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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股傷痛其實從有意識起就纏了身,不知多少年了,身體與疼痛為伍多年,忘了那是慘烈的痛感。
孟鳴朝很能忍。
他裝著是病——畢竟得扮演個正常孩子。有時鑽心地疼起來,他還能慢條斯理地朝著方拾遺笑,被發現身體不適就撒撒嬌,從來沒露出端倪。
他都忘了那是常人不能忍受的。
可是方拾遺一問,那些疼又開始無孔不入地鑽來,他麻痹了的痛感又鮮活起來,讓他渾身顫抖,喘不過氣來。
孟鳴朝蒼白的嘴唇顫了顫,竭力忍下了那股突如其來的劇痛,片刻,嗓音微啞:「師兄抱著,就不疼了。」
他既想讓方拾遺心疼,又不想讓方拾遺心疼,兩相矛盾,後者占上風,掩飾極佳,語氣像往常在撒嬌。方拾遺沒當回事,朝後揚了揚,伸指彈了下他的額頭:「那勞駕,再疼會兒吧。」
孟鳴朝被他推開,不悅地抿直了唇。
方拾遺語氣涼涼:「小祖宗要是忘了自個兒今天都幹了些什麼混帳事,我可以代您清算清算。」
「……」孟鳴朝沒料他還惡人先告狀,委屈死了,「還不是因為師兄又想將我丟下自個兒出去!」
方拾遺拐著孟鳴朝來藥宗就是為了將孟鳴朝寄存在此,托虞星右和洛知微照料著,被一言戳中,當即氣焰短了一截,眼觀鼻鼻觀心,心虛得很:「……」
孟鳴朝自個兒小秘密一籮筐,偷偷摸摸瞧了方拾遺好一會兒,沒敢乘勝追擊。
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會兒,方拾遺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孟鳴朝慌忙拽他:「師兄!別走,我去向洛師兄道歉,我錯了,別走……」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幾乎有點控制不住體內的力量——他的靈力是微弱不錯,但還蘊藏著另一股力量,雖然他只能動用小部分,剩餘的似乎被什麼封住了,但若是要留方拾遺,那也是留得下的。
也是因為這個,怕被洛知微發覺,他才不肯配合。
好歹是瞞過去了。
方拾遺垂下眼,要把那纖纖玉爪給掰下去,掰了兩下……沒掰動。
方拾遺:「……」
身嬌體弱的小師弟還在慌張叫他。
方拾遺又掰了下,還是沒掰動,無語凝噎,扭頭對上他淚蒙蒙的眼:「……」
閣下,你老當真有那麼嬌弱嗎?
他默了默,乾脆一合扇子,抽了下那隻修長蒼白、骨節清晰,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力氣的爪子:「勞煩高抬貴爪,我去給你端藥。瞎嚷嚷什麼?我都聞到焦糊味兒了。」
孟鳴朝猶猶豫豫,仍拽著他的衣角,不肯放手,跟個被欺負的小媳婦兒似的,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頭往藥廬走。
方拾遺沒把這事往心裡去,琢磨著一件事,虛虛瞥了眼孟鳴朝。
他想起溫修越說,孟鳴朝和那個黑袍人有些淵源。
什麼淵源?
多深的仇,才會令那黑袍人猶猶豫豫、三番兩次地想對個孩子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