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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繡順勢驚醒一般,笑道:“又乏了,方才都迷糊住了。”又向賈母道:“老太太見諒,實在是禁不住久坐。方才老太太的話,我聽了。只是像老太太說的,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娘家的事我不插手,更何況是指派長輩。不過您放心,跟著我的人,我都能作保,嘴巴緊的很,必不敢把您要瞞的這事透隻字片語出去。至於守喜嬤嬤,娘娘有喜,這當頭,內務府還敢跟您府上掰腕子,您為著娘娘好,自然挑的都是妥當人,直接送去內務府,只怕內官們也覺得省心遂意呢。”
這話說的,若是挑的人有貓膩,自然是你們不為娘娘好了,與旁人無干。
朱繡說過,就起身告辭。
賈母也未料到這朱繡竟這般剛性兒,絲毫不拖泥帶水,說完就走。她想攔著,可下頭足有十來個僕婦丫頭圍著,更有兩個壯碩有力的,雖是女子,可那眼神也唬人的很。兩個女鏢師直直看過來,賈母臉鐵青,也不言語。
她心裡懊惱,本來故意不叫摒退跟著朱繡丫頭的人,是為了逼她答應:一則年輕奶奶都喜歡攬事,顯自己的能為,這種小事,又能叫她跟宮裡的外祖聯繫上,朱丫頭不會看不到裡頭的好處;二則若朱繡丫頭方才遲疑擔心了,那些人看在眼裡,必然會回稟朱嬤嬤。朱嬤嬤疼這丫頭是入了心的,為了不叫母女間生出嫌隙,也得捏著鼻子給宮裡程太監遞話。況且一次不成也不怕,明兒她老太太親自走一趟也就是了。可誰知道這朱丫頭變了個人似的,全不像往常乖巧聽話,竟然直直頂撞回來,還擔保她的人不會泄露。
賈母惱火的很,娘娘瞞道現在已是不易,至多十日,就再瞞不住了。誰管她露不露的。
鳳姐扶住朱繡的手,渾然不覺似的笑說:“敘了一會子,只怕老祖宗也乏了。我送妹妹出去。”
離了榮慶堂,鳳姐眼裡就滴下淚來,胡亂抹了抹,苦笑道:“我們竟都是外人了,家裡大小事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怪道二老爺又出來見客了呢,原為著這個。只怕雲丫頭心裡都有數兒,只瞞著我和璉二呢。”
朱繡向後頭伸伸手,丫頭忙將一個紅木匣子捧過來。朱繡道:“宮裡外頭的事,你們不摻和,樂得鬆快呢。”說著,指著那匣子道:“迎姑娘出閣,怕是我到不了。今兒這情景,也不能與她說話,這匣子裡頭是我送的添妝,你悄悄給她罷。聽我一句,姑娘們個個都好,外面的事也跟她們不相干,你操持了她們的事,她們心裡都清楚。”
一句話提醒了鳳姐,鳳姐感激笑道:“是這話,與我們不相干。你璉二哥有差事,輕易不能回來,娘娘和府里的事自然有二老爺二太太操持,珠大嫂子也不得閒,我只顧好大姐兒,連帶著看顧妹妹們也就罷了。”
鳳姐親手接那匣子,朱繡反叫給她身後的小紅,一面又招過醫婆來,笑道:“這是我家醫嬤嬤,叫她給你把把脈息,你這臉色實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