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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還從未做過這等照顧人的事情呢。在今日之前,宮九若是聽見有人說他有朝一日會親手照顧一個人,怕是會冷笑著叫那人體會一下,必須終生仰仗別人照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更何況——就在踏入李家地牢之前,宮九還心下甚篤地做了不再與墨麒扯上關係,再相見便是不會留手的敵人的決定。
當然,此時此刻,這決定已經被宮九丟出去餵客院外的大狼狗了。
宮九頗為舒爽地伸展了一下身子骨,只覺得方才牢房中的那半個時辰雖然短暫,但真是回味無窮。
墨麒燙紅著臉,意識不清地模糊咕噥了幾句,原本規規矩矩趴放在枕頭兩邊的手微微一抬,手指指尖輕輕拽住了宮九垂下的袖擺,然後黏住不放手了。
就連這種時候,他都是極為矜持克制的。
手指指尖拈著宮九袖擺最邊邊的衣角,好像在給被他黏住的人選擇的機會,只要輕輕用力,薄薄的布料就能從他的指尖滑出來。
墨麒恍惚間好像回到了自己幼年時,試毒後母親會將他心疼地抱在懷裡,一片一片拈來雪花,浸潤額頭。
除了母親身上冷雪的味道,他還擁著母親替他抓來的一隻、兩隻、三隻……好多隻幼小的雪狐,它們正從他滾燙的懷裡不安分地鑽出來,梅花小爪吧嗒吧嗒踩著他一路往上跑,一邊互相嬉戲著,一邊天性頑劣地拿自己的毛尾巴掃墨麒的額頭、鼻尖、面龐。
溫涼的毛毛撲在墨麒的臉上,解開了他緊縮的眉頭。
宮九把冷帕翻了個面,重又敷上。
唐遠道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手,不知從何說起。他手臂上的那些銀閃閃的暗器,還沒卸下來,行動間互相碰撞,竟未發出一絲聲響。
「你是唐門的人?」宮九極為受用墨麒難得虛弱黏人的狀態,索性順著墨麒的手,坐在他床頭,但還是不忘繼續審問唐遠道。
宮九會對唐遠道抱有極大的敵意,是因為唐遠道有這身暗器之事,就連他也不知道。
當初拿唐遠道做牽制墨麒的棋子時,宮九曾命屬下查過唐遠道的來歷,但除了這就是個玉門關里普通父母雙亡的小乞丐,好像品行挺好,從未偷搶過東西,筋骨也算上佳以外,屬下並未查到有關於他的其他信息。
那時候,誰會想到這個其實無足輕重的棋子,居然會擁有如此精細而巧奪天工的暗器?
唐遠道竟是利用這暗器,一路放倒了看守他的、看守地牢的士兵們,還沒怎麼驚起太大動靜。若不是當時墨麒等一行人已經出了牢房,說不準唐遠道當真能以一己之力,潛入李家地牢,將自己的師父和楚留香他們給撈出來呢!
胡鐵花想起自己平時是如何逗弄唐遠道的,不由地陷入沉默:「……」
幸好當時唐遠道沒拿這暗器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