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2/2)
病人都親自上門迎了,又是為了振作軍中士氣,包拯當然不好推拒。他們下午回了府已經安頓好了行禮住宿,原本包拯準備晚上帶著人一塊去看看屍體的,木將軍人都來了,包拯只得暫時改道,和眾將領往和席酒樓去。
河西雖然比玉門關更混亂,但正是混亂的地方才最容易發橫財。這和席酒樓的主人就是在戰火里跑生意,白手起家建起來的這座酒樓,至少單從外表看,並不比江南的酒樓差。
酒,好酒,確實是最受男人們歡迎的。尤其是沙場上曾經歷生死的將士們,更是愛烈酒。酒樓里只有唯一一種酒,是既受西夏人喜愛,也受河西人喜愛的,便是最常見的那種燒刀子。
酒入腸中,只有一個字,烈!
包拯也算是久經酒場了,展昭卻不行,他更好綿軟悠長點的酒,燒刀子喝的他有點上頭,公孫策就幫他擋酒,六七個將領輪個一圈,公孫先生白白淨淨的臉連紅都不帶紅一下的,和已經紅撲撲著臉的展昭相比,簡直是酒中英雄。看得一旁同為師爺的梅袏滿臉敬佩。
一旁斟酒的樂娘們驚呼不已:「先生好酒興!」
先時她們還文文雅雅地在一旁彈箏吹笛的助興,後來展昭特地叫小廝再給她們也端了個小桌,她們推辭不過,便也在內間坐下,一塊大快朵頤了。
此時,有些也好酒的樂娘,已經喝得有些上頭了,嚶嚶啼哭著抱住自己的姐妹:「我們這些賤籍,日子實在難過啊!熬過一天是一天。就算是能高嫁到富貴人家,被人買了回去,誰知道又能受寵多久呢?你看看,高姐姐,夕姐姐……哪一個不是被風風光光地砸了滿台的金銀珠寶抬回去,可現在呢?嗚嗚嗚嗚!」
被那醉酒的琴娘抱住的樂娘,忙站起身,把自己姐妹扶著,給一旁的貴人們道了歉:「我妹妹醉啦,嘴上也沒個把門的,說這些小女兒家後宅之事,平的污了諸位貴客的耳朵。這便告退。」
她帶著樂娘們離開的時候,醉的狠的那一個還在嘰嘰咕咕地說醉話,遠遠地還能聽見:「……你們說,這是多狠的心吶,都懷了孩子了,說不要就不要!若是不要,那也送還給我們樂倚樓呀,我們還能照料著,怎麼能就大冬天的把人趕走呢!嗚嗚嗚……好好的人啊,高高興興的送回去,回來就只剩一大一小兩條亡魂了……」
墨麒有些沉默。
廂房內,是酒興盎然、能夠主宰自己命運的有為男子們;廂房外,是黯然遠去、孤蓬無依的樂女們。
燈火輝明下,酒盞皆空,杯盤狼藉。
史副將已經醉了,看著公孫策屹立不倒、面不改色的模樣,猛地一拍桌子:「喝!」
他又舉起一大碗酒,抬頭要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