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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間,裴錦已經熟練地套了個白色長袍,鬆鬆地理了理自己頭髮,往後束了一道。準備推門出去動作又頓住了,回過頭來一雙桃花眼認認真真地盯著榻子上裹著被褥的長儀看了半晌,方才斟酌好自覺最文雅的詞句來問她,「敢問,芳名?」
「瑤兒。」
也不知這伙山匪什麼來路,現下不便說明自己的身份,長儀便避過了自己的封號,說了舊年皇姑母還在時喚她的閨名。
「瑤兒。」裴錦倚著門勾唇笑了一瞬,真好聽啊……
昨日回來時裴錦直接將長儀抱回了他屋裡,他屋裡旁人也是不敢動的,平時經過的人都少得很。
推門出來是片樺樹林,徐遠安正靠了不遠一棵合抱粗的樹幹閉著眼睛吹風,青綠長衫微微浮動著,看見來的人也不睜眼,「昨夜,美著了?」
「嗯。」裴錦挨著他站住,一片黃葉子順風落了他肩頭,給他撿下來叼了葉柄。他剛開竅不藏心事,應的時候瞬間亮了眼眸,笑意都收不住。
昨夜長儀低燒著,哭鬧像小貓一樣揪他的心,軟軟綿綿的嗓音從櫻桃小口中吐出,聽得要醉了。他就在她耳邊哄她,哄著哄著被她抱住了胳膊,香軟的身體靠過來,酥了他一片。
徐遠安嗤笑了一聲,「果真是沒見過女人的,得了好的就這種慫樣。王大夫什麼時候送下山去?」
「扣著,咱們是土匪,進著老子的山頭,還想走?山上不是缺大夫嗎?」裴錦桃花眼眯了眯,恢復了狠厲氣,叼著黃葉子嘴裡轉圈,「昨兒叫你帶走那女人呢,扔哪處了?」
「隨手扔我榻子角了,昨兒一晚上都哭哭啼啼的說要自家主子,說我是畜生,麻煩得要死。怎麼,你要帶走?」
「帶去給瑤兒看看,再扔回你屋裡。」
徐遠安「嘖」了兩聲,「小娘子的名字也知道了,昨兒滅了燈燭寬衣解帶忙,還有功夫敘名問禮?」嘲諷完想到什麼沒忍住,「怎麼又扔回我屋裡?」
「我也覺得哭哭啼啼的,麻煩。」
裴錦小子!
徐遠安在心裡罵了他一個來回,恢復正經樣子,「這次什麼時候給兄弟們派東西?我瞧著好大幾箱呢。打開蓋子瞧著,都是稀世的啊……」
「這次那幾箱子等下我搬回我屋子裡,你拿著我前兩年積攢的一箱子去分吧。」裴錦將黃葉子吐到地上,順道啐了一口。
得,小娘子東西都捨不得動了,那自己家當出來護著。徐遠安靠著樹繼續笑他,「田舍兒,你阿娘給你生下來就是叫你娶娘子的?」
青衫衣角在風裡微微浮動,林里鳥叫聲啾啾。
裴錦沒理他,拍了拍白袍子,往林子外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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