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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命丫鬟好生將黛玉帶出去,房中只留了她自己和內管家。
朱嬤嬤才將榮國府二房太太請紅倌人教導大姑娘、大姑娘奶母暴斃、二老爺納新等事一一道來,那位史太君心思太深,她要防著賈家那老封君唆使賈敏變卦。
“若非我現在這光景,這些事我只會一輩子爛在肚子裡,不教人知道。但我心裡猜想夫人恐怕有把女兒嫁回母家的心思,我在那裡多日,那位王氏夫人膽大目空,且對您似有嫌隙……若有朝一日,老封君去了,那林姑娘……我也成了娘,夫人的心思我懂,卻還得勸夫人慎重。”
賈敏驚得眼淚都停了,心裡頭正如驚濤拍岸,“這!這……”
朱嬤嬤歇了一會子,才又道:“夫人多年未能回去,不妨使人細細打聽,那家裡上下極寬泛,便是街上的孩子都知道榮府有個含玉而生的哥兒,哥兒周歲抓了胭脂,也愛吃胭脂,只喜同姊妹玩耍……”
這些她全然不知,三節兩壽每每上京送禮回來,秦嬤嬤等人皆說的花團錦簇,就連母親的心裡亦是如此。
朱嬤嬤又下了一劑狠藥,“賈老封君常把娘家侄孫女接來,與那位銜玉而生的哥兒同吃同住。我回揚州之前,老夫人已將那位姑娘接到家裡過年,像有長留家中養活的打算……”
忽而話鋒一轉:“本該好生教引姑娘,只我這一病……夫人命人將我那女兒送去綢緞鋪時,只需吩咐一聲,自會有人另尋了女使嬤嬤給府上,好生服侍教引姑娘。”
這般說了,只要這位林夫人還愛重她自己的女兒,就會把繡兒撈出來,送去她干舅舅那裡。
賈敏心亂如麻,只令朱嬤嬤好生歇著,就扶著內管家的手回正房了。
這裡朱嬤嬤說了好些話,早已氣力不濟,被灌下了兩口藥就癱倒在床上。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朱嬤嬤說這些,雖有離間史太君母女的意思,但未償不是為了林黛玉考量。
朱嬤嬤躺著又想起何嬤嬤,心裡也自嘲當日袖手旁觀,今時就有了這樣的業障。只是再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仍舊只會看何嬤嬤自己作死。
何嬤嬤的行事作風讓朱嬤嬤感到了危險。她太貪心了,明明都清楚榮國府太夫人手腕強硬,還要貪圖那些銀錢不肯抽身。這樣的人,此一時可因銀子冒著危險也要賴在榮國府,彼一時有心人就能用銀子敲開她的嘴。
只要她開了口,為了整臭賈元春和其所在宮室的主位,那些人會留著好用的何嬤嬤,讓她們娘倆一起不明不白歸西。證人一個就夠了,多了反徒增變數。
朱嬤嬤昏昏沉沉的想,何嬤嬤看不清自己,把自己抬得太高,她以為在宮裡是奴才,出了宮就能變成貴人?在這些公侯夫人的眼裡,她們仍不過是能自稱“我”的奴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