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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啊，我想了一下。你下山去吧。」她的眉目還是如往常一樣，溫柔平靜，還有一絲清冷。

？？？這是要攆她走麼？胡楓一下子就慌了，她自從有意識以來就一直跟著林亦舒，現在就因為犯了錯就要落得這下場？

她嚇得直接從床上跪倒在地，「師父，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林亦舒嘆了口氣，伸手將胡楓扶起來，讓她安心坐下，「我想了一下，凡人出身世俗被紅塵俗世薰染，所以要棄世入山林，尋得內心的寧靜。而你是天生天養，內心未染凡塵，此時反倒應該去紅塵中歷練一番。我送你，等十年後，如果你心未變，那時候再回山尋我吧。」

這次胡楓哭鬧都失去了作用，她只得伸手擦了擦眼淚，告辭下山。

十年是這樣漫長。

在下山之前，林亦舒就給了她足以立身的銀錢，倒是沒讓她吃什麼苦頭。而且，也讓她更多了些人情味。從下山時還是懵懵懂懂的小狐狸，現在也變得更加成熟。而之前對林亦舒的依賴之情，隨著時間流逝也逐漸變了味。

山下什麼都好，吃的用的一概充足，她在山上吃不到的大魚大肉，在這裡也是應有盡有。但是這些食物吃著吃著也就膩了。

俗世里的人有善有惡，同她也是有親有疏。可是過了十年都再沒有一個人一樣，能和她師父一般，溫柔清冷，就如同那燭火一般，明明知道得不到回應，卻還是讓人心甘情願的撲上去。

而十年時間又是這樣轉瞬而逝。明明她是這樣的每天數著時間度過，期盼能回到林亦舒那裡。但是真的時間過了以後，她卻又有些怯懦和擔憂。她生怕自己藏起來的齷齪心思被發現，最後甚至連陪伴都不能在她身邊。

就這樣又糾結了十年，她們精怪的壽命，自從修成人身之後，只要不自己找事，基本是用不盡的。所以對於時間觀念並不是特別在乎。所以當她在上山的時候，她的師父已經老了。

似乎一直在等她一般，在胡楓終於回山，兩人見面之後的第三天，她就走了。

就是每日的例行打坐，而這一次她坐下去就再也沒起來。小狐狸第一次親身經歷生老病死，難過的一個月沒吃下飯。她一度不敢動林亦舒的遺物，最後時間流逝，她越來越想知道自己下山之後錯過了什麼，所以她終於動身去收拾起來。

世外之人並無長物，銀錢都在胡楓下山的時候給她了，在這小屋中只剩下兩件舊衣服，幾件日常用的東西而已。

就在她要離去之時，忽然心生感應，有什麼東西在等著她，明明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預感，但是這一次她百分百確定自己的靈感沒有錯。於是她轉頭回屋更為仔細的搜查起來，終於在厚厚的一摞道書中，她發現一本其貌不揚的書，沒有封面頗為簡陋。

許久時間沒動，書脊上早就落了厚厚的一層灰，胡楓吹去上面的塵埃，仿佛時間也回到了這本書最初的時間。她翻開第一頁，這儼然就是她師父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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