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光之勇者和虛偽的魔王 第五章 往昔的物語&如今的物語(1/2)
這是稍微之前一點的故事了。世界被認為是由魔王統治的。當注意到的時候,那個國家已經被黑暗所籠罩了。
大地開始搖晃,火山開始變得活躍,莊稼不再收成。
這樣下去國家就會滅亡,人們開始變得不知所措。
然而事實上,這些都是自然災害的連鎖反應,但人們都認為這些災害都是出自魔王之手。
然後這個魔王的角色就被強制安置在了住在北方盡頭的古城裡的少年身上。
而這一個人安靜生活的少年擁有著強大的魔力,加上古城本身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力量,人們無法輕易靠近。少年一直一個人靜靜的生活著。
即使感到有點寂寞,但是也沒有和任何人訴說。
而就是這樣一位孤零零的少年身邊,一位公主忽然造訪了。那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公主大人。
「請把我藏起來」
公主這麼說道。
「在這樣下去,就會被迫和討厭的人結婚。因為我有著魔力,所以被國家的人們所懼怕,我明明連魔力的使用方法都不知道。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不喜歡我,說我是這個國家的負擔,只有在政治婚姻上才能派上用場。但是我討厭那樣,我想自己決定自己的歸屬。請務必把我藏起來」
面對公主的懇求,少年搖了搖頭。
如今的自己被所有國家認作了魔王,如果和自己在一起的話就可能會被殺了的 少年如是說。
「沒關係,與其過著被誰強加於身的生活,還不如就這樣就好」
毅然決然的回答道,無視少年的阻止,就住進了古城裡了。
這是一位性格開朗的公主,和其他普通的公主不同,即使是家務也一樣能自己完成。
少年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和公主生活在一起,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
這是他的第一位朋友。
兩人就這樣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國民卻開始傳言說魔王奪取了公主。
已經不能再放任那個惡魔讓他和公主繼續交往了。
自告奮勇的是本該和公主結婚的男人。
「由我來打到魔王!」
他對美麗的公主逃走這件事,以及對自己自尊心受到傷害的事實感到憤怒。男人帶上了很多隨從,前往魔王之城。
到達了這個並不能被稱為世界盡頭的地方。
用著花費了重金製作的魔法石打破了結界,侵入了城內。
「我是為了打倒你才來到這裡的!」
少年什麼也沒說,只是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請等一下,這位大人什麼錯也沒有。我是憑我自己的決定來到這裡的,求求你們了,請放過我們吧」
因公主袒護少年而生氣的男人說,
「住嘴你這個背叛者!把這個女人一起幹掉也沒關係!」
對部下的士兵那樣發出指示,一齊包圍了二人。
只是自己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但不能原諒連公主都不放過的少年舉起劍,向一個接一個沖向自己的士兵揮舞劍,用魔法應戰。
不久站在那裡的只有自稱的勇者、他稱的魔王、以及公主三人。
少年看著自己殺死的士兵們啞然了。那簡直就像是自己變成了魔王一樣。
「可惡!」
男人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機會,沖向呆然的少年的空隙,向在附近顫抖的少女放出了魔法石的強力魔法。男人強行將無法發出悲鳴而倒下的公主拉到身邊。
「把劍扔了!你不管這娘們會怎麼樣嗎?」
沒有理解自己是在做多麼卑劣的事情,男人把劍架在少女的脖子上。
「請不要再管我了。對不起,我要是不來找你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的……」
對於哭出來的公主,少年不希望她露出那樣的表情。
少年能交到朋友很開心,所以也不想讓她說那樣的話。
少年又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把劍扔給了男人。
而男人對這個良機咆哮出來,
「這就結束了!」
勇者扔下公主,將劍揮向魔王的胸膛。
被稱作魔王的少年,如似泡沫般的血珠於空中飛散,悄無聲息的倒在了地上。
「哈哈,贏啦,我是勇者,我就是……嗚,啊」
男子頭朝上,瘋狂地叫囂著自己是勇者,突然感到背後像燃燒般地發熱,然後倒在了血泊中。
在倒下的男子背後,公主拿著少年丟棄的劍站著。
那把劍被染得鮮紅。
公主忽然無力地跪在地上。
她俯視著呻吟的男子,編織出了言語。
「你從一開始就被血沾污了,沒有絲毫理由的殺了無罪的少年……你才是魔王啊」
編織出了詛咒的言語,然後靜靜閉上了眼。
但是少女很快睜開了眼睛。
趕到少年身邊,少年還有著微弱的氣息。
少女急忙向少年施展了治癒的魔法,把少年放在士兵們騎來的馬上,離開了古城。
*
「那個少女連應該去哪裡都不知道,彷徨前進的目的地是,終末之圖書館。正好想離開這裡的你,把我的記憶和莉莉的感情作為契約的證明交給圖書館吞噬了,各自被強行被冠上了館長和女僕的職責,然後自己己悠閒地踏上了旅程。並且為了監視我們,把鏡子連在了一起。不然的話,初始之城怎麼會和這裡連接在一起」
成長後的少年,站在鏡子前說道。
對眼前的人,稍微有點畏縮著。
「花了相當長的時間不是嗎,都快等累了喲」
返回來的聽起來很歡樂的聲音帶著嘶啞。
「不是嗎,魔女」
瞪著聲音的主人,然後又傳來了咯咯的笑聲。
「是啊,這樣就滿足了嗎?比起這個,讓我聽聽你回憶起過去的感想吧」
「沒有湧出任何的實感,像是他人的故事一樣」
沃雷斯聳了聳肩。
「那倒是。你的記憶還只是圖書館的東西,不是你自己的。和那邊往昔的故事沒什麼兩樣」
「……你的名字是?」
「我嗎?我是特奧多拉,偉大的魔女的特奧多拉。好久不見,沃雷斯」
在鏡子的對面,站著一位妙齡的女性。低沉的聲音和如絲線般細白的頭髮會讓人聯想到一位老太太,而那嬌嫩的肌膚和充滿自信的紅眼,會讓人誤認為少女。而從長袍里露出來的指尖能看到的長指甲和漂亮的鷹鉤鼻,又會讓人覺得很像魔女。
嘴邊叼著的長柄的煙管不羈的向上,直直的看著沃雷斯。那仿佛一切都被看透的態度,讓沃雷斯感到不快。
「我可不記得有拜託過你幫我啊」
「你是沒有說過,但那公主說過了也沒辦法啊」
魔女,特奧多拉就像是要拂去肩上的飛蟲一樣,對沃雷斯輕輕揮揮手。明明應該沒有魔力從鏡子那頭傳來,卻不知為什麼感覺到了強大的力量。
「……沒想到露琪亞的師傅竟然會是原館長」
「嚯,不錯嘛,竟然知道我是那小姑娘的師傅」
「很簡單,露琪亞之前說過,師傅擁有能勝任宮廷魔女的魔力。將魔物封存起來的那個真紅的魔法,並不是圖書館所賦予的魔力的顏色,這可不是隨處可見人類所能擁有的魔力。最重要的是,你的聲音和在尋找躲起來的露琪亞時的聲音是一樣的」
「這不是很棒的推理嗎。露琪亞,她是個很好的姑娘吧?」
特奧多拉輕快的笑了,這是一種如同用鐵鍬把土攪動時一樣嘶啞的聲音。
「完全想像不到她會是你的弟子啊」
沃雷斯諷刺地回答。然後馬上直奔主題。
「然後呢?你專門跑來這,應該是想對我說什麼吧?」
「誰知道呢。總之,我知道你找到了書,所以來跟你打個招呼了。但是啊,你不是已經都明白了嗎。嘛,但在露琪亞出門的現在,我想你應該也挺無聊的嘛,所以就由我來當你的談話對象好了」
「承蒙你的好意,誠惶誠恐」
沃雷斯將好不容易找回的記憶在頭腦中整理了起來。
在一開始,並不是世界規模的程度,而是只是沃雷斯及其周邊的小小的故事。在帕萊納北方的一部分地區,對擁有魔力的人的歧視很嚴重。因此,天生擁有強大魔力的沃雷斯被周圍的人所畏懼,成長後被幽禁在誰都不會去的古城裡。
恰逢收成不佳和自然災害。人們不知不覺地把這些原因都歸咎於沃雷斯。但是像那樣獨自一人生活的時間又是多少年前了?某小國的公主莉莉出現在了住在古城的沃雷斯的身邊。
那時莉莉莉感情豐富,還有點強勢,雖然沃雷斯拒絕了,但依舊還是住進了城堡里。
結果,引發了慘劇。
莉莉將那歸結於是自己的錯而,但是沃雷斯並沒有因此憎惡莉莉。無論有沒有莉莉,事態都會在不久的將來變成那樣的。而且沃雷斯現在對那時的莉莉已經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了,一直以來是和面無表情的莉莉在一起。即使現在追究過去,也像看久遠的過去朦朧月亮一樣曖昧沒有實感。甚至會產生情感豐富的莉莉才不是莉莉。最重要的是,主要因為這份記憶還不屬於沃雷斯的原因吧。
但是這樣的話,終於明白了莉莉會對沃雷斯執著的理由。即使失去了感情,少女仍被滲透身體的罪惡意識所囚禁。即使如此,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記憶,
「真沒想到,竟然是魔王的那邊啊」
但沃雷斯卻無奈的嘟噥出口了,那個聲音,好像也傳到了特奧多拉的耳中。
「怎麼的,難道你以為自己是勇者嗎?真是個狂妄的孩子啊」
「沒有以此為傲」
只是,讀了《光之勇者》後,總覺得有種親切感,沒想到竟然是以魔王為立場的說。故事中出現的魔王和沃雷斯似是而非。
但是,會被排斥的恐懼感卻是清楚的。
「那個小姑娘應該是有好好的刺傷那男人的。但是那座古城是在帕萊納當中也相當異質的《空間》,被世界所憎恨被拋棄,只能對世界回之憎惡,真是一個可憐的《空間》啊。和你不一樣,那個邪惡的男人是個非常適合的餌食吧」
特奧多拉說道。
「啊—……果然如今的魔王,就是那個想要殺我,自稱勇者的傢伙嗎」
確認似的問道,而特奧多拉則像是說 這還用問嗎 一樣的哼了一口氣。
最初的時候,並沒有像人們害怕的傳說中的魔王存在。沃雷斯什麼都沒做,魔物也沒有凶暴化。但是,擅自自稱勇者的男子,在途中代替成為了真正的魔王。
魔王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交替了。
總之,現在把世界弄得腥風血雨的是當初刺殺沃雷斯的那個男人。
「那座古城以男人為餌食,而生祭用的血大概就是用你的血進行的,而且那還是帶有你的魔力的血。說實話,我沒想到那個窩囊的男人會把世界折騰到這種地步,好像和那個《空間》很合得來」
鏡子對面煙霧繚繞,沃雷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直接的面對面。因為不習慣吸入煙霧,所以一定會咳得很難看。
「還有其他問題嗎?」
被問到,沃雷斯想了想後說道。
「……露琪亞知道這個事實嗎?」
特奧多拉抬了抬一邊的眉毛。
「事實是指,我是圖書館的原館長,然後把這個職責強加給你這個事實嗎?」
「沒錯,露琪亞她知道多少程度了」
面對眼神認真的沃雷斯,特奧多拉看上去有點吃驚的揚起了另一邊眉毛。
「這個問題,把其他問題都扔在一邊,先問這齣啊?」
露琪亞知道多少?那是沃雷斯最想知道的部分。如果是在知道了所有事實的基礎上與沃雷斯接觸的話,那到現在為止的露琪亞的言行舉止中會涵蓋著很多謊言。
真是那樣的話,會感到很悲傷。比起一直被世界所憎惡這件事,
「你好像特別在意那個小姑娘啊」
「廢話就免了吧」
「那姑娘什麼都不知道。聊過幾次就會明白,那姑娘是個純粹不會說謊的孩子,是個純粹的傻瓜。而且我也不是很想炫耀的過去。如果可以的話,你也能保密就好了」
露琪亞什麼都不知道。僅僅這樣,沃雷斯就安心了。說實話,還有點想感謝特奧多拉。
稍稍冷靜下來點,換了個問題。
「為什麼把鏡子連在一起?是還有監視的必要嗎?」
「不是我連接的哦。是圖書館連接上的,你作為館長還不成熟的同時,想必圖書館也還惦記著我吧。雖然對露琪亞怎麼會偷偷摸摸站到鏡子前也蠻驚訝的。白妙之森的事情也只是覺得有點可疑,但決定性的因素是搬出盧卡斯・西蒙著的《魔法與顏色的因果關係。或者是拿出來了人類所擁有的顏色》中所寫的知識的時候。那本書是只有這座圖書館才獨有的知識了。而且,那小姑娘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想的出那麼深刻的思考的」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那個時候的事情,特奧多拉的聲音里流露出了笑意。雖然對露琪亞的事大體上都予以贊同,但對前半句無法置若罔聞的沃雷斯可沒法一起笑出來了。不成熟什麼的還真是失禮呢。雖然並沒想過讓圖書館承認自己是獨當一面的,但總覺得很生氣的沃雷斯毫無保留地提出了抗議。
「即使這樣我也有好好工作的」
「連取回自我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年的小毛孩還真會說啊。都不知道是被刺傷的衝擊太大了,還是我的魔法太完美了」
「如果只是來嘲笑我的話,那我就失陪了。我也是很忙的」
「再稍等一下」
就好像在說 玩笑到此為止了 一樣,特奧多拉聲音變了。
「……你,可算找回你的記憶不是嗎?今後有什麼打算呢?」
「打算?」
打算離開的沃雷斯,納悶的回頭看。
「你和魔王的孽緣,打算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啊,我又不是勇者……」
特奧多拉用銳利的視線打斷了沃雷斯的發言。那雙眼睛就像罪人面前審判的人一樣,冷冷地眯著。
「正如我所想的那樣,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你應該也是知道了吧,希望中立的並不是圖書館的意思。確實圖書館束縛著你這件事已經是既定事實,圖書館的意志也存在。但是運營的圖書館的是身為館長的你。你為了不再和世界和魔王扯上關係,就把它說成那是圖書館的意志而要保持中立立場,用圖書館的意志的自欺欺人。我說的沒錯吧?」
「……不,對」
沃雷斯的喉嚨像是忘記了發出聲音一樣,嘶啞了。
心裡騷動不已。館長是傾聽圖書館的意志,雖然那裡並沒有明確的意思溝通,但圖書館應該確實希望中立的。沃雷斯如此理解的,應該是這麼希望的。
但,如此希望的人,又是誰?
對著像是要吐出來扭曲著臉的沃雷斯,繼續窮追猛打。
「有什麼不對的,都是因為你世界才會變得不幸」
這句話點燃了沃雷斯的怒火。握緊的拳頭都造成了血流不暢。
「那傢伙,那傢伙又做了些什麼呢」(這裡那傢伙指的是過去的沃雷斯)
雖然沃雷斯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但已成為書的過去早已是圖書館的東西而不是沃雷斯自己的了。所以和出現在附近的圖書館中收藏其他書本中,悲劇的主人公們沒什麼兩樣。儘管如此,對特奧多拉的話,內心深處還是發出了悲鳴。
先開始憎惡的,自顧自害怕的,不是世界那方嗎。被眾多的人類所憎恨,恐懼,最後還被莫名其妙的丟棄了。儘管如此,逃跑是罪過嗎?除此之外還被強加了莫須有的罪名,然後明明全部都接受了。
扭曲著臉,沃雷斯繼續吶喊。
「那傢伙明明只想一個人靜靜的生活,擅自強加上魔王稱呼的人不是你們嗎!那傢伙,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都沒有做啊!」
視界,閃耀著血般赤紅。
沃雷斯本來持有的魔力,在憤怒的驅使下放出青白的光芒,並將滾落在身邊的雜物肆意破壞。但即使木箱發出了激烈的聲音變成了碎屑,特奧多拉也絲毫沒有膽怯的樣子。
不僅如此,還輕蔑地笑了起來。
「真不巧,這份天真。這世界上真的存在著很多很多無可奈何的事情。你又從何而知?露琪亞啊,從懂事開始就沒有家人了,她是個孤兒。沒有無條件保護自己的存在,會時常感到不安吧。也會經歷很多辛苦的時候吧」
「這種事……」
露琪亞一句也沒有說過,明明平時聊天那麼能說。對於從未得知的事實,沃雷斯愕然了。但是,能相信特奧多拉說的是實話,所以露琪亞才能理解沃雷斯的孤獨,並給予安慰。
在這麼想的同時,特奧多拉的另一句話更是刺痛了沃雷斯的內心。
「即使如此,那姑娘還是那麼的開朗,鼓足勁堅強的活著,然後終於來到了我身邊。當我流浪到這座小鎮的時候,露琪亞拜託我想成為我的弟子。明明已經能夠自己堅強的生活下去了,但仍舊渴求著更多活下去的力量。只為了,自己能夠去守護誰」
「…………」
面對沉默的沃雷斯,眼前的魔女繼續說道。
「要說你何罪之有
?那就是,馬上就滿足於現狀這條啊。明明對現狀並不是滿意的,為什麼被幽禁在古城的時候,不去反抗?為什麼公主要留下的時候,不使用力量將她趕回去?為什麼就那麼簡單的丟下了劍?為什麼明明那麼不喜歡待在這裡,卻連出去的嘗試都不做一下?」
「那,你又要我怎麼辦才好?」
如果沃雷斯選錯了的話,在有人受傷的情況下,在眼前有人受傷的情況下,沃雷斯到底又能做些什麼呢? 如果試著做了從一開始就知道做不到的事,那結果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最後等著的,只有濃郁的絕望。
「我怎麼會知道。只是,你的選擇已經造成了後果。如今世界正在沉入黑暗,都是因為你放棄的錯。如果拼一把,說不定就會有所不同」
「……這種事情誰都猜不到吧」
沒有反論的底氣,也沒有抵抗的勇氣。一切正如特奧多拉所說,即使理解為想要逃避痛苦的話語,也想要捂住耳朵逃避。
「我是不知道。但是,是你使世界陷入不幸的。現在,聽過你的回答後,那我也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特奧多拉的指尖,覆蓋上了真紅的光芒。不由得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想幹什麼……」
「照這樣下去,你總有一天會把露琪亞都捲入不幸的。我可不想就這樣坐視不管」
「住手……」
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沃雷斯最後所見到的是,將眼睛眯成月牙狀笑著的特奧多拉。
紅色的破壞魔法直擊了鏡子。沃雷斯一側的鏡子上產生了細小的裂縫。剎那間,鏡子像光的粒子一樣粉碎散落。地板上,玻璃划過似的零落。
沃雷斯忽然間,像是被抽走了站著的力氣般跌坐原地。
連接《空間》的魔鏡,連一面普通的鏡子都變不回去了。
*
地平線的另一邊,隱約出現了黑霧一樣的東西。
那就是魔王魔力的顏色。 那黑色看起來像一大群烏鴉,也像是即將到來的黑暗,總之,能感受到魔王的怨恨感覺很不舒服。 雖然速度並不快,但確實在向著圖書館迫近。碰上那霧的話會怎麼樣,大致也可以猜得到。
然後這黑霧,是在向勇者們示威。這還僅僅是只魔王外放出來的魔力而已。魔王,現在肯定是在嘲笑著勇者們。
真的是放出了多餘的東西啊。
沃雷斯一邊怨恨著自己的血,一邊站在終末之圖書館中最高的塔的頂端。雖然有一定的面積,但是圍牆很低,在大風天特別危險,是個容易被吹跑的地方。
但從那裡可以清楚地姚望世界。
「如果拼一把,說不定就會有所不同,嗎……」
從一開始,結果會怎樣不是就已經很清楚了嗎。無論如何努力,也不會有任何變化的。但是如此達觀的沃雷斯,似乎又選錯了選項了。結果,連接圖書館和初始之城的鏡子沒有了。碎裂成了那樣,也沒可能復原了。
再也,見不到露琪亞了。
「不,這也是開玩笑的吧」
獨自搖著頭。手裡拿著的是一本書。為了不被風所吹走,緊緊地抱著。
沃雷斯取回了記憶。雖然不能說是全部的,但是知道了如何恢復全部記憶的方法。換句話說,也就是知道如何離開圖書館的方法。很簡單,無外乎就是用和特奧多拉一樣的做法。只要找一個能夠承受得住圖書館魔力的人,把館長之位轉讓過去就行了。作為忠誠之誓,需要交出對那個人來說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而那個轉讓的人選,也早已存在了。
擁有魔力的公主,莉莉。
只要和她說,你來成為館長,就可以了。
原本圖書館的女僕,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讓她當上館長也沒有任何問題。擁有能夠承受魔力的身體,和現在一樣生活也不會改變。
而且,她一定不會拒絕吧。對她而言,來自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
但是,沃雷斯無論如何也無法付諸實行。
把職責強加給莉莉就意味著,扔下了她,得到只屬於自己的自由。在這座被孤獨感所支配的《空間》中,只有莉莉一個人被遺棄了下來。
自己曾所經歷過的痛苦,不想也讓她也經歷一遍了。
最近一直在做夢,在森林中,從背後呼喚名字的少女,那毫無疑問就是莉莉。
在沃雷斯曾今住的古城旁邊,喜歡在有日光照進的森林中漫步,所以經常出入於森林。直到莉莉來叫喝茶為止,一直在秘密的地方悠閒地度過。
雖然感情豐富的莉莉很難想像,只有那個聲音是不難想像的。在夢裡聽到過好幾次了。伴隨著感情,聲音也會隨之改變嗎?開朗到不輸給溫暖的陽光,被叫到時會讓人有中痒痒的感覺。還勉強和平的時候,兩個人一定很幸福吧。莉莉去叫散步的沃雷斯,然後兩個人悠閒地回到古城。沒錯,可能真的很幸福。
一想到這件事,就更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乾脆什麼都不想,就把館長讓給莉莉,背向現在正和魔王戰鬥的勇者和魔導士,去往開初始之城,去露琪亞所在的地方。露琪亞,一定會微笑著迎接的吧。
「但是,這樣就……」
又要逃跑了嗎?特奧多拉的話在耳邊甦醒。
感到後悔,慢慢地跌坐下來,把頭貼在低牆上。
「要怎麼做才好啊……要怎麼做……」
就在這時。
感覺有誰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與此同時聽到從背後傳來風的呼嘯聲,沃雷斯吃驚地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很快就找到了源頭。
天空中,有一條飛龍。
柔軟的軀體上覆蓋著有光澤的緋紅色鱗片,背上長著蝙蝠般的巨大翅膀,像蛇一樣的頭上長著一對長而銳利的角。手腳都不長,但更突顯出了雙翼的勇猛。和那巨大的身軀不相稱,能宛若飛鳥一般優雅的在空中飛舞。不由得看得出神,沃雷斯對接下來的一幕更是驚呆了。
「不會吧……」
龍的背上,有一名少女。
這位少女,沃雷斯也是很熟悉的。
「露琪亞!」
呼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不知是聽到了,還是露琪亞也看到了沃雷斯,少女用力揮著手。然後,手指指向下面。
沃雷斯雖一瞬沒有理解,但馬上就明白了龍下不來的理由。強行集中散漫的意識,暫時在結界上開個洞。龍馬上靈巧的從那個洞中進來了。 龍通過後,立馬就堵上了洞。
龍一進入圖書館,風就突然變大。沃雷斯往腳尖使勁,守望著龍的降落。
「沃雷斯!」
從降落在塔上的飛龍背上跳了下來,露琪亞就飛快地跑到了沃雷斯跟前。
然後,
「沃雷斯!」
「哇!」
氣勢洶湧的抱住了沃雷斯。不是透過鏡子,而是觸手可及的距離。
面對突然的擁抱,沃雷斯的思考還沒跟上,由於氣勢洶洶的擁抱而搖搖晃晃,但還是雙臂僵硬地回抱住了露琪亞。但露琪亞更緊緊地抱住了沃雷斯,就像確認沃雷斯是否消失了一樣。
就像是要哭了一樣的,暖暖的。
「露琪亞……好痛苦」
「啊,抱歉」
露琪亞慌忙放開了沃雷斯的身體,但是拿起了沃雷斯的手。
「為什麼會在這裡?」
明明那麼害怕離開城鎮。
「沒有為什麼!因為啊!師傅說了魔王的侵蝕已經開始了!聽說在北方大家都逃走了!我一想到你會不會被黑暗吞噬,就坐立不安非常害怕……但是,我更害怕你會死……」
聲音漸漸嘶啞。露琪亞的眼中噙著淚水。就像映在水面上的月亮一樣,瞳孔搖曳著,馬上就要溢出來了。而被握住的露琪亞的的手也在顫抖。
在黑霧逼近眼前的情況下,還朝著它飛行,一定比想像的要需要更大的勇氣。 即便如此,也是為了朋友,拼命地走到了這一步吧。
沃雷斯嘴角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謝謝,但是,這裡暫時還是沒事的」
像是為了讓露琪亞放心那樣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而露琪亞則像是泄氣了一樣蹲下。
「太,太可怕了啊」
「真虧你能過來啊」
為了讓露琪亞冷靜下來而轉換了話題。
「是皮特帶我們過來的」
仔細一看,在龍的角上停著黃綠色的小鳥。
「也謝謝你,皮特」
「pipi!」
沃雷斯剛一道謝,皮特就毫不客氣的高聲鳴叫。
「然後呢,這條龍呢?
」
不可能不在意,龍像是在乘涼似的,用圓圓的眼睛仰望著天空。光是腳踏在塔的邊緣就構成了一幅畫。但是露琪亞為什麼會能乘著這樣的龍呢。
「很厲害對吧?一下子就飛到這裡了!啊,對了對了,我得感謝你。真的很謝謝你讓皮特帶來了的藥」
藥指的是那個無論是什麼傷都能治好的,從阿蘭那裡得到的秘藥。看來皮特有好好的送到了。
「不客氣,那麼,被勇者欺負的朋友是……」
露琪亞將沮喪的視線投向了龍。
「對,就是這孩子。被封印在白妙之森的赤色飛龍。這個孩子輸給光之勇者後,好像是為了讓牠不再做壞事,而被封印在了弗雷拉旁邊的白妙之森里。從那以後,就成為了使誕生的英雄大人變強的存在了。所以這孩子的命運就是,無法拒絕勇者大人提出的挑戰……不管這孩子有多麼的後悔」
「是這樣啊……」
「但是這個孩子不是壞孩子哦!即使在當時,也一定是被暗之魔王操縱著的!這孩子是飛龍!不是好戰的龍!僅僅只是不想和人類生活在一起而已,就因此而害怕牠是錯誤的!」
想起了當時沃雷斯提議要把龍誘導到勇者那裡去的時候,露琪亞生氣的事情。那時她也一定很傷心吧。 對輕率地說的話後悔了。
「是啊,擅自被當作恐懼的對象,被封印了……太過分了」
「上次從某處聽到勇者來訪的傳聞的時候,這個孩子就已經輸了。 即使是沒有辦法的事,中途聽到斷斷續續的氣息就感到非常悲傷。即使這個世界得到了拯救,那也是建立在這個孩子的犧牲之上的。就在這時,你給了我那藥。把藥給了這孩子,牠馬上就恢復了健康」
露琪亞露出了笑臉。
「能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而且龍是不會讓人類靠近的生物,但拼命地照顧著他的話,關係就變得非常好了!」
沃雷斯在心裡暗自咂舌,真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秘密。
再一次看向龍,牠正大大的打了個哈欠。說不定這條龍也是運動不足,畢竟睡了很長時間。沃雷斯不由得對這條龍產生了親近感。
「真的,交友關係很廣啊」
小鳥姑且不論,連龍都能交上朋友。
「沒關係!沒有比你更奇葩的朋友了!」
露琪亞的辮子看起來很開心似的擺動著。
「都說不要提啦……話說回來,比龍還要奇葩是什麼鬼啊。這邊可是人類啊」
沃雷斯露出了苦笑。
聽到龍的話題心情很好的露琪亞,不知是不是看到黑霧進入了視野,臉色馬上又變得蒼白了。
「比起這些,你那邊進行的怎麼樣了呀?找到書了嗎?如果沒找到,我也一起找!兩個人一定很快。我們快點騎著這孩子逃離這裡吧。沒關係的,勇者們一定會取得勝利的,在那之前要忍耐啊」
「啊,其實是,已經找到了……」
露琪亞的表情,馬上變成像花一般的笑容了。
即使不是隔著鏡子,面對不斷變化的表情,沃雷斯也情不自禁地跟著緩和了下來。
「那你幹嘛不早點告訴我啊!」
「才找到沒多久嘛」
「那你是已經知道了怎麼離開的方法了吧!」
「誒多……」
在緊逼的露琪亞面前,沃雷斯畏畏縮縮的退了一步。
怎麼說明才好呢?沃雷斯不能離開這個圖書館什麼的。
如果只是因為遺憾而失望的話那還算好,或者是因為好不容易到達而生氣也無妨,但是衝動而又要比任何人都要溫柔的她,很有可能會說出自己來當館長的話。明明之後絕對會後悔的,卻仍不考慮後果地為了別人而行動。
那種事絕對不允許發生,也只有這事是不能允許發生。
「怎麼了嗎?」
「啊—……誒多……」
「您就和那邊那位一起去就可以了」
在沃雷斯猶豫不決之時,第三者的聲音插入了進來。
沃雷斯和露琪亞轉向聲音的方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來的莉莉站在那裡。柔軟的頭髮和裙子的下擺都隨風飄揚,令人擔心會不會被刮跑。
「誒多,你是?」
聽了露琪亞的話,莉莉像是覺得是有必要回答似的點了點頭。
「莉莉是這裡的女僕。雖然您們正在對話,但可以稍稍借用一點Master的時間嗎?」
「嗯,嗯,可以喲?」
露琪亞不知所措的時候,沃雷斯也在揣測莉莉想說什麼。
「莉莉,有什麼是要說……」
就算被風吹著也分文未動的莉莉,向著沃雷斯走進。
讀懂沃雷斯表情的露琪亞,向著飛龍處走去。然後背靠著飛龍,開始撫摸跳到肩頭的皮特。看來是讓這邊不要介意她。
圖書館的女僕則是淡淡地說了起來。
「莉莉如果成為了館長,那Master就能獲得自由身了,這樣就沒有束縛Master的東西了。所以,請讓莉莉成為館長。因為兩位都沒有就這樣輕易死去的必要。不管怎樣,莉莉也不能從這座圖書館找到遺失的東西了,也沒有辦法離開。如果只是感情不夠的話,那無論是記憶還是身體的一部分,什麼都可以讓給圖書館都可以」
聽到她的話,沃雷斯就感到很痛苦。 莉莉說了可以代替自己的話。在露琪亞那裡沒有聽到的話語,就算換成了莉莉來說,果然也會感到心痛。
「為什麼呀……莉莉才是,你沒有永遠被我束縛的必要啊。贖罪什麼的,不做又何妨。這種事情我從來就沒有希望你做啊」
莉莉看著沃雷斯,好像在思考該如何回復。
「莉莉並不是在贖罪。也許她(曾經的莉莉)還記得罪惡感,但是對現在的莉莉來說,像是罪惡感這種感情並不存在」
用著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莉莉說道。
「那……」
再也沒有比這更生硬的了,莉莉試著抬起嘴角。 看樣子是想微笑的樣子。但因為實在太彆扭了,怎麼都看不出是笑容。
「只要微笑,人就會恢復精神,書上是那麼寫的。是這樣的嗎?」
「……」
「莉莉和Master雖然到最後都沒能成為朋友,但莉莉比Master所想的莉莉,還要在乎Master的多。莉莉讀了很多的書,從得到Master許可的那天開始,就讀了很多很多的書。通過讀書,知道了除了友情以外還有很多其他羈絆。親子,戀人,夥伴,甚至敵人之間也會產生羈絆。在書中描述出來的東西,一定在現實世界中也存在吧。這樣的話,那Master和莉莉之間也可能存在某種羈絆吧。在這座圖書館裡,現在的Master和莉莉身處於此。雖然莉莉沒法感覺到這種羈絆,但假如Master能夠看得到的話,那Master就應該從這裡出去。莉莉會為您送行」
那個樣子,既沒有決心,也沒有願望。對莉莉來說,那只是理所當然的。失去了感情,作為代替她一直在思考。無論是處理工作的時候還是專心讀書的時候,比起有感情的時候,正因為沒有感情,所以莉莉一直在思考沃雷斯的事情。
而反而在她身邊的自己,沒能面對現實,一直在逃避。
沃雷斯靜靜地看著莉莉,然後看向了撫摸著龍脖子的露琪亞,又看向了黑霧。感覺好像又近了一點。
「……莉莉你這樣就可以了嗎?」
「莉莉這樣也沒有關係」
沃雷斯像是投降似的嘆了口氣。
「稍後將在本館的蒼之間舉行交接儀式,請準備好必要的東西。 我先向露琪亞解釋情況後再去」
「好的,Master」
「還有」
把打算轉身離開那裡的莉莉叫住。
「還有何吩咐?」
面對莉莉不容置疑的回覆,沃雷斯一瞬間失語了,但是仍直直地凝視著莉莉不動搖的眼睛。
「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約定」
*
在琉璃色的地板上,以白線描畫著圓。
在圓的當中,藍色和白色呈現出混沌的圖案,就好像夜空中的星星在跳舞一樣。
僅僅只是站在其中,就好像掉到空中一樣。
中心處放著一張腳圓圓的桌子,以它為中心《空間》周圍圍著無數的書本。天花板高得幾乎看過去光影朦朧,所有的牆壁都被書填滿了。
這是一個沒有秩序,靜謐的《空間》。
如果這些書本全部都掉下來的話,下面的人是不是會連原形都不留了呢。看著這些書本的同時,沃雷斯在哪裡胡思亂想。
「久等了
」
當回過神來時,莉莉已經站在了那裡。手裡拿著一個小籃子,裡面有羽毛筆、墨水和玻璃球一樣透明的魔法珠。沃雷斯邊道謝邊收下了莉莉手中的物件,放在了圓的中心。莉莉則站到了矮桌的另一側。
沃雷斯沒有向莉莉做再次確認,她的意見是不容改變的,就如同清楚和這裡的書本是不會掉落一樣。
「開始了哦」
「好的」
這已經是第二次進行這個儀式了。從特奧多拉手中接過館長之位時所進行的步驟,沃雷斯已通過寫有過去記憶的書中得知。而現在這本書,正放置在矮桌上。
把透明的魔法珠放在手掌上,輕輕地遞到地板的圓形的中心。將意識集中,不一會指尖亮起了青色的燈火。地板上的白線也染成了青色。
構成牆壁的書本們,也像是嚇了一跳似的。
下個瞬間,魔法珠碎裂了,有什麼突然出現在了沃雷斯手中。而那個什麼,就是一本書。呈現出打開的狀態,握於沃雷斯的手中。比起收藏在圖書館中的任何一本書都要來的古老,連原本是什麼顏色都無法辨別的封面毛躁而污黑,羊皮紙泛著黃色。但是,書的裝訂並沒有鬆散反而很結實,書頁也沒有破損的地方。
打開的頁面上,什麼也沒有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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