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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未了,就聽王夫人道:“寶玉,嘰咕什麼呢。你姨媽好不容易來了,還不快過來讓你姨媽瞧瞧。往日你姨媽來信哪回不惦念你。”
寶玉忙上前來,薛姨媽心肝兒肉叫著摟他坐下,他才笑回說:“正說薛姐姐呢,薛姐姐面善,仿佛我曾見過的。”
王夫人就笑道:“你又見過了。”也拉過寶釵來,細看形容,忽的眼圈一紅:“是了,寶丫頭生的與我那元春是有幾分肖似,元春在家時常手引口傳的教她弟弟讀書識字……”
眾人忙解勸。
獨留史湘雲在椅上生悶氣。
見已近午時,賈母便命王夫人治席給薛家接風,自己推說年老睏乏,只留了鳳姐兒侍奉午飯。湘雲本也想留下陪老太太,卻被賈母攆道:“我不過是時氣有些不合罷了,你只管跟著你二哥哥去,與姊妹們一起熱鬧頑笑。”
湘雲只得去了,因薛姨媽一直拉著寶玉說話,只得和三春在一處兒。
朱繡看了這一場‘爭風吃醋’‘眉眼官司’的小戲,自覺心滿意足,告訴鴛鴦一聲,自去後面小藥室里搗鼓清早摘得蓮蓬。
送過來的婆子也精心,知道放在水裡養著。朱繡一面剝蓮子,一面想著方才那些情形,覺得反正這時候不管王夫人還是薛姨媽尚都沒把兩個“寶”配成一對的打算,要不然王夫人絕不會在眾人面前說寶釵肖似元春,還叫賈寶玉要尊敬姐姐,聽姐姐教導。
就是史湘雲,也不過是吃醋眾人和賈寶玉對薛寶釵的重視超過她自己罷了,遠沒有那些男女心思。倒是花珍珠,像開了竅的樣子,她一個服侍親戚姑娘的丫頭,作什麼老是圍著賈寶玉打轉,不管小姐丫頭,只要跟賈寶玉說上話,她都會自以為隱晦的偷偷打量探尋。
朱繡想到這個就渾身不自在,這古人開竅就是早,這也就小學生吧?
手腳麻利的把蓮子撥出來,選了飽滿翠綠的嫩蓮子剔出蓮心攢成一盤,又把特意挑出來帶著長杆的蓮蓬插瓶。
一手端著蓮子,一手擎著花瓶子,朱繡走去賈母房裡。
“雨後蓮蓬最好,可巧早晨就下了場小雨兒,我摘了半船挑出這一盤子來,老太太嘗嘗。”鴛鴦就接過盤子,送到坐榻小几上。
“旁人都拿那荷花、菡萏插瓶,她倒好,把蓮蓬當花看了。”賈母看見那瓶子,笑道。
王熙鳳看那翠綠的蓮蓬高低錯落的插在一個浮繪雲紋白玉瓶里,煞是好看,又想起蓮子連子,摸摸肚子笑道:“好巧的心思。老祖宗,這是說您老人家多子多孫、子孫滿堂呢。”
賈母拈起一個蓮子,清香可口,有股特別的荷香氣,也覺得受用,便笑著對朱繡道:“你有心了。鴛鴦,今中午賞一碗我的飯給繡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