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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照片是在產房門口。
圖片中,看著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穿著短袖馬甲背帶褲,踩著一雙鋥亮的小皮鞋,站在手術中的燈下,面無表情的舉著剪刀手,批註是手寫的,用的還是彩筆。
【我的妻子將要誕生了】。
第二張照片還是在醫院。
不過場景換成了室內,園子眉頭緊皺的盯著照片瞅了半天,不得不承認:保溫箱裡躺著的那個小玩意兒,很可能就是嬰兒時期的自己。
因為她那會兒腦子清醒的犯著傻,睜著正宗的死魚眼癱鹹魚,一點都不像其他小孩兒那樣愛亂動。
剪刀手惠比壽同樣也出境了。
從批註里可以看出,當年很是智障了一段時間的鈴木小姐,讓小小年紀的財神同樣感到費解。
他寫的是【她是死了嗎,為什麼不動一動?】
鈴木園子覺得這就叫黑歷史。
以此類推翻下去,幾乎她人生的每一個轉折點都有這麼一張照片,不同年齡段的惠比壽,擺著十年如一日的沙雕剪刀手,執著的出著鏡。
園子越看越覺得心頭髮涼,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過那麼多可以稱之為表情包的過往——甚至於國中畢業那年參加姐姐的生日宴會時,人群中也有個神出鬼沒的惠比壽在擺剪刀手。
照片裡的鈴木二小姐被她親姐糊了一臉蛋糕,不靠衣服根本認不出人。
送箱子的人不久後又來了一趟,大約是提醒神主到時間換藥了,園子乾脆盤腿坐在地上,一個人在那翻來翻去折騰了半天。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在這些照片裡,她確實是一直在長大,惠比壽卻時大時小的。
——明明她出生的時候,他是個小孩子,她上小學的時候,他已經長成少年了,但在中學入學儀式上,鈴木園子有了少女的樣子,但出現在照片裡的剪刀手,卻又是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了。
園子越看越迷糊,仿佛腦內的時間線都擰住了,夾著本子想去問問,推開門時卻發現走廊空蕩蕩的,又走了幾步,左側的房間裡傳來了人聲,園子順著門縫往裡看了看,發現他似乎換完了藥,正在穿罩衣。
就這打眼一看的功夫,惠比壽衣領底下被遮住的部分,幾乎全都包著繃帶。
女孩子靠著牆壁吁了口氣,一想對方可能是因為借了力量給她才這麼虛弱,感動的都有點頭疼了。
——哇,他好愛我哦。
——但是他為什麼這麼愛我哦?
這種愛意太沉重了,搞不好壓力真的很大的,其實是沒學過走心的鈴木小姐,吝嗇著自己應該回報的愛意,費解的開始發散思維。
然後不知道哪點靈光嗖的一閃,發現了重點:惠比壽衣服里露出來的傷痕……看著好眼熟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