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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遠拿起手機,略顯沙啞暗沉的嗓音淡淡地「嗯」了聲,空出的一隻手,摸到桌上的煙包,兩指熟練取出,叼在唇際,準備去找打火機時,一抬頭便看見自己常用的黑色那款火機,被晃在眼前,與此同時,入目的還有許意那張溫靜的小臉。
嫁給他兩年,許意了解他生活習性,也知他日常喜好。俗話說,事後一支煙,快活似神仙,她也儘量替他照料到,宛若日本主婦一般溫柔賢淑,懂得伺候男人。
因此,哪怕他不待見她,也挑不出太大的刺兒來。
通話結束,男人指間夾著的香菸,還有一半。
許意身上穿著的是剛才被揉皺的睡裙,頭髮也略顯凌亂,給他遞過打火機後,並沒有走。
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顧深遠開口問:「有事?」
他嗓音低醇,好聽得很,卻不帶任何溫度,和她說話好似在例行公事。
「你先換衣服,慢慢說。」許意體貼道,怕耽擱他上班時間。
許意長相溫婉,唇紅齒白,眉眼彎彎,有一種辨識度的美,未必能驚艷四座,卻讓人容易一眼記住。
一如既往地,她細緻地幫老公打領帶。
顧深遠今天行程和昨天一樣,既不見外國佬,也不陪美女客戶應酬,但在搭配方面,許意並沒有馬虎,在衣帽間仔仔細細地給他挑揀三條合適的領帶出來。
「這是我昨天新買的,不知道合不合適,我先替你繫著看看。」
許意比顧深遠矮上不少,給他系的時候,需要踮起腳尖,一開始不熟練,系完她胳膊都酸了,習以為常後,反而當成生活中最普遍的一件事。
畢竟。
這是除了床上,這是她和他唯一的還算親密的接觸。
給他試一條棕紅條紋領帶時,許意輕聲開口問,「你今天晚上有應酬嗎?」
「沒有。」
「那你,晚上能早點回家嗎?」
「怎麼?」顧深遠漫不經心地回,「剛才沒疼夠你?」
許意一噎。
也不怪顧深遠那樣想,她剛才問話的語氣小心膽怯,臉頰兩邊還漫著剛才沒退卻的紅,確實給人一種眼巴巴、急切的意思。
「我希望你晚上早點回來,是因為有一件事想和你慢慢商量。」許意遲疑著解釋。
「不用商量。」顧深遠看都沒看她,回得簡潔:「買。」
「……」
好吧。
她得承認,「買」這個字是她聽到唯一還算漂亮中聽的話。
被他這麼一打岔,許意思路斷了,不知道如何開口。
從三條領帶中挑出最合適的一條,許意耐心細緻地給男人系上後,情緒也冷靜下來。
「深遠。」她抬頭對上男人深邃的視線,語氣平常,「我們離婚吧。」
她嗓音向來柔軟清甜,此時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本想約他晚上回來細談,奈何他非要想到其他地方,許意只能直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