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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大愛酒,前些年在城門當值的時候,秋冬的冷風能凍透人的骨頭,他們這些城門旦就靠著腰上酒葫蘆里的一口濁酒暖身活命。直到湛大成了光享福的大老爺,這點兒喜好也沒變,只他守城門時習慣了二兩的量,再貴的美酒也沒叫他破過例。
湛家這管事原也是城門口最低等的小吏,只是時運不濟,剛半年就被奔馬踏斷了腿,丟了飯碗不說,就連管溫飽和治傷的銀錢都拿不出。湛大有家底子,接濟治好了他,這人知恩圖報,就留在湛家做了湛大的親隨。跟著這樣的老爺,裘管事在酒上自然頗有些見識,才拍開那黃泥的封,就湊上來嗅酒香,巴望著他家老爺能賞一口吃。
湛大砸吧砸吧嘴兒,問:“他家自釀的?”這滋味,比上好的紹興酒還妙。
裘管事忙不迭的點頭,笑道:“可不是,程舅老爺親口說的,那還能有假。老爺,老爺,賞我一碗唄。”
湛大一拍大腿,大笑道:“才說這個程大頭是個摟錢的耙子,弄的那什麼脂粉鋪子我一個粗人都聽說了。沒想到他家還有這樣的能人,這手藝可真是好,日後成了親家,逢年過節的這酒少不了!嘿,咱們家可賺大發了!”
正高興著,忽聽外頭小廝來回說:“到了衙門,沒尋著大爺。鄧爺倒在,聽說是老爺您尋大爺,鄧爺說大爺下晌午告了假,早走了。鄧爺請老爺別急,說大爺必定有事,今日他當值,若是大爺回去,他馬上告訴大爺知道。”元宵後被操練了足足旬月,饒是鄧繼也學乖了,輕易不敢撩虎鬚,若是以往湛冬破天荒的告假,他早想去湊熱鬧了。
湛大撂下酒碗,氣道:“果然毛頭小子辦事不牢,偏這會子找不見人。”
裘管事摸過酒碗,就把下剩的半碗倒進自己嘴裡,還真叫老爺說准了,是個釀酒的能人。
此時釀酒的能人正站在酒窖的石階上,看她舅舅來回清點那幾罈子酒,無奈道:“舅舅,你叫我來,就是看你數罈子的?”
程舅舅白她一眼,沒良心,若不是為著你,至於把那罈子黃酒讓出去麼,自家可就只剩那麼兩壇了。全忘了這酒原就是朱繡自己釀的。
朱繡打眼一掃封罈子的布,就知道哪種還有富餘,哪樣快沒了,笑道:“這糯米黃好釀的很,莊子上的新糯下來,我再給舅舅釀幾罈子。”
程舅舅聞言,因著湛家父子先後登門酸溜溜的肚腸才暢快些,道:“湛家來人了,你跟我到前頭去。”又叮囑:“站在屏風後頭,不許出來!”
朱繡才要問湛家不是剛打發人送過東西麼,怎地又來,馬上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