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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繡一驚,果真是天幸,幸好敗落的早!若再耽擱兩年,因金陵和平安州民憤而徹查抄家,這就不是某一房能擔待的起的了,賈氏一族賠進去都不夠,只怕還要牽累姻親舊故,如林家、鄧家和柳家等,也得削職罷官。
湛冬將妻子攏在懷裡,低聲道:“其系內眷,又是椒房眷屬,卻犯下這樣的罪行,公之於眾,實在丟朝廷的顏面。所以,隱下罪名不表,賜賈王氏毒酒。她所犯的大罪,叫諸公都震驚,賈政及其子女也逃脫不過,才有那樣的處置。”
“其餘的人都無罪省釋?”
湛冬知道她少時曾在賈母處,不論是出自什麼緣由,賈老太太對繡兒尚算的上厚遇。縱然繡兒不說,心底里應也有一二分的感念之情,所以下面的話尤難吐口。
“……賈老太太雖未犯下盤剝、訴訟之罪,卻很摻和了些交通外官、圖謀宮闈的事,數罪併罰,陛下念其年邁,削其誥命,令她在金陵家廟裡守老國公之靈贖罪,終身囚禁其內,不能出去半步。”
朱繡怔了半晌,方勉強笑道:“我沒事兒,只是乍一聽說,有點難受。老太太自視極高,連身邊的丫頭都要比小輩主子強,得旁人敬著,又有許多心機謀算……可說到底,我的確在她養尊處優之下是受了益的,那幾年,至少吃穿用度上沒受半點罪。”
湛冬也知這話,安慰道:“他們兩房,家資被抄沒入官,咱們家送些盤纏過去,也算承早年之情。”
朱繡笑道:“這卻不用,先前建大觀園,還有他們大房諸事,早就不欠她們府上什麼。況且這回璉二奶奶託孤,我雖讓留了下來,可她們行事果真觸犯了我的底線,她若是先打發人支應一聲,叫我有個準備,我也不至於如此芥蒂。如今,只看在鄧家弟妹的份上,我不與她理論,只是這來往交情再不必提!”
既恩義斷絕,朱繡打聽說賈璉和鳳姐夫婦將將被放出來,就命人將小紅和桂哥兒送還他家。小紅臨走時還要磕頭致謝,朱繡只說知道了,並未再見她。
不僅朱繡,連迎春也並未親自送大姐兒家去,只是打發了兩個妥當婆子去探看問候一番。
鳳姐賠笑送走幾家來人,才和賈璉哭道:“咱們的人心皆已喪盡了。朱繡同湛、程兩家的來往不用再提,斷定了的。可我看,就連大妹妹、林妹妹也有了嫌隙,日後恐怕也遠了。”
賈璉長嘆:“咱們自作自受,與人無尤。”當日送託孤,縱然是萬不得已,可自家的心思,的確不曾為他們兩家考量過。尤其賈璉知道二太太犯的罪後,更是慚愧,這等事一旦揭開蓋子,自家託孤給人就是坑害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