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頁(1/2)
那老鴇子“哎唷”一聲,忙道:“可是巧了,蓮魁閣里只有三位姑娘,今兒新月姑娘正好有空,大爺們快請。”
轉到後面蓮魁閣,果然布置的比前頭那樓精緻富麗,薛蟠看那簾幕重重,大間套著小間,只這個新月,就有大小四五間屋子住著,心道:一個窯姐兒,倒比大家的小姐還拿相。等了半晌才有兩個青衣丫鬟攙扶著一個十七八的纖細女子弱不勝羞的走來。
薛蟠一見這新月樣貌,雖也齊整,卻稱不上絕色,不由得大失所望,飲一杯水酒,對那老鴇子道:“名兒起的倒好,你薛大爺還以為是個月中嫦娥呢,不成想也不過如此。”
那新月臉含薄怒,當即就要轉身離去,只是行動不甚靈便,兩個小婢子未能解其意,一個擰身向後,兩個向前,險些把這新月帶倒。惹得薛蟠哈哈大笑。
軟紅館裡的老鴇已得了薛蟠賞的百兩銀票,知道這是個肥的流油的大爺,忙嗔道:“這新月自然是指我這女兒千金不換的一雙小腳。蓮魁閣里我另外兩個女兒一名蓮瓣一名香鉤,多少爺兒捧著金銀珠寶求一見呢。”
又軟語勸慰新月,賈芹幾個也都捧著說話,這新月才平了神色,坐下來。
這女子有幾分才情,本想請薛蟠幾個行雅致些的酒令,眾人或作詩或吟賦,得了頭籌的才能飲她鑲珠嵌寶鴛鴦戲水弓鞋裡頭的酒盞。不料這幾個穿著打扮的富貴風流、人模狗樣,卻個個都是銀樣鑞槍頭,不學無術的種子,倒叫新月更委屈了。
酒過三巡,薛蟠見這新月仍是端著一副悠悠愁愁的作態,偶爾才應承幾句,不由得起了驕性,點著新月道:“又不唱曲兒,也不餵酒,要你作甚!”
賈芹忙攔著他,又像新月炫耀:“貴妃娘娘嫡親的表兄,向來人捧著他,今兒這樣給姑娘作臉,已是不得了了。”
這新月聽了,這才脫下一隻繡著綠鴛鴦的大紅弓鞋,叫他們賞玩,賈芹道:“都說香艷欲絕,魂銷無骨,可叫咱們一觀?”
說著,又捧杯就盞的說些乖話,直到薛蟠面露不耐之色,這新月才輕輕褪去羅襪,把一隻小腳擱在繡凳上隨眾人觀賞,賈芹等瞧時,果然稜稜窄窄,彎如新月,可托在掌中把玩。
旁人看的都是白嫩上面、弓月側面兒,聽多了溢美之詞,縱然不好這口,也覺好看。獨薛蟠,因說話造次惹得新月不喜,做到了他對面去了,這一放在繡凳上,腳底叫他看了個正著。沒見過,不能體會腐儒那些‘奇巧’審美的薛蟠一見那除了大腳趾外的四個腳趾都扭曲平貼到腳底,畸形扭曲之極,登時一口酒水全噴了出來。
偏賈芹之輩以為他見著新奇,忙拉他近前觀賞,薛蟠想起雲兒說“骨頭渣子都爛肉里”,益發覺得那雙尖尖角的金蓮都腐臭了,賈芹還把酒杯放在弓鞋裡叫他拔頭籌。薛蟠再忍不住一把推開賈芹,幾步衝到窗前大吐特吐。
薛蟠生的高大,隨了薛姨媽的面貌,亦是個臉若滿月的好相貌,也常愛學都中風流紈絝在頭上簪一朵鮮花,此時吐得黃膽汁都倒出來了,赤金鑲寶發冠上簪的那朵“飛燕新妝”粉月季早不知掉到何處去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