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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月、菊月都點頭,陳嬤嬤用指頭敲敲桌子:“那樣的人,我敢說,雲姑娘拿家去的包袱留不住。倒是咱們給的,親戚的親戚家小姐給的,況她又看了東西,拿走那一個,這個八成能給留下。”
她這一說,朱嬤嬤先笑起來:“你個老貨,真夠奸猾的。”
陳嬤嬤笑道:“不過是處個人情,有甚奸猾呢?”見桂月、菊月仍有些懵懂,便直言道:“老太太屋裡的包袱沒了,雲姑娘還有什麼呢,恐怕身上一個大錢都拿不出來。這時候見著咱們給的東西,那幾個荷包里的金銀錁子還不是雪中送炭嗎,這受了咱們的人情,她再來時,好意思再跟姑娘過不去?”
桂月、菊月恍然大悟。只是菊月也讀書識字,有些見識,問:“若是她是那種不記情的人呢?”
“好丫頭,說你想的深,你卻不會機變。你只想想,這些個東西,於姑娘、於咱們算的了什麼呢?她若記著自然好,不記也沒什麼。今日這麼多人看見,來日她還只挑刺針對,那自然有唾沫星子淹她!”
她話說完,朱嬤嬤又指著她對兩人道:“別只以為你們嬤嬤全是好心,她若好心,送上一吊錢也比送那些錁子實在。那史大姑娘在內宅,拿著那些是能打賞呢還是能添置東西呢,好不好只能收起來放著。”這話兩個丫頭聽明白了,若史湘雲露出來,豈不是讓人懷疑她還藏著家底子,那些見錢眼開的下人不知道變多少法子也要從她那裡摳出來呢。有點腦子都不會顯露,否則日子更不好過。
陳嬤嬤老神在在的,“姑娘們手裡都是這些好看吉祥的金銀錁子,哪裡會有大錢,就是打賞下頭的人,也是房裡放個錢匣子,由著大丫頭去賞。哪家姑娘送人,會送大錢的。我分明一番好意,明白人不說破,說破的都是些破落戶!”
說的大傢伙都笑起來。
另一頭賈母坐在花廳,臉上卻不大好看,問坐在小杌子上的賴嬤嬤:“怎麼忽喇巴的要把雲丫頭接家去,一點風聲也沒聽著,往日總是先傳過來消息。”
賴嬤嬤一噎,史侯府很有幾房老人是老太太陪房的親戚,其中就有自己堂兄弟一家,往日有什麼動靜都會派人過來說說,史家這幾年越發不好過,他們來報信也是想淘澄幾個賞錢。往日因求著這府里,都不用使人去打聽的,誰知這回怎麼了。
賴嬤嬤想一想,賠笑道:“許是那位繼室太太要給自己揚個賢惠名頭罷,才急急忙忙的把雲姑娘接回去。老太太您知道,這位太太都那長時間肚裡還空空的,外頭傳什麼的都有……老太太不必擔心雲姑娘,定然會好生對她的。”
雲丫頭擱在跟前那麼久,賈母自然是疼愛的,可自打薛家丫頭來,雲丫頭好幾次進退失據,她看見了也沒忍心說。但黛玉來了之後,雲丫頭魔障似的更有些出格,就叫她心裡不大喜歡了。不過到底是養了多年的侄孫女,賈母想著冷一冷再接過來罷,想來雲丫頭回來就好了。
只現在的主要不在雲丫頭身上,而是賴嬤嬤一家是自己在府里、在外頭的眼睛,這人還沒老,眼睛就老花了,豈有不上心的。賈母想著,就嘆道:“你媳婦到底年輕,不如你。想當初你那時候,我什麼不知道?如今越發跟聾子瞎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