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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三間小屋裡兩頭的兩間竟然都亮著蠟燭,朱繡舔破老宋媽媽那屋的窗紙,奓著膽子往裡瞧:只見老宋媽媽鐵青著臉,正對著窗戶坐著,一個老婆子站在當間兒,背對著窗戶呼哧呼哧的喘氣,方才那話就是她說的,還有一個看著像個小廝身量的人蔫頭耷腦的藏在那婆子身後。
那老婆子正是管小丫頭分派的掌事謝老婆子。
那男的囁囔道:“原是我喝了酒,沒輕重些。”
老宋媽媽氣道:“那是沒輕重些嗎!啊?!你灌了兩口貓尿,起了色心,禍害起我這邊的人了!良心被狗吃了!還沒長開的丫頭,虧你能下得去嘴!這事弄不好你娘的差事保不住,我也跟著吃瓜落!” 氣的胸膛起伏,又道:“你實話說罷!怎麼把人誆過來的?還占這邊地方!以後這地方還能住人嗎!”
“我呸!兩個毛丫頭巴巴膩上來,干我兒甚事!”那老婆子色厲內荏地嗷嚎道。
朱繡心裡已大略猜到出什麼事了,又氣又恨,心裡堵得難受。那兩個丫頭才多大?畜生!殺坯!!
她偷摸著往另一頭摸過去,萬萬沒料到見到的情景比她想像的要慘厲千百倍。
那屋子原未住人,窗紙多有破洞。
從破洞往裡看,只見招娣四肢大開的癱躺在破席上,青紫傷痕到處都是,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好地兒,最嚇人的是脖子上烏紫發黑的掐痕——她已死去多時了。
朱繡心幾乎跳出喉嚨,把嘴咬破了才沒喊出聲來。勉強拿眼去找七丫。
轉到牆根處斜著往裡,才看到七丫。七丫坐在地上,一隻胳膊耷拉在一條長板凳上,臉也伏在板凳上。她身上胡亂套著件外衣,初冬的地上這麼冷也沒凍醒七丫……
朱繡伸長脖子看罷,心已經全涼了——七丫的後腦勺上,短短的發茬子粘做一塊,那板凳上還有地上全是血,仔細聽還有血落到地上的滴答聲。朱繡是學醫的,七丫活不成了,那樣大的出血量,神仙也難救……
朱繡四肢發僵,打心眼裡泛出的冷意凍得她覺得自己也不能活了。怕到極致是恨!她雙目赤紅,現在只想找把刀劈了那邊屋裡的人。千刀萬剮!剁成肉醬!
第7章 以命償命
“但凡灌點黃湯就要生事!”一個年輕婦人罵罵咧咧的自遠處走進來,抱怨聲驚動了朱繡。朱繡擦擦眼淚,咬著牙躲進房前樹叢里。
………………
謝老婆子慣會滿嘴噴糞,是下層奴才裡頭一等一的潑婦。月前,她領著人去捉她兒媳婦的奸,指天指地的立誓要扒了那對姦夫淫婦的皮,還要賣了那小賤人,日後再求太太挑個好的給她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