「我們需要你打開防護罩,讓正義的力量吹進這片城市,我們要將所有人,全都變成神的子民。」
約什柯林頓一聽這話,當場就差點嚇瘋了,心中怒吼:草泥馬!那老子呢!老子呢?!
「你放心。」勞森柴爾德像是看出約什柯林頓心裡在想什麼,飄到他跟前,貼著他的老臉,緩緩道,「總統先生,我們不會放棄你的,一定會帶你一起走的。」
約什柯林頓嘴一張,眼淚不聽使喚地刷就下來了……
在勞森柴爾德的注視下,他忍不住地哭著,哆哆嗦嗦打開了地下避難所里的控制台,輸入密碼,輸入掌紋,按下了開關。
密室里,所有人默默看著天京市那巨大的防護罩,過了幾秒,那防護罩卻完全沒有動靜。
勞森柴爾德轉頭看看約什柯林頓,眼神很兇。
約什柯林頓一下子沒停住,褲襠當場就濕了,舉起雙手,哭著說道:「我照你的話做了,我沒有背叛你們,我沒有!」
「是,我知道。」勞森柴爾德身旁,一名隨從淡淡說道,「我作證,你是無辜的,是我們做了手腳。」那名隨從摘下面具,荷爾蒙淡淡道:「剛才你輸密碼和掌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掌控了天京市的中央智能系統最高權限。」一邊說著,隨手一按身上的一個按鈕。
南極海獅城海獅城據點第一小學大禮堂里,校長張玲玲揮舞著指揮棒,幾百名滿臉稚氣又充滿激情的小朋友合唱的錄像畫面,轟的一聲就把勞森柴爾德炸飛出去。
荷爾蒙手中同時出現一把匕首,一套行雲流水的流光劍法耍完,手起刀落,將屋內所有超玄體所穿的雙層甲全都被劃破。避難室外,哐啷一聲響,兩米厚度的大門,被武姜的能量炮融化開。
芙蓉酥帶著小白、柿子衝進來,見看到滿屋子的怪物紛紛化作飛灰。
約什柯林頓見狀,直接就給跪下了,痛苦流涕:「恩人吶!你們可算來了啊!」
芙蓉酥看看荷爾蒙:「老公……」
荷爾蒙淡淡兩個字:「帶走。」
小白和柿子走到約什柯林頓眼前,柿子忍不住在鼻子前扇了扇:「什麼味兒啊……」
……
天京市平安閣地上,籃子看著監控里媳婦兒那一臉嫌棄的樣子,不由哈哈大笑。
在他身旁,鶴鳴翹著二郎腿,表情異常悠閒和嘚瑟。
平安閣外的大馬路上,雲舒和壯壯這對夜店二人組,正坐在一輛炮車裡,車子裡播放著震天響的海獅城國歌,每發炮彈都是破甲彈,專打雙層甲。他們身後,則是數百輛跟隨他們的小老弟。
幾百輛車,攆得幾百萬隻超玄體雞飛狗跳。
雲舒看得來勁兒,掀開車蓋,拿起話筒就喊:「要要切克鬧!我說雲舒,你說牛逼!雲舒!」
後面幾百輛車:「牛逼!」
「雲舒!」
「牛逼!」
這low到極點的喊聲,讓城市裡所有人的情緒越發高漲。無數躲在暗處穿著雙層甲的超玄體,愣是直接就被雲舒這重金屬土嗨給汽化得渣都不剩。
車隊刷的一下駛過某片莊園。
莊園裡成千上萬隻安布勒拉家族的怪物,眨眼變成飛灰,就跟沒來過這個世界似的。
……
「殺啊!消滅怪物!解放天京市!解放全人類!」第九區的各幢大樓里,潛伏在城市裡許多年的草藥堂地下黨半怪老爺爺,看著湧入城市的海獅城大軍,像割菜一樣蕩平滿城的怪物,滿臉鄭重地掏出了珍藏多年的紅袖標戴上,怒喊著衝上大街,衝進人群,衝進老爺們住的第一區。
第六區裡的貧民窟里,躺平的人們在那一陣陣炮火聲中,紛紛忍不住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聽著海獅城的國歌,開始一個接著一個,跟著哼唱起來。
歌聲越來越響,唱的人越來越多。
從六區到七區,從七區到天京市軍官居住的八區……
從兵荒馬亂中找到鷹嫂的老鷹,眼看著肘子、黃青青、張大炮、李興貴甚至是路學斌這個二五仔,也加入進刷怪的行列,突然一咬牙,望向鷹嫂。
鷹嫂露出笑臉,說道:「放下吧,解放你自己,解放全人類。」
「啊……你小心些。」老鷹不知怎麼的鼻子一酸,緊緊抱了她一下,轉頭便飛身沖入一堆怪物群中,渾身閃著凌厲無比的紫光,一招連鎖閃電從天而降,直接劈開上千隻怪物的雙層甲。
不遠處的三木大師瞧見,頓時喜出望外:「狗日的!這人夠格當我海獅城驅魔師協會辦公主任的接班人啊!!小伙子,你哪個單位的啊!」
怪物群中,一直巨大的白貓,忽然從天而降,一爪子過去,直接拍飛一片。
耿光耀騎在貓上,大喊大叫:「我去!喵哥你好特麼暴力!」
邊上立馬飛過一匹銀飛馬,耿嘉誠眉飛色舞道:「呀!耀耀,你說髒話!」
耿光耀沒好氣道:「死開!」
兩個人下方,尼古拉、熊貓、莫尼、熊波、劉嘉、咩咩、朱星峰,數不清的高手,就像無數普普通通的人,與不放棄抵抗的怪物們廝殺成一團。
人群中,韓明明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前一把拉住。
韓克用想都不想反手就是大招,能量誇張的氣圓斬瞬間刮開至少三五百隻怪物的護甲,韓明明一頭冷汗道:「爺爺你不能這樣啊,剛活過來就把我弄死,一命換一命嗎?」
「孫子別廢話!跟爺爺殺敵!」韓克用罵人似的,拉著韓明明就衝進了怪物堆里。
「爺爺!我……我特麼是空軍啊!」韓明明的聲音,被淹沒在了全市的喧鬧聲中。
「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
遠處天京大學的職工宿舍里,夏一夫和張教授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整片第一區人類反攻怪物的場景,夏一夫唱著海獅城的國歌,唱著唱著,就哽咽起來。
張教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眼裡卻也閃動著喜悅的淚花,老淚縱橫。
城市的最高處,15歲的耿振宇,就像14歲那年的耿江岳一樣,在暗中守護著整座城市裡的每一個人。忽然,他看到一個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幹嘛的傢伙,正偷偷潛入總控室,直接一個瞬移過去,把他拎了過來,問道:「想幹嘛?」
那人沉默不語。
耿振宇呵呵一笑,眼中橫紋浮起,直接懟了個幻術,再又問:「想幹嘛?」
那貨老老實實回答:「城市裡有一個集體幻術裝置,只要開啟,所有靈力值不到一千點的人,就會變成超玄體,到時候怪物的數量至少能再增加一個億。」
說完就像個傻逼一樣看著耿振宇。
耿振宇不由得追問:「然後呢?」
那人回答:「然後你們就死定了。」
「我草,小看我們啊?」耿振宇忽然很想讓他把裝置開起來試試,但轉念一想,感覺這麼幹容易被他爸打死,只好反問道,「誰讓你這麼幹的?」
那人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這特麼也能不知道?!」耿振宇萬分驚訝。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是使命,是使命在召喚。是神在我腦子裡種了東西,整座城市,只有我知道。」
「哦……滾吧。」耿振宇直接一腳把對方踢下了三百米高的樓,然後吹了聲口哨。
青丘界的上空,一隻巨大的蒼鷹陡然消失,又瞬間出現在人類世界。
那被耿振宇踹下樓去的倒霉蛋,忽然被一雙有力的爪子,抓住了衣服,然後在距離地面兩三米高的地方,被隨便扔了下去,掉進了一個糞坑裡。爬起來後,滿臉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懵逼。
胡廣琛正好從邊上經過,露出一臉嫌棄:「操!你真噁心,打不過就躲糞坑的,老子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說完就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衝進了邊上的廁所。
幾十個人圍著一隻躲在廁所里怪物,江湖規矩滿滿地就是一頓群毆。
大樓上方,耿振宇背負雙手,繼續裝逼。在他身後,一個漂亮小姑娘輕手輕腳走上來,挽住他的胳膊,小聲問道:「你靈力值還夠用嗎?」
耿振宇淡淡道:「湊合吧,還剩幾十萬點,大不了今晚嗑藥。」
小姑娘頓時一臉嬌羞:「討厭~!」
……
幻獄界魔王殿裡,牆壁上的最後一座存在了二十年的魔星石像,轟隆隆倒塌下來,碎成粉末。耿江岳轉頭看了眼,淡淡對馬仲穎道:「看來是我們贏了。馬老師,你的底牌,用完了嗎?」
「呼……」馬仲穎看著天京市裡的景象,深深吐出一口氣,點了下頭。
「那看來,是沒什麼必要再繼續看下去了,本來我還想看看另外一個地方。」耿江岳站起來,收起了椅子,「送你離開之前,我還想問個問題。」
馬仲穎也站了起來,把椅子還給耿江岳,道:「問吧。」
耿江岳摳門得不要不要地接過那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椅子,隨手放回【我的世界】里,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嗎……?」馬仲穎停頓了一下,緩緩道,「說來話長,但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原因。我家往上數四代人,從我曾爺爺那一代開始,就在尋找讓這個世界走出困局辦法。我曾爺爺以為可以以暴制暴,賺了很多錢,差點成為希伯聯合國的第十四大家族,結果十三家族根本不給機會,我家差點死絕。馬家的一支,逃到了海獅城,留了下來,就是馬執劍那一支。」
耿江岳點點頭。
馬仲穎又繼續道:「我爺爺在海獅城長大,後來去了天京市,成了東華國的公務員。他跟著梁光斗找辦法,後來才四十六歲,就被趙世凱家族滅了口。因為妨礙到他們了。我爸就不敢再有什麼動作了,他這輩子,就是培養我和我弟弟。我研究社會,我弟弟研究技術。
我們花了一輩子,只為了尋找我家三代人在尋找的那個答案。
人類,到底怎麼才能走出困局?
我的答案一直有很多,年紀不大的時候,就在學術圈裡出名了。我弟弟呢,是個認真幹活的,不出成果,就絕不吭聲。一直到三零三二年……熟悉嗎?」
耿江岳看著馬仲穎,眼神微微一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馬仲穎微微一笑,很豁達道:「對,就是海獅城被入侵的那一年。那年九月份,我弟弟被人從海獅城南城商業街的寫字樓里推了下來,掉下來之前就已經死了,而且連靈魂都被抹掉。
他的研究方向,是可控核聚變能源。
那天他邀請了天京大學的付文杰教授,後面的事情,你應該就知道了吧?」
耿江岳沉默半晌。
馬仲穎也跟著沉默。
過了許久,馬仲穎才問道:「你覺得,我今天所做的一切,理由充分嗎?」
「充分。」耿江岳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換做我,我也會這麼做。」
馬仲穎笑了笑。
耿江岳卻又接著道:「但是說實話,我做完後,心裡一定會後悔的。這麼做,確實無可厚非,生無所戀了,世界跟老子有雞毛關係。不過現在想想,要是那樣的話,我就不會有老婆,也不會有孩子,很多我們以為邁步過去的檻,將來也就不會有機會邁過去。
這一點,你的祖上,比你高明啊。他們至少留下了希望的種子。」
「是啊……」馬仲穎淡淡道,「我進入幻靈界後,慢慢地也就意識到這一點了。所以那天我在血屍之鄉看到你,真是挺高興的。我沒有孩子,但我可以有弟子。我把光明術交給你,是想激發你最大的力量,沒想到,你成長得比較想像中的還要厲害得多。
你離開幻靈界後,我內心很矛盾。
我既希望你能做到,又希望你做不到。所以我給你最大的幫助,也給你最大的困難,還給你最大的刺激,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出最正確的結論。」
耿江岳問道:「那你現在,有結論了嗎?」
「大概吧……」馬仲穎道,「你走沒走對,還要看歷史的進程,但我知道,我確實是錯了。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我還能問嗎?」
耿江岳道:「問吧。」
馬仲穎道:「我很奇怪,你的信心到底是哪裡來的。他們明明那麼多次地背叛你,抵制你,拖你的後腿,從你們的陣營逃走,走到你的對立面上。支持你的人那麼少,你為什麼還能相信他們?你從來都不絕望嗎?你從來都不懷疑嗎?你為什麼,那麼相信自己能獲得勝利?」
耿江岳想了片刻,才緩緩回答:「要實現美好的結果,過程總是艱苦的,這是您教我的。拯救世界這麼困難的事情,過程中總會有人判斷錯誤,總會有人軟弱,總會有人放棄,不能怪他們。
每個人的認知、勇氣、能力都不一樣,我們不能強迫做不到的人,非得跟著我們一起走。
但是等我們成功之後,我們依然需要爭取他們的支持。
很多時候,我覺得只是他們做出了他們認為對的選擇,我們做出了我們認為對的選擇,我們各自承受各自選擇所帶來的痛苦,也承受各自選擇的最終結果。
只要我是對的,支持我的人,總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堅定。但一切,都取決於我能不能帶著他們走向勝利,讓他們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你們祖孫四代,都是人傑,你們都沒做成的事情,普通人就更難做成。但是如果千百萬的普通人,都能看到我的成功和堅持,願意幫助我的人,也肯定會越來越多。支持我的人多了,反對我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只要我確實是對的,一直是勝利的,局面總會越來越好。
就算一開始支持我的人不多,但是他們犯些錯,也同樣對我有意義。沒有多數人的錯誤,哪來的少數的覺醒?沒有少數人的覺醒和堅持,哪來的多數人跟隨?
我選擇相信他們,是因為我必須相信他們,沒有人能一個人就完成所有的事情,開掛也不行。對我來說,我不是在拯救世界,我只是做了我認為對的,我認為我應該做的。
你也一樣,你也已經做了你該做的,沒有你當我的高中老師,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思考那麼多問題,沒有你留下那些筆記,我或許永遠也會知道你希望我去做什麼。
馬老師,雖然你主觀上差點毀了世界,但是客觀上,你也有拯救世界的功勞啊。只不過這些功勞,抵不過你造的孽而已,不足以讓你今天放你一條活路。」
馬仲穎不吭聲。
耿江岳又指著屏幕上的人說道:「他們也一樣,他們也都只是做了他們該做的事情。他們相信我,就沿著我的路堅定地走下去,我們說我說過的話,用我教給他們的技能,使用我留下的資源,沒有我,當然他們肯定會困難一些,但也不是什麼都做不到。無非是多花了二十年時間。如果我今天出不去,剩下的困難,我相信他們早晚也一定可以解決。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我走之後,他們每個人都是我。
但是,將來等他們解決完所有的問題,一定還會有新的問題。那個時候,我這套東西,說不定就玩不轉了,他們又會需要新的人來帶領他們,解決新的問題。
不過那就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了。
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困難,因為每代人面臨的環境和情況都不一樣。如果我們沒有發明腦波電,就不會有幻靈界,就不會有後來的問題。但一開始,腦波電的發明,也是為了能給所有人來帶幸福。最起碼,能偷懶是不是?那麼將來,我們會不會產生其他的技術,然後又由新的技術,導致新的問題呢?我想不用我說,你也一定知道,肯定會有,無法避難。
但人類這個物種,從誕生到現在,就是一路這麼遇見困難,解決困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人作為個體,會軟弱,會絕望,會走向反面,但是作為整體,我們從來都沒放棄過。
我們的祖先,在連吃穿的問題都解決不了的時候,面對那個時候的風霜雨雪,難度不比我們現在面臨的這些問題要小。可還是挺過來了,我們又有什麼理由放棄希望。
好死不如賴活,不論個人還是群體,道理就是這麼糙,不是嗎?
馬老師,活下來,留住火種,留住希望,才能在黑暗中,保留永遠的光明啊。」
「在黑暗中,留住光明……」馬仲穎輕聲念著,若有所悟,眼睛開始發光,「是啊……」
身上的黑色盔甲,開始化作點點灰塵褪去。
盔甲砰的一聲,解體碎開,身體隨即變成白光,像細沙一樣,被風吹去。
耿江岳看著坐化的馬仲穎,不由搖頭道:「看來是不用我自己動手了,最後一個小問題,你弟弟叫什麼?我改明兒給他立個碑,紀念他一下。」
「他呀,他叫伯庸……」馬仲穎留下一個聲音,消失在了耿江岳面前。
耿江岳眯著眼,想了片刻,不由嘀咕道:「哥哥叫仲穎,弟弟叫伯庸?對仗倒是對仗,不過是不是反了啊?有文化的家庭,真是會玩……」
這邊念著,前頭的魔王殿王座前,忽然就出現了一道泛著白色光芒的小門。
耿江岳像是福至心靈地感覺到什麼,債多不壓身地飛到那門前,一步邁了進去。
穿過小門,眼前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
房間門旁,擺著一桌子。
桌前坐著一個光頭,光頭轉過頭來,對耿江岳微微一笑。
耿江岳問道:「閣下是……?」
光頭站起來,走到耿江岳面前,伸出手,和耿江岳輕輕一握。
「鄙人姓狄,單名,一個帥字。」
耿江岳脫口而出:「操!簡直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