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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嬤嬤笑道:“你舅舅沒白給你說外頭的事,你得了真傳了。你舅舅也說甄家敗了,他家根基垮了,如今退步抽身還不算遲,沒有其他幾家,薛家不過是尋常富府,牽扯不到朝廷大事上去,這生意做的。不過就是供些貨物,買進賣出的,都是平常事,勿要擔憂。”
“行了,這事與咱們不大相干,你知道就成了。只不過防著以後出去與太太奶奶們交際,許是就會碰到那位薛大姑娘,免得不知道人家的根底,把自己陷到尷尬里去。”說起這個,朱嬤嬤又有些憂心,閨女頭頂上沒有婆母壓著,自是舒心自在不少,可做人婦哪能不出門交際,小媳婦兒沒婆母引導帶領,總歸有些不方便。
“……改日,還是叫你舅舅給他家提一句,若湛氏族裡有親近妥當的女眷長輩更好,如若沒有,倒還真是個麻煩事。”
聽這話,朱繡哭笑不得,拉著她姆媽的手:“姆媽,您操心的也忒早了。況且……”朱繡抿著嘴,忽然有點兒不大好意思:“前些日子不是有個徐氏嫂嫂來作客嗎?徐家嫂嫂長我十幾歲,聽她的言語,像是十分親近的同袍兄長家裡的……”
朱繡想起那位徐家嫂子悄悄說她是受人所託而來,徐家與湛家幾輩世交,十分親近,說有她在,自己日後融進湛冬袍澤內眷的往來交際都不必憂心,當日在徐嫂子面前,朱繡還不覺如何,此時說起來卻悄悄紅了臉。
朱嬤嬤看這情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大為熨帖:這男女婚事,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見湛家小子有心,做父母的哪有不高興的呢。
“今年黃道吉日多,這喜事也多。聽鳳奶奶的口信,榮府裡頭迎姑娘的親事大抵也能定下了。”朱嬤嬤一笑,把話扯開。
“這?”原來寧可蹉跎姑娘們的年華,也把在手裡不放,待價而沽,如今這榮國府開竅了不成,老太太也終於肯願意了?
朱嬤嬤因笑道:“剛才你舅舅還和我說呢,說咱們家繡繡很有點子運道時氣,逢凶化吉不說,多少不順的事兒到我閨女身上就順了起來!更有,你才說親事,把這喜事開了頭,果然就帶出來一串兒好音信兒……可見,姆媽的小閨女真就是個小福星。”
朱嬤嬤愛憐的幫閨女理理鬢髮,她心裡頭想一想,繡繡長到這麼大,果真就是運氣十足,若換個人,只怕…榮國府里那麼多下場悲慘的丫頭就是例子。唯有自家女孩兒,說起來,委屈辛苦都受過,可大事上從來都是遇難成祥,瞌睡來了枕頭,一路走過來,竟只是“順理成章”四個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