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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一片海水泛起的漣漪像被冰凍住了般,一點點靜止下來,蔓延到深處,那人的身影便顯露出來。
果然那個黑袍人。
方拾遺拔出劍,揚揚眉:「前輩真是閒,我上哪兒,你就在那兒,就這麼喜歡追著我的屁股跑?」
傳聞里修士不能御空的海面上,黑袍人卻踏空走得閒散,盯了方拾遺一陣,又看了眼孟鳴朝,平靜回答:「說得不錯,我對你的屁股挺感興趣。」
「……」方拾遺麻木地想,我這是被調戲了?
從未有人敢這麼對方拾遺說話,他甚至一時沒反應過來,孟鳴朝卻不聲不響地拔出聽風,猛地沖了上去。
方拾遺一驚:「回來!」
尾音消失在一陣金石相擊聲里。
孟鳴朝居然也如那黑袍人一般,自如地在海面上穿梭著。兩人纏鬥到一處,底下的黑水一邊平靜,一邊狂暴,僵持著爭鬥不休。
半空里的兩人對照沒有一絲留情,招招朝著對方的死穴打,只是兩人仿佛都能料到對方的下一步動作,拆了幾百招,兩敗俱傷,誰也沒討到好。
黑袍人下手的動作更為陰狠,他狠狠地瞪著孟鳴朝,嘴唇忽然一動:「你都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他?」
孟鳴朝狠狠咬著牙,眼眶都在微微泛紅:「閉嘴。」
「你是不敢吧,他現在恨我恨妖族,要是他知道,自己養大的是個什麼玩意兒,說不定會噁心死你。」黑袍人悶悶地笑起來,「但是他若是恢復記憶,就不同了。人族當年那樣待他待方家,方家的亡魂都陷在雲谷里不得解脫,他要是想起來呀,就該恨人族了,他會理解我們做的一切……」
「是你,不是『我們』。」孟鳴朝冷冷道,「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那些虛偽的人有什麼好的?待他醒來,就會回到我們身邊了。」
孟鳴朝狠狠一劍刺向他的脖頸,可惜黑袍人似乎早有預感,偏了偏頭,一劍穿透的只有他的肩膀。
血滴滴答答的,順著聽風倒流而回,黑袍人忽然道:「你手中的劍,是他的鱗片製成的。你當真忘了一切,忘了人族有多可恨?」
孟鳴朝的呼吸一滯。
黑袍人一字一頓:「他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卻被人族削去爪子,不知隕落在何方,連留下的子嗣,也被迫沉睡在冰層里百年。」
孟鳴朝渾身更僵硬了:「你在說什麼……」
「我是你的惡念分.身。」黑袍人附到他耳邊輕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若是合為一體,便是真正的、完整的一尊大妖。怎麼樣,我放棄殺了你獨立出去了,你要不要和我聯合?別再讓他去尋那些東西煉製解藥了,他會後悔的。」
孟鳴朝不斷提醒自己不該聽信黑袍人的話,可那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聲音鑽入耳中,頃刻間便將他的腦海攪得亂糟糟的。
方拾遺無法參與到這場打鬥中,焦慮地盯著半空中的兩道人影,見孟鳴朝的動作開始遲緩,魔怔似的,臉色一變,將「苦海之上不可御空」的規則盡數拋到了腦後,毫不遲疑地御劍而起,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