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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鳳姐不說話了,他又道:“況且這是一家一府的事麼,這是闔族的喜事,就連姻親故舊們都想著呢,都是出了力的。這時候你的話傳揚出去,你這不是與闔族上下連帶親戚們都唱反調,站兩隊嘛!旁人可不會思量你的話有沒有理,只會當你做靶子,連帶著我和大老爺大太太,都別想得好了。所有人都當這是天大的喜事,個個得意,偏你去捅破,只你成了族中親戚們眼中的罪人。”
鳳姐悚然一驚,平兒的手也抖了兩下,主僕兩個,平兒執壺斟酒,鳳姐親捧給賈璉。賈璉砸吧砸吧嘴,笑道:“況且那些封賞就是沒有怎麼樣,反正你們爺早晚要襲爵,實惠到手裡就好多著呢。修這個園子,你也得發了三五萬的財了罷,還把爺手裡的二萬兩都盡數掏回去,也該鑄星了。咱們有銀子使就成,管那些呢。就算公中沒銀子了,你跟太太說去,如今咱們家可是住著兩個皇商了,怎麼不能先挪借出些來?”
鳳姐嘴裡跟沁了苦汁子似的,“薛家已給了十萬,這是幾輩的親戚,還有說的。人家程家和咱們有什麼干係,平白拿出錢來?況且林姑父費銀子花人情的,程家給咱們省去多少功夫呢,園子裡頭凡是布做的東西大抵都是程家送來的,如今淨是建園子蓋別院的,人家能可著咱們先挑就已是大人情了。”況且程家跟自家聯絡最親近的姑娘今日都要回家去了,朱嬤嬤那個人精子,又有宮裡嬤嬤那一層身份,叫人家白出東西銀錢是萬萬不能的。就是老太太出馬,也沒招。
賈璉吃一口酒,美的什麼似的:“那不是還有薛家。薛大呆子在錦香院住了有一段日子了,還包下了個頭牌,帶著一眾子弟整日尋歡作樂,好不自在。單薛大傻子這些時日開費的銀錢,就不下三千了,可見薛家家底厚的很呢。”說著,意味不明的瞟一眼鳳姐:“娘娘省親,這些老親故舊是捧著銀子上趕著出力,你不要他們還怪罪呢。”
心下卻道:你們王家也是這副德性,往常說什麼掃掃地縫子就夠咱們賈家嚼用了,眼睛長到頭頂上,鼻孔子長到眼睛上,可這回不也巴巴的從平安州送來五萬兩。娘娘晉封后,姓王的可不敢在姓賈的面前扎翅了。
賈史王薛雖籍貫在金陵,這平安州卻是幾家發跡之地,就是隔了幾代的現在,當地還有許多人脈故舊。故而,王家的銀子秘密從平安州運來,對外只說是王子騰夫人送來的,賈璉也沒往心裡去。
一提過往,想起王家子弟自王子騰出息後益發囂張跋扈,賈璉就不耐的很,斜著眼問:“你方才說有正事,什麼事?”
鳳姐正沉思呢,忙回神說起前話:“朱繡那丫頭今年就十五了,我聽著朱嬤嬤的意思,像是有特地給她辦及笄禮的意思。及笄之後,這親事就該走起來了。這麼個女孩兒,各處都好,如今就連唯一矮人的出身都補上了,我琢磨著,不拘咱們族中,還是王家、史家,有那出彩的青年子弟,說給她豈不好?一來不算委屈了她,這些人即便知道她侍候過老太太幾年,也只有高興驕傲的,沒得因為這看低了她;二來她是皇商家的小姐了,咱們族中子弟也般配的上,她那舅舅可是個摟錢的耙子,跟薛大呆子全不一樣,人家很會經營買賣,有這麼個人在,就是幫著理理幾個莊子也好。如今咱們家裡那幾個大莊子很不像樣子,出息一年比一年少,就連家裡也快供應不上了,還指望他們賣出多餘的奉養主子呢,做夢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