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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盯著他,試圖用視線戳醒仿佛陷入冥想狀態的男人:抬頭,抬頭,看我,看我。
他等了許久,終於等到男人抬起頭來。
男人入鬢的劍眉下,那雙寒星也似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沉默著把自己面前的那壇幾乎沒怎麼動的酒,推到了楚留香面前。
「還是墨道長大方,哪像你這花瘋子,連點酒都不樂意分我。」楚留香如獲至寶,立即拿起酒罈,又給自己滿斟上一杯。
抿了一小口,楚留香砸吧砸吧嘴,猶豫半晌,又嘆息著放下了手裡的琉璃杯。
這一壇一壺冬,別看只有成年男子巴掌點大,可是珍貴到千金也難求,喝一口便少一口,除非……只盼著釀酒人能再大方些,索性把他的酒窖敞開了給他們喝。
楚留香看了墨道長一眼。
又一眼。
再一眼。
墨麒:「……」
他抬起手,微蜷食指,修長有力的手指在酒桌上扣了扣,不多時便推門進來一個小廝:「老闆?」
墨麒收回手:「再去窖里,取三壇一壺冬。」
胡鐵花眼睛都亮了:「三壇?不,不夠,這么小一壇還不夠我一口的,至少十壇!」
胡鐵花也曉得,自己這「一口」下去的,至少是幾千兩黃金,如今也只是趁著酒興信口開河一下。
哪曉得墨麒沉默了片刻,當真對小廝道:「那便取十壇。」他頓了頓,又說,「再另取十壇來,與客人路上帶著。」
他說的輕巧,仿佛讓小廝取來的不是兩萬兩黃金,而是二十壇隨路可打的井水。
二十壇價抵萬金的一壺冬,不消片刻便整整齊齊碼在了胡鐵花面前,擺了兩排。酒罈密封嚴實,小口大肚,不溢出半點酒香,只有這樣才能存的住這一壺稍縱即化的冬。
胡鐵花:「……」
胡鐵花收起天降餡餅的狂喜,斟酌開口:「冒昧問一下,你這地窖里,一共窖藏著幾壇一壺冬?」
墨麒:「三十壇。」
三十壇一壺冬,其中三壇是一早就拿上桌的,分了一人一壇,墨麒的那一壇還被楚留香給搜刮去了。不僅如此,就剛剛胡鐵花嘴巴張合這麼會功夫,又白饒了墨麒二十壇一壺冬。
楚留香開始拿責備的目光看胡鐵花。
墨麒靜靜地坐在原位,漆黑的眸子看著楚留香:「無妨。」
他是真覺得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