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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見林如海擰眉,想一想,還是把自己的顧慮說出來:“揚州城沒了竇章兩家,且不知如何鬧騰呢,只臨近各地的鹽商家,這心思就得活絡了。”畢竟是成山似海的銀子,誰能不動心呢。
“越是這當頭,甄家越撲騰的厲害,怕只怕狗急跳牆……況且那些人只會保您一個,姑娘在這裡,老爺也看顧不上,京中至少能安穩這一年。老爺,您看?”甄家做派惹惱了老爺,老爺暗地裡同於大人聯手整倒了甄家手底下最大的兩家鹽商,把帳本交了上去——當今派下人護衛老爺,卻不會護衛姑娘。
林如海何嘗不明白這道理,江南短暫的平靜已被打破。甄家伸出去的手被兩位聖人一起砍了,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都中。他用力踩踩腳底下的暖爐,若是玉兒一直未回來還罷了,這剛敘天倫、展眼又離別,可叫他如何捨得呢?
林如海老眼微濕,到底默認了。林安也酸澀的很,只是姑娘留在這裡,不僅禍福難測,也恐老爺分心。
……朱繡側耳細聽,虧得這客院逼仄,縱然外頭起風了,也還能聽清。這會子心下也跟著難受起來。
朱嬤嬤瞪一眼閨女:“法不傳六耳,不許這樣了!”一面說著,一面用銅剪把燭芯剪了一截。
燭光猛地一亮,照在朱繡眼上,叫她想起萬壽那晚雪亮的刀光,“是他?”
“是誰?”朱嬤嬤問。
朱繡想,那人必然就是林管家口裡上頭派下保護林老爺的人罷。這裡頭的事不該她知道,朱繡忙按下心思,只是跟她姆媽道:“興許咱們就得快回京了。”
朱嬤嬤嘆息一聲,林大管家早前已露出過意思。時勢如此,亦無他法。
——
卻說榮府中,襲人自正月十五從家回來,看見賈寶玉病的那樣,在他床前哭得淚人一般。誰知非但沒教太太看到忠心,反被叱責一番,襲人不敢違拗,只得收了眼淚。
自打那日,這屋裡就越發不對勁起來。碧痕鬼鬼祟祟的,不知弄什麼鬼兒。寶玉也怪,常與她嘰嘰咕咕的說些悄話兒,襲人撒痴弄嬌的也沒打探出丁點兒。
襲人知道晴雯因未守在房裡,被太太遷怒,教訓了一通,故而對她一時沉悶下去倒不以為意,只一心盯住寶玉和碧痕。疑心這兩個趁她不在也作了怪了。
賈寶玉自那日起心中悵然如有所失,雖聞得碧痕命格以及外頭諸事,亦未解得愁悶。寶釵和湘雲常來探望他,如何談笑,如何解悶,房中大小丫頭都極力助威,獨他一個盡皆視有若無,毫不曾在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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