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頁(2/2)
福澤諭吉點了點頭,見對方有要離開的趨勢問道,「這之後要重新出發了嗎」
男人沉默了下,「不,我想多看看那孩子。」
他說著,眼眉低垂而脆弱,「我想看看小姐的孩子現在究竟成為了怎樣的人……我答應過她的。」
這句話落空氣中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福澤諭吉認真地想了想,同許久不見的老友說道。
「鼬君很好。」
男人垂著眼,過了很久之後才回答道,「我知道。」
這句回答帶著一股同男人氣勢不符的俏皮,帶著種「我就知道」的炫耀,即使是福澤諭吉在聽到老友這般語氣之後也不得不沉默了半晌。
他艱難地轉移著話題,「那麼什麼時候去見見他?」
「很快的,」男人說,「我從……那邊帶了些禮物回來,打算整理一下再一起送去。」
男人一瞬間彎了眉眼,以快到令人懷疑自己所見的速度收回:「他會喜歡的。」
***
說實話鼬不喜歡黃昏。因為直到很久之後鼬依然記得那天的景象。
暮色昏沉斜陽半懸,天際被染成泛濫的紅色,像是什么小說作者用劣質的文筆渲染的大事不妙的氣氛。
跑到二樓的時候鼬刷地拉開屬於孩子們的房間的那扇門,喘著粗氣卡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對面。
咲樂生日時給她買的那隻熊坐在床上朝著他傻傻地微笑,優的跳棋還擺放在桌上,是取出玩耍還沒有結束一局的狀態。
鼬呼了口氣。
握拳垂在身側的雙手被解放開,屋內雖然沒有任何變動,空氣中卻增加了什麼東西。
「喵~」
細細軟軟的叫聲從身前不遠某處傳來,他蹲下身,招招手將躲在床下的黑貓召喚到自己身邊。
黑貓邁著矜持的小步子走來,輕巧地跳上男孩張開的手心。
「我知道的。」他這樣說著,一手輕輕撫摸上黑貓日益光滑的皮毛。
遠處傳來烏鴉的鳴叫。
伴隨著這鳴叫一同發生的,是四周如潮水一般褪去並改變的景色。
不見身形的孩子們的哭喊聲傳來,嚎啕著的孩子們大聲哭喊著「救命啊鼬哥」「好痛啊」,或細弱或大聲的稚嫩聲調不住撥動聽者心弦。四周的環境也在改變,由透亮的房間轉化成黑暗的刑室,身材魁梧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持木倉站立,將幾個孩子圍在房間的正中。
鼬再度睜眼,赤色的雙瞳中旋轉著黑色的勾玉,以眼為媒介的幻術與構建出的虛假世界對抗。不知過了幾分鐘還是更久,以他雙腳站立的空間為中心,如玻璃破裂一般的裂紋不斷延展出去,最終在到達某個界限時猝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