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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知道這是心裡的病,忙有氣無力的擺手道:“娘娘才省過親,剛走我就請大夫,可叫外頭怎麼看呢。況且老太太和太太被冷風吹凍了這半日,也還沒叫請太醫呢。”
少時賈璉家來,亦是一身的風塵疲憊,眼看王熙鳳這模樣,也嚇一跳。
鳳姐屏退旁人,拉著賈璉的手哭道:“這終究是什麼情形,二爺給我露個實底子,叫我死也死得明白!這大半年,我忙裡忙外,恨不得一個人劈作兩瓣兒使,連咱們姐兒都顧不上,這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討娘娘討皇家的好兒,不求娘娘能拉拔府里,縱然不加官進爵,叫府里的爺兒們能補個實缺也罷了,可這回娘娘歸省,叫我看見什麼了?爺先前還罵我多心,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賈璉垂著頭,一時也沉默不能說話。
就聽鳳姐又哭道:“這宮妃省親,宮裡早就安排的一絲不亂,什麼時候起駕,早早的就定下來,可就這麼一個消息,咱們白在冷風裡凍了半天,才有個太監愛答不理的告訴!這算什麼,這是娘娘身在妃位,卻連個沒根的太監都不拿著當事,你還哄我!怎麼進宮這些年都沒動靜,忽喇巴的就封妃了呢,原來奢想什麼盛寵,我呸,咱們真是銀山銀海的把自己當傻子哄!”
最讓鳳姐驚懼的是:“我聽說娘娘受封有甄家的助益?還有平安州什麼事。那甄家……甄家像是不好了?”還有蓉兒媳婦秦氏死時夢見她來作辭說的什麼瞬間的繁華、盛筵必散之語,本已忘了的,誰知那日往羅翠塢一趟,跟朱嬤嬤說了一會子育兒經,好不容易帶著大姐兒睡一宿,不知怎的又想起來了。
賈璉神色一緊,忙低聲問:“你聽誰說的!”
鳳姐看他神情,就知這些未必是假的,更是鬱氣難平,恨道:“好你個璉二!什麼你都瞞著我,那些個偷雞摸狗的事情也就罷了,這種……你也瞞的死緊,果真不是一條心!”
賈璉忙道:“這裡面的事深著呢,就是我,也只聽珍大哥哥醉話露過一鱗半爪,根本說不出甚麼來,要我告訴你什麼!倒是你,從哪兒聽來的?”
鳳姐胡亂擦擦淚,“太太偷偷收了甄家送來的六個大箱子,雖做的機密,可也瞞不過我去。我心裡納悶,少不得暗地裡打聽。那金釧兒,不是,老爺的白姨娘倒是個有心人,她偷聽太太跟甄家的人說話,悄悄告訴了我知道。甄家仙去的老太太可是老聖人的乳母,甄家煊赫這麼多年,甄太妃還健在呢,難道甄家真就能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