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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費爾南多湖,宛若一塊巨大的背景布,波光搖曳得像要把人的影子也搖成點點斑駁的光。山崎宗介就是看著松岡凜站在這樣的背景布前,聽他說完他要說的話,笑了笑,然後,義無反顧地背過身去。
——這個人,不能放他走。
——現在放走了他,很快他也會自暴自棄地把他自己給「放走」的。
「凜,你這是什麼意思!」
山崎宗介深知,就算他追了上去,也不可能把松岡凜給抓住,用簡單粗暴的肢體行動絕對不可能挽回這個人堅定而固執的心意。唯一能打動他的方法,就是語言,不需要一絲一毫的粉飾,發自內心說出口的語言。
「你如果就這個樣子跑去找他們了,才是真正的任性!一開始懇求大家幫你隱瞞身份,都是你的親友怎麼可能拒絕,除了答應你還能作出什麼回應?現在暴露了,你又要自己一個人行動,去為你的錯誤承擔責任,根本就沒詢問過我們的意見!為什麼不先問一問我們再行動!你在國外,問不了在國內的人,那好吧,但是,我也在國外啊,和你在同一個地方啊!如果你獨自一人跑過去的那條路的盡頭註定是黑暗,那你為什麼就不能暫時歇一歇,回過頭看看始終在你的身後亮著的燈!」
「……」
已經跑到了路口,再多跑幾步,就會一頭鑽進兩旁種植著密密的樹木的道路的人,又一次停了下來。
那是路燈難以照射到的死角,黑魆魆的看不清人的五官,但那股等待的氣息,山崎宗介感受得十分清晰。
他不知道松岡凜此刻的心理活動是怎樣的,但他已經為了對方的停步而感到很欣慰了。松岡凜並不是「瞎子」,他的視網膜很靈敏、很靈敏,他一直一直都在用他的視網膜,感受著他身邊的所有光線。
山崎宗介一步步地,慢慢往台階下面走,他怕他走得太快,松岡凜會覺得他是要去抓住他,給他灌輸一堆大道理的。只要像這樣,慢慢地、小心地走到他的身邊去就好了,那種搞不好就會弄巧成拙的過分焦急,他一點都不需要。
就這樣下到第二級台階,山崎宗介繼續抬腳,準備邁到台階最底部的一級上面去。風從上空刮下來,他隱約聽到什麼聲音,便下意識地側眼一望,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小心!——」
「什——」
松岡凜連一套有序的反應都沒來得及做完整,就被一個跳下台階後直奔他而來的人撲了個滿懷。那個人護在他的身前,憑藉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撞到費爾南多湖的護欄上,撞擊聲的混亂度,和一輛轎車從他剛才站著的那個位置滑過去後留下的噪聲有得一拼。
「宗介!你怎麼樣了?要緊嗎?」
跌坐在地面上,過了好一會兒松岡凜才緩過勁。他分明也還在驚恐未定地喘氣,但他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他現在關心的,只有撲向他救了他一命的這傢伙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