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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僻靜小巷裡死了人,更添了森森鬼氣,街坊都避了門戶,不願惹事。
只一兩個燈籠,在風裡瑟瑟地搖著,陰晃晃的。
官府來過,帶走了陶大娘的屍體,只留下一兩人看守。
長儀帶著令牌,自然暢通無阻。
「都下去吧。」她推了後廚的門,打發兩個人出去等。宮中女官查案不少,兩個官差只當她是上面派下來的女官,恭敬地出去。
還能見著地上有些發黑的血跡,不見糖葫蘆,鍋里的水已經燒乾。除卻牆根地下少了一個滴血的屍體,一切與她昨日來時,幾乎一致。
外頭一陣風吹進來,到底是要春的風,似是若有若無的含了幾分香氣,卻不像花香。
不是她身上的檀香氣。
長儀擰眉,離了裴錦幾步,「夫君可聞得什麼?」
裴錦白皙的面上微紅,揪揪背後的髮帶,「檀香氣。」
「自然不是讓你說這個。」
「那不知了。」他不像女兒家於味道細膩,可憐見的,也只知道瑤兒身上這一種香。
長儀拽著他衣袖,離了略有些殘破的廚房,重新回到有灰燼的那件屋裡。
陶大娘許是畏風,剛過寒月,窗格許久沒開過了,窗欞上還沾了些細灰,屋裡有種隱隱的潮濕氣。還有,極難察覺的暗香,卻比後廚濃郁些。
此香極淡,如果不是她對這香熟悉到不行,怕是察覺不到。
屋裡昏暗,窗格許久不開,光亮從薄窗灑進來,也僅僅是照亮了長儀在的那一角。她身姿優美,眉目如畫,面上映照著薄光,剩下半邊襦裙角籠罩在陰影里。嫻靜,似是夏夜窗台底下的月影。
不過片刻,月影輕動,有些無力地靠在邊上高大的郎君懷裡,「抱緊我。」
裴錦依言,緊實有力的胳膊抱緊纖腰,一手輕輕往上,輕拍她微微顫動的蟬翼般瘦弱的肩膀,嗓音清潤,卻足夠哄人,「瑤兒莫怕。」
他知道,瑤兒一定是察覺到某些令她很傷心很傷心的事,才這樣無力的,靠在了他懷裡。
一聲輕嘆,像松枝子上掉落的雪,心疼又縱容,「夫君在這裡。」
他只在長儀面前多半是一番軟糯不惹事的小犬模樣,但終究是險些死過無數次的山匪,手上沾血,肩膀寬闊,懷裡滾燙。
裴錦低頭,薄唇映在她秀麗的額角,溫柔擦過。
長儀在他懷裡小聲道,「回去吧。」
「嗯。」
有一部分怪裴錦,她這兩日累,回去的路上叫了馬車來接,在車裡就枕他懷裡閉眸淺眠。
懷裡人睡時娥眉微蹙,櫻桃口輕抿。
裴錦也內疚,抬手到她額角輕按,使她舒服些。前日是自己太過瘋狂,累她沒睡好,又跟著憂思在心。後知後覺……
馬車顛簸,外頭人聲漸遠。
車內人極輕地「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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