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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順著半開的雕花窗飄進來, 將簾幔吹得蓬起, 融融的春意爬上窗欞, 隱隱聞得幾聲鳥鳴。
她沒忍住面上一羞,有些感覺, 身體是騙不了的。「何時了?」開口時聲音都啞了。
裴錦老實地搖頭, 他不知, 也沒想。鴛鴦帳里好,哪裡曉得何時?
「瑤兒,你在怕什麼?」小狼崽子眼裡單純又焦急,憋了許久還是擔心地問出來, 捉了她的玉手搭在自己起伏的胸膛上。
長儀沒掙扎,安靜地靠在他暖熱的懷裡,說昨夜那個夢。她身邊死的人太多了,久而久之就束成了一段心結,時常夢魘。皇姑母,其實有些嗜殺,明明是無辜的人,卻成了她手下冤魂。她有時怕,自己最後也變成那樣。
「若我死後,成了地府里翻不得身的惡鬼如何?」她勾著他垂下來的頭髮,輕聲問。
纖腰間的胳膊越發緊了,小狼崽子靠近她說,「我也殺了許多人,那我也陪著娘子一道,變作地府里的惡鬼,替娘子受刑。」
不是說與她聽著歡心的,他歪著頭,是極認真地在想這件事。
長儀被他逗笑了,在他唇畔上吻吻,「今日晴好,出去走走罷。」
裴錦面上有一絲遲疑,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多說什麼,跟著有些臉紅地點頭。
等到起身下床榻,長儀才知道他為甚遲疑,羞惱地捶了他好幾下。
身子上的異樣休養半日才好,她說的出去走走,其實是出宮走走。
白日裡那樣一耽擱,出來時已經至傍晚,夜燈都起了。國喪期間,不見聲樂,但是街市還是有的,京都里的街市比華陽縣城繁華多了。
孩童奔跑,商販叫賣,酒樓上的燈都是亮著的。
經過昨日的事,她和四郎之間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身後跟著的眼線淡在較遠處暗巷裡。也沒人攔她出宮。
畢竟,他還有刺客要審問。長儀躲著沒管,全數交給他審。
當時話是這樣說的,誰是皇帝,誰審。
簡直比他還,沉迷美色,不務正業。
說是不務正業,其實她外出確實是有事情的。長儀只在街邊給小狼崽子買了幾串糖葫蘆讓他拿著吃,又給他買了布偶娃娃和大白狼面具,就穿過街市往幾處巷子裡轉。
裴錦拿著碎花衣裳的布偶娃娃,有些發怔,但也沒說什麼,乖乖跟在她後面,啃自己手裡的紅果串兒。有時候,他隱約覺得,瑤兒養他,跟養小孩兒似的。
後面有人跟著,但是長儀不在意,順著查到的方向走。
四郎心機深,如果不是對自己不利的,一般不會妄動。她就是看準了這點,才知道自己此行不必顧慮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