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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壓憤恨道,「你讓小爺投奔西方教,說是待我叔為親傳弟子,結果呢,我叔命都沒了。」
大約是教養太好,陸壓翻來覆去就只有幾句小人,罵不出更漂亮的話。元始神色不動,心中微有觸動。
江雲,是為他。
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心情。他自修道以來,相互扶持的就只有老子和通天,然大利在前,縱使兄弟也反目,從來沒有一人為他掏心掏肺,真心以待。
陸壓罵了半響忽然發現元始眼神有變,堅冰融化,如春花初綻,顏色動人至極。他非情人,讀不懂半點溫情,只覺這元始喜怒無常的厲害,說翻臉就翻臉,比女人還快。
長得好看都這樣不成?
陸壓想到遠在靈山的孔宣,越發肯定自己推斷。
今日他觀天象有變,心神一動算到是太一出世,便問孔宣,若是給喜歡的人送禮,送什麼好。
孔宣長發未束,幽深的眸子帶了點墨綠的暗光,聽到陸壓所言暗啞道,聽人族說,芍藥贈美人。
陸壓信以為真,拉著孔宣去女媧宮采了一大捧芍藥,臨走前情真意切感謝孔宣,不想惹來孔宣一張臭臉,對方揚長而去,一句解釋都沒有。
這孔宣隨他去靈山後言行越發奇怪,若不是礙於有約在身,他定要甩了孔宣。
「你我有約在先,本座自不會先做毀約之人,本座與太一相談甚歡,你誤會了。」
太一瞪著元始,他一激動,剛凝固的傷口又往外冒血,結結實實打了元始的臉。
元始,「……」
恰巧白鶴童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半點底氣也無,「教主……」
元始平靜轉身,「何事?」
白鶴童子快要嚇破膽,屋裡頭的情形在告訴他,他來的不是時候,他飛速瞄了一眼,跪在地上要哭不哭,「女,女媧娘娘來訪。」
元始頷首,攜了手中紙張往外走去,細細問起女媧現在人在何處,臨走之前又囑咐白鶴童子,「照顧好客人。」
回答白鶴童子的,是兩雙殺氣騰騰的金眸。
……
紅梅幾叢,花開又落,舉目望去只見皚皚白雪,元始走在廊下,回憶陸壓所說點點,神情恍惚起來。他頭一次想要了解江雲生平,見一見江雲。
但這也是最困難的。他與江雲就像日與夜,明明親密無間,卻無法相逢。只能從字裡行間去尋找對方的存在,無人知曉這具身體還沉睡著另一個靈魂。
他和江雲,究竟算什麼?
偏殿前不久還接待過通天,該有的擺設一應俱全,幾位童子候在殿外,見到元始低頭行禮,飛雪入朱門,吹拂幔帳,水精簾後美人閒坐,鬢邊海棠難極半分嬌容,這就是女媧,三界最動人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