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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昏暗中他誰的面目也看不清楚,只是不知為何,心底總有一種濃郁的悲愴。
有時只是一片紅,或是一片黑色的火焰,在夢境中燃起,將一切心緒燒光,只餘下一片虛無。
有時是一些他自己都忘記的東西,只是隱隱約約記得有人在夢中出現,隱約記得自己曾經做過夢。
可要是說起夢來,浮現在那黑玉一般的瞳孔中的又是茫然。
所以鼬有時就在想,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
「人生真是沒有意義啊。」
在流水的淙淙聲中,少年百無聊賴的感嘆突然響起。
他的話語落下許久之後,才有另一個人的聲音回答少年:「要說的話,究竟什麼是人呢?」
那是更為稚嫩的聲音,稚嫩提出大人都不願思考的問題。
「確實……人這種生物太過複雜,我的話比起人更像是在地下水道苟且偷生的野狗吧。」
「野狗?您在妄自菲薄嗎?」
「哈?」少年往背靠著的樹後面看了一眼。同自己對話的男孩因為身形太過瘦小的緣故幾乎整個都被掩藏在了後面,以他的視角只能看見對方的背包,黑色的背包上還有據說是弟弟妹妹們挑的兔子玩偶再同自己打著招呼。
「說是野狗就是貶低自己了嗎?」他順著樹幹躺下去,一隻手擋在遮住過於明亮的天光,「若說如此的話,其實是貶低野狗了才是吧?」
「並沒有,只是您自己鑽牛角尖而已。」
「那麼A君,」少年靈敏地翻過身,趴在草地上興致勃勃,「那麼你說,我們和野狗有什麼區別——一樣為生存用醜陋的面貌乞求生命的垂憐,如同下水道的野犬一般苟延殘喘,不是嗎?」
「……唔……或許吧。」
***
那一天鼬並未停留太久。
雖說他足以感知到某種程度上與自己相當談得來的少年今日有什麼地方與平時不同,可那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就如同對方對他的事不會加以過多的詢問一樣,他對於對方的事情也從來恪守著某道無聲的界限。
這或許也是他們默契的一種,也或許是兩個同樣聰慧的孩子對於彼此的尊重與珍惜。而如果某一天他決定捅破這層界限或是對方將手伸到他這邊來,相比這如蟬翼般脆弱的關係也會破裂吧。
總之是奇奇怪怪的普通人根本不會去想的東西啦。
但不得不承認,少年說的一番話是時隔一周後的他站在這裡——站在這面鏡子前的主要原因。
*
鼬再度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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