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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儀細長的眉間微蹙,掀開帘子,正巧看見了過去的一片墨藍旗角。
苑柳在外面看得分明,小聲道,「益」。
蔥白指尖鬆了帘子,由著綢布垂下。
「郎君可知曉這益州團練是何人?」
一隊人馬衝著華陽山去,算算日子,前幾日約莫文書到了團練那裡。
裴錦眸光微深,轉過頭來對長儀勾唇笑,「知道,剛剛過去的就是。」說完還趁機抱緊懷裡人,下巴蹭到她秀麗的額頭,軟聲安慰道,「瑤兒莫怕。」
那小子來剿過他許多次,每次都是這種要死要活的架勢,現在他聽到聲音就能分辨出來。
長儀自然不怕的,「那郎君此時出山?」
他想必是與益州團練使交手過幾次,怪不得華陽縣令的美妾,說劫就是劫了,原不放在眼裡的。
裴錦無所謂,給瑤兒拿起一塊糕點,看著瑤兒咬了一小口,喉結跟著動了動,「有遠安在,無事。」
孫鑒那小子剛來剿華陽山的時候還被自己揍哭過,細皮嫩肉的當什麼團練使,寫寫文書甚的不好,就應該讓遠安搖著扇子慢慢跟他熬。
長儀就不問了,自己不得己靠在他懷裡,能感受到他緊實炙熱的胸腹,怪不得力氣大,若不是他今日穿了帶絨的衣裳,靠著都覺得硬得很。
……
約莫一天功夫,馬車就到了華陽縣裡。
路引是真的,這車架看起來也像,就被放進去。
長儀覺得有些好笑,枕在他懷裡問,「這裡可有郎君的捕令?」
裴錦歪頭想了一瞬,「有的,畫得很好。」他之前見過,畫師將他的俊朗都畫出來了,很好看的,應該哪日尋來與瑤兒瞧一瞧。
馬車靠著一處客棧停下來,裴錦拿過錐帽與長儀遮了面。若她這個樣子出去,怕是容易給些登徒子盯上。
薄紗朦朧了美人面,襦裙勾著身段,自己看見過這面紗下的好處,就跟猶抱琵琶那般癢人。
還好入冬瑤兒穿了帶絨的對襟,若是如自己剛見時她那般穿著,要錐帽都是無甚用的。
裴錦抱著她下馬車,沒讓繡花鞋沾地,進店跟掌柜的喊,「三間上房,細草與我餵馬,箱子裡東西莫要給別人動。」
長儀揪了他衣襟口,面紗下的素雪面上胭脂紅。這個有捕令的還這般猖狂,跟無人一樣。你將縣令美妾劫了山上,還隨手扔在箱子裡,這會子人家不來捉你?
掌柜應了,叫人領他們上樓,目光往少年人懷裡順,給他突然冷下來的桃花眼止住了,討好地笑著,這人瞧起來幾分面熟。
客棧里坐著幾個過路的胡商,中間一個靠在門口,一腳伸在晚霞色里,一腳翹起在拉琴。翹起的短皮靴給照進客棧的半寸霞光色點亮,胡商的琴聲在陰影里斷一瞬又接上。小少年護得再緊,也擋不了懷裡的那個絕色。進來帶了一陣香氣,酥人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