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妹妹和妖精之島 第一章(2/2)
我驚訝地眨眨眼睛後,以笑容回答他。
「我明白了。那麼席德,再重來一次,請多指教嘍。」
就是這個啦。這才叫作健全的初次見面吧。
像是名字是村開頭的人,或者是某個妖開頭的白痴……那些初次見面就找人吵架的同行們,真的該差不多一點。
不論妖精或是村征學姊,實在不像是快要抵達的樣子,就連情色漫畫老師也一樣,說「等慶祝會開始了再叫她」,真是沒半點協調性。
不過也沒辦法,於是我泡好茶,開始與席德一對一談話。
「席德你為什麼會想舉辦這場慶祝會呢?」
「單純只是因為我才剛出道,認識的同行還很少,所以才想舉辦喔。」
投稿作品到新人獎,在最終選拔時落選。安排給編輯後出道。之後就一邊上大學,一邊持續撰寫著出道系列作品,最後在第三集時腰斬。接著重新振作,開始努力撰寫新作——以上似乎就是席德的經歷。
至於我——「和泉征宗」的情況是,在新人將獲得「
評審委員鼓勵獎」後,就立刻以同一篇作品出道,因為這種經歷所以不管好壞方面,都馬上認識了不少同行。
像是頒獎給我的前輩,或是同期的得獎者們,都有不少跟他們見面的機會。
只不過,大家年紀都比我大很多,而我的個性又不是很積極,所以並沒有發展到會在私下見面的關係。
另一方面,像席德這樣的「非得獎組」,就沒有所謂的同期得獎者存在。
所以能夠認識同行的機會,也非常稀少吧。
「所以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因為我們所參加的『輕小說天下第一武鬥會』是個幾乎都是新人的競賽,我認為應該能夠認識到年紀相近的同行們。所以,今後我也希望能跟和泉你變得更加要好。」
「哪裡,我才是呢,能夠跟正常的同行認識讓我很開心。話說回來,這次慶祝會的參加者就是我、席德、妖精、村征學姊還有情色漫畫老師——這樣嗎?」
「是的。」
「『輕小說天下第一武鬥會』的參賽者,應該還有兩位對吧?」
沒有邀請他們嗎?當我這麼詢問時,席德露出哀傷的眼神低下頭。
「我有邀請——但被他們拒絕了。他們兩位都已經放棄成為作家,回鄉下老家去了……就是……這樣子……」
「啊……」
這是很常有的事情。或者說,我也差點就要放棄當作家了。
將「輕小說天下第一武鬥會」當成最後一次機會的作家,並不是只有我……就只是如此而已。某種意義上,也許就等於是我把他們的作家生命斷絕。
不過——
「是嗎!那麼,這也沒辦法呢!」
我努力露出開朗的笑容。就算在此時消沉,也完全無濟於事——更何況如果對全力競爭後的結果那麼不干不脆,我想對於敗北的他們才是失禮的行為。
「是的,這也沒有辦法呢。」
似乎是察覺到我的意圖,他立刻轉換話題。
「我希望能夠照這樣子多認識年紀相近的朋友。和泉你除了今天的參加者以外,有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呢?大約十幾歲或是二十歲出頭,能夠跟我們聊得來的作家。」
「……有是有……不過要說我實在有點不推薦嗎……」
該說因為都是群垃圾嗎?
是否該讓才剛出道沒多久的新人跟他們見面,實在讓我難以判斷。
「那麼,我結交到新的作家朋友時,也介紹給和泉認識吧。」
……我似乎可以托這個人的福,認識到新的同行朋友。這麼一來除了智惠以外,也許就可以增加其他人來一起討論喜歡的輕小說。這種想像真是令我非常開心。
——正當我們聊著這些話題時。
叮咚,電鈴響起。
「喔,看來有人到了。」
我站起身來,往玄關走去。在我走出客廳前,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時鐘確認後……距離集合時間已經過了許久。看來我們真的聊了好一陣子。
這麼說來,現在才看來的傢伙,還真是遲到的太誇張了。
「所謂的暢銷作家,怎麼都這麼沒守時觀念啊……」
真該叫她們多跟席德好好學習。
我在碎碎念的同時,打開了玄關大門。
結果——
兩名充滿對照性的美少女,出現在那邊。
「征宗學弟,抱歉遲到了。」
「全部都是這傢伙的錯!跟本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喔!」
穿著和服的少女是千壽村征學姊。
在她身旁吵吵鬧鬧的笨蛋……山田妖精也穿著裝飾華麗的浴衣。這麼說來我也有把「我的企圖」告訴過妖精呢。
本來覺得金髮跟浴衣應該完全不搭……不過這還真是不錯……
本來就很可愛的傢伙真是太詐了。
雖然是個會讓人臉部放鬆的景象,但我還是奮力保持表情不變地說:
「咦?你們是一起過來的嗎?」
「是啊!本小姐還特地跑到車站去接她喔!因為有很多話想要兩個人獨處時談一談,順便一起挑選慶祝會的禮物——原本是這麼約好的!」
這兩個傢伙,不知不覺間關係就好到可以像這樣相約出門啦。
「結果這傢伙,身上竟然只帶著搭電車的錢!所以只好帶她去銀行領錢,真是超會給人添麻煩!」
「這也沒辦法嘛。為了預防萬一才放進錢包里……這提款卡什麼的,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用過。」
村征學姊一臉平靜地找藉口。
這個人只要沒有認真起來,就跟初次見面時一樣好像哪裡少了根筋。
明明變成敵人的時候,就會給人一股有如魔王般的恐懼感。
這彷佛像是超級機器人大戰的敵方角色,只要加入我方就會大幅弱化的情況。
我帶著兩人前往客廳,同時吐槽著:
「不過啊,村征學姊在小說的設定裡頭,明明就創作過超級詳細的獨創經濟流通系統,為什麼會不知道領錢的方法呢?」
結果村征學姊很害羞地說:
「……小說上所寫的知識跟自己實際操作完全不同喔。我實在非常不擅長用那個叫作觸碰螢幕的東西。」
沒救了,這個人已經被文明社會拋棄了。
妖精也很嚴苛地吐槽:
「你這原始人,快滾回大正時代啦。」
「我、我會用電腦喔……稍微會一點點……」
也是啦,畢竟她會去看網路小說嘛。應該多少會使用吧。
「對啦對啦,好報好厲害。真是,銀行里人都那麼多了,結果因為你在排隊途中開始寫起小說,所以只得重排好幾次隊伍……本小姐絕對再也不跟你一起去排隊了!」
帶著不停爭論的兩人,我們終於到達客廳。
起身站著等待的席德,對著年紀超小的兩人鞠躬。
「你好,辛苦了。」
「呵,你等很久了喔。」
妖精擺出一副很跩的老大模樣。另一邊的村征學姊則是先看看他,然後再看看我說:
「他是誰?」
「是在『輕小說天下第一武鬥會』競爭過的獅童國光老師喔。」
我回答她的疑問。
「有這個人嗎?」
「你想一下,不是有嗎?就是那個以蛋糕店為舞台的治癒系小說……」
「我沒看。」
……就是這種狀況啦。這個人真的是只要遇到沒興趣的話題,就會變得跟痴呆老人沒兩樣。
「那麼,這樣子除了情色漫畫老師以外都到齊了呢。既然全員到齊,就重新自我介紹——」
「在那之前先決定作為吧!」
妖精打斷我後插話進來。還硬是抱住我的手臂說:
「本小姐要坐在征宗旁邊?」
此時村征學姊的眉頭微微地抽動。
「喂,那個……山什麼老師。你臉皮也太厚了喔。」
「你、你這傢伙!為什麼到現在都還記不清楚本小姐的名字啊!難道你忘了本小姐教你使用ATM的恩情了嗎!」
「ATM是什麼?」
「就是在銀行用來領錢的機器啊啊啊啊!這傢伙!真的有夠麻煩!」
她不是在找人麻煩,而是真的很自然地說出這些話。
「總之!這個座位本小姐絕對不會讓出來!」
「那這樣我就做另一邊的隔壁。征宗學弟,可、可以吧?」
「請、請不要貼得這麼緊。這樣會讓人很不好意思。」
「等等!為什麼只有對村徵才那麼害羞啊!應該是本小姐比較可愛吧!」
兩名美少女把我夾在中間爭吵——
……糟糕,我開始感到暈眩了。
我完全搞不懂她們兩人的意圖而感到困惑。再加上,面對才剛被她告白的村征學姊,只讓我不斷地感到臉紅心跳,實在沒有辦法正常思考。
接著————
咚咚咚咚咚咚咚!
表示「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的踩地板聲,響徹在客廳之中。
幾分鐘後——
我抱著顯示出情色漫畫老師的平板電腦,坐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隔壁則是感覺非常坐立難安的席德,妖精與村征學姊則配置在跟我不同的沙發上坐著。
「這樣就沒問題了。」
分配好位置的情色漫畫老師,很滿足似的(在畫面中)點頭。
要說明一下的話,就是憤怒的踩地板響起後,我就先走上二樓。
接著被情色漫畫老師狠狠地斥責一頓後,接下「馬上給我換座位」的命令,然後就帶著連結
Skype的筆電回到客廳——大概就是這樣的發展。
「啊,哈哈……請問……」
在我身邊看著整段事情發展的席德,戰戰兢兢地問我說:
「剛才……從樓上傳來的咚咚咚聲響是……?跟情色漫畫老師……有什麼關係嗎?」
「那是騷靈現象。」
情色漫畫老師用透過變聲器的聲音說著。
「咦……但是……」
「因為就是騷靈現象。」
「……是。」
她以強硬的方式讓他接受了。不過,情色漫畫老師的真正身份就是我的妹妹——這種事可沒辦法告訴他。知道這件事的,在這現場除了紗霧本人以外,就只有我跟妖精而已。
——才不給你!
對村征學姊來說,這幾乎等於是已經公開的事情了,本來想說就算暴露了也沒辦法,但之後卻沒有被她追問。
以學姊的個性來說,應該不用特地請她保密吧……但我想還是好好跟她談過一次會比較好。
「話說回來,和泉……你還真是受歡迎呢就。」
席德以和藹的眼神對我說著。
唔,真的拜託你不要這樣!
現在……根本不是能回答說「真的是這樣呢」的狀況啊。
咚咚咚,天花板又搖晃起來。
「啊?你在講什麼鬼話?完全不一樣好嗎?所謂的受歡迎才不是這樣子咧。」
超級不爽的機械式聲音,從我胸口——的平板電腦傳出來。
「因為和泉老師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對吧?」
「嗯、嗯嗯……」
「啊啊?為啥你回答得那麼沒有自信?你是看不起人嗎?」
……情色漫畫老師好恐怖……
「除了對喜歡的人以外,是不會感到害羞的對吧?沒錯吧?」
「是……」
咚!
「太小聲了!」
「是的!絕對不會害羞!」
好恐怖喔!
席德與妖精看著我們的交談。
「他們兩人,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他們……都是男性沒錯吧?」
「這很複雜啦。」
聽完後他們做出這樣的對話。遭了……總覺得席德好像把我當成同性戀。
至於村征學姊的話,她一個人露出事不關己的樣子,開始動手寫起小說來。還是老樣子,真是位超級我行我素的大小姐。
我無法承受情色漫畫老師釋放出來的壓力,於是猛然起身,把筆電擺在矮桌上。
「我去準備一下餐點!然後等等就進入自我介紹的時間吧!」
無視「喂!別想逃跑!」的機械式聲音,我躲進廚房裡頭。
接著,妖精就從後頭追了上來。
「本小姐來幫你忙。」
「……你、你跟過來的話,情色漫畫老師又會生氣了吧?」
「安啦安啦。」
妖精輕輕地揮揮手,接著把嘴唇湊到我的耳朵旁邊說:
「比起這個……本小姐跟其他男生說話,讓你感到嫉妒了吧。別擔心?只不過是在推特上稍微說過幾句話,不會對他有什麼想法的,所以你不用那麼擔心喔。」
「什麼?」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妖精把嘴唇從我耳邊移開,接著環視廚房。
「所以呢?餐點準備得怎麼樣了?嘿~~很符合標準原則嘛。」
「接下來只要燒烤好就完成了。我一個人弄就好,你先回客廳等吧。」
我迅速地圍上圍裙,並戴上頭巾。
妖精稍微思索一下後。
「嗯,也好,那就這樣吧……話說回來,這廚房還真厲害。設備比本小姐家的還要齊全耶。下次也讓本小姐用用看嘛。」
「好啊。如果你肯連紗霧的分也一起做的話。」
別看妖精這樣,她可是超會做菜的。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啊,對了,這個是本小姐跟村征送你的禮物。」
「喔,這個是……!」
「應該會需要吧?現在先不要用……之後再給你妹妹一個驚喜如何?」
「謝啦,妖精!就是這個!我就是想要這種東西!」
「好啦好啦,不客氣啦。真是——想要討你歡心還真是簡單。」
妖精露出略帶寂寞的苦笑後,走出了廚房。
至於如果想問妖精的禮物是什麼?這請大家敬請期待。
也差不多該公開我的「企圖」了。
這是從妖精那裡聽到關於「輕小說天下第一武鬥會慶祝派對」時所想到的點子,簡單說就是「舉辦個有夏日祭典風格的派對」這種內容。
——那些攤販倒是稍微有點羨慕就是了。
也就是說,準備祭典上攤販所販賣的食物,穿著祭典風格的裝扮——雖然煙火大會已經結束,但只要大家一起熱鬧慶祝——我想至少能夠享受到類似的氣氛。就算紗霧待在房間裡頭,也應該能創造夏天的回憶才對。
我是這麼想的。
把平常使用的矮桌跟摺疊式的桌子並起來,在上頭擺滿「日本祭典上的料理」。
炒麵、烤花枝、章魚燒、烤玉米、蘋果糖跟巧克力香蕉——
相同的東西(油量鹽分大幅降低)也已經送到「不敞開的房間」裡頭。
「喔喔!真是厲害!好像真的祭典一樣。」
「真是壯觀。這真的……都是征宗學弟做的嗎?」
「雖然都是些低賤的食物,不過,勉強算是及格啦。」
「…………………………真是……竟然弄得這麼費心……」
每個人都各自發表評語。
情色漫畫老師有點變回原本說話方式。
不管怎麼說,大家能開心就好。
「征宗!你是優勝者所以就由你來主持吧!」
因為妖精都這麼說了,雖然我實在很不擅長,但還是對大家致詞。
「這個……這次真的非常感謝大家能抽空前來參加『輕小說天下第一武鬥會』的慶祝會。」
啪啪啪啪,大家都拍手鼓掌。
「雖然我們在大賽上是競爭的關係,但希望今後我們能夠成為關係良好的戰友,並且互相支持。雖說只是簡單的致詞,但餐點也快涼了,所以致詞就到此為止——乾杯!」
「「乾杯!」」
匡啷,我們互相舉杯輕碰。
「托大家的副,我的作品也能夠順利出版。雖然在大賽上敗北了,但我會把它修改成更有趣的作品。發售之後,還請大家務必閱讀看看。」
「征宗學弟,再次恭喜你獲得優勝。我好想早點看到長篇版喔。」
「是靠本小姐幫你進行修煉,才能獲得優勝的喔!要好好感謝本小姐!」
「各位,今天沒辦法去到現場很抱歉。剛才和泉老師送了跟大家一樣的餐點過來,所以我就透過Skype來參加慶祝會。」
不過,也就只是在樓上而已。
雖然聚集了充滿個性的成員,不過現在大家都氣氛和諧的享受餐點。讓我真的希望能夠跟大家變得更要好。
也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我認為「同行並不是敵人」。
而是在相同業界裡一起努力的戰友。
可能偶爾會因為利害關係而對立,但這情況也很稀有。
不過,與妖精的一決勝負,還有與村征學姊的廝殺——那些都是例外。
各個作家們越是努力,「喜歡輕小說」的人就會持續增加。
會閱讀我的書籍,進而喜歡上的人,也會因此增加。
本來就沒有必要去嫉妒暢銷作家,「怎麼可能跟敵人稱兄道弟」——這種想法我覺得只會讓自己損失更多。
大家一起努力吧,我是真心這麼想的。
不過,也對啦,有時候就是會嫉妒,也會去敵視對方。這我也了解。
我直到前一陣子位置為止,也還有過「取些筆名會跟我混淆的傢伙快消失啦」或是「村征必須死」這些想法。
「差不多該進入自我介紹的時間了。」
當我提案後,席德舉起手來。
「那就從我開始,其他各位似乎都互相認識了。」
大家都沒有異議。
席德輕咳一聲後,以嘹亮的聲音說:
「我叫獅童國光,出道第二年的新人作家。在上大學的同時,主要是以點心當成主題來撰寫小說。」
「你的出道作品是跟最喜歡便利商店甜點的少女之間的戀愛喜劇,在『輕小說天下第一武鬥會』里,記得是以蛋糕店為舞台的短篇故事——
這其中有什麼你個人的堅持嗎?」
我這麼詢問著。因為對方的語氣非常客氣,所以雖然獲得許可,但我還是無法馬上以普通的說話方式跟他講話。如果之後能夠自然地跟他交談就好了。
「因為我從小就很喜歡各種點心喔。尤其對甜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每次走進便利商店時,購買點心就是最大的樂趣……像是『Pocky』或是『KitKat』還有『巧克力派』這些招牌商品——也就是能讓小朋友們一直都很喜歡吃的東西,我一直夢想著總有一天也要製作出這樣的點心,成為一生的驕傲。」
有多少人就會有多少種的夢想。但是能以「原本的形式」直接實現的例子就極為稀少——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配合自己的能力並看清現實狀況,來修正自己的夢想。
以漫畫家為目標的人 ,最後成為輕小說作家。
以職棒選手為目標的人,最後到相關用品公司就職。
以作家為目標的人,最後成為編輯。
其中也有人因此事業有成。
「哈哈,當我持續鍛鍊製作點心的技術,並且為了更加接近夢想而持續活動時,不知不覺就成為輕小說作家,還寫著以點心為主題的小說。」
所以這也一定是很常有的事情。
「有朝一日我希望能跟食品公司進行合作企劃,讓我所想出來的角色或點心被擺在便利商店裡頭,這就是我現在的夢想。」
真是了不起的夢想。但如果想要實現這個夢想,果然還是得要有能夠動畫化的人氣才行。雖然夢想不同,但我們跟他是走在同一條道路上。
「如果發售了我絕對會買來吃!」
「謝謝。」
席德露出有點害羞,但卻很自豪的笑容,接著他把小小的紙袋遞給我。
「來,這是我的禮物。」
「難道說……這是你親手製作的?」
「是的。雖然跟祭典料理可能不太搭,但如果不嫌棄的話還請吃看看。」
「哇啊,真的很謝謝你!」
妖精之前主張的「戀愛喜劇作家們的女子力全都很高,也許是真的。
我也開始寫戀愛喜劇了,是不是也該學會親手烤餅乾之類的比較好呢……我開始這麼思索。要不要下次來練習看看呢。
「接下來輪到本小姐了!」
一直在旁邊蠢蠢欲動似乎很想發言的妖精,大聲高喊著。
她猛烈地起身,擺出裝模作樣的姿勢。
「本小姐名為山田妖精!是作品即將要動畫化的超人氣美少女作家!」
「村征學姊的人氣比較高啊。」
「那邊的!給本小姐閉嘴!」
唰!妖精用力地指著我,並且奮力挺起胸膛。
「本小姐偉大的夢想就是——寫出『究極的輕小說』,藉以征服世界!」
她講出有如兒童向漫畫的那些最終頭目,想要用玩具來征服世界般的大話。
「…………山田妖精老師不管是網路上或是現實中,真的都是相同個性耶。」
「就是這樣。很厲害吧。」
面對一臉茫然的席德,我在一旁附和。
另外村征學姊她正一邊吃著章魚燒一邊寫小說。完全沒在聽。
「實際來說,想用輕小說征服世界,真的有可能嗎?」
明明不要理她就好了,情色漫畫老師卻這麼問著。
「只要本小姐的書在世界各地大賣特賣,就超級有可能!只要讓全世界都讚頌本小姐的名字,那就跟征服世界沒兩樣了!」
「我記得《X●警》的發行數量差不多有五億本左右,但也沒有征服世界喔。」
「唔……」
那可是世界各地都有著狂熱粉絲的超級大作,即使如此也很難稱得上「已經征服世界」了。
「而且啊,真的想靠書籍征服世界的話,至少就得把現在世界上最強、最古老的『那部』輕小說打倒才行喔。」
「『那部』是什麼啊?是連明年此時戰鬥力就預定要突破六億的本小姐,都會陷入苦戰的對手嗎?」
「用小妖精的比喻法來形容,那戰鬥力就有三千八百八十億(推定)左右吧。」
「三圈三百八俗億!」
「不是萬嗎!」妖精大喊著,還嚇到連台詞都吃螺絲。
「我想情色漫畫老師所說的世界最強輕小說,就是雖然不能講出名字,但在金氏世界紀錄上也有記載,如果開它玩笑就會有生命危險的『那部』對吧?」
「沒錯沒錯。」
隨便把它說成是輕小說搞不好會被殺掉,但它的確是符合最強名號的書籍沒錯。
「『那部』的話,嗯,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已經『征服世界』了呢。」
就連這種妄想的話題也肯陪我們聊,席德他人真的很好。
「……唔,唔……嗯唔……」
妖精雖然被「世界最強輕小說」的戰鬥力嚇到,但她立刻振作起來,再度放話:
「既然如此!在踏進全世界前,首先以日本第一的輕小說為目標!」
喔喔,目標一口氣就變得很實際了。
「首要目標,就是把輕小說作家『八雷神』打倒。」
「那是什麼好像會統領電擊文庫的稱號啊。」
當我這麼吐槽,妖精就望著遠方說:
「那是存在於日本的八柱雷神轉生體,也就是發售本數超過一千萬的『偉大小說家』們。」
又創作出這種隨口胡謅的設定。
我們講著這些超低能對話時,村征學姊在不知不覺間停止撰寫小說,興致勃勃地看著我們。
「那群八什麼的怪名字集團,能寫出那麼有趣的小說嗎?」
她似乎很想看。畢竟她是個渴求「符合自己興趣的小說」的人。
「你說什麼啊?你也是『八雷神』的成員啊。」
「咦?」
妖精很自豪地對臉色發青的村征學姊這麼說:
「今後你就以八雷神之一柱『狂咲之黑雷村征』來自報名號吧。」
「………………」
村征學姊以茫然的眼神注視妖精。
「喂,妖精,學姊生氣了啦。不要隨便幫人取些奇怪的稱號啦。」
「你說是『奇怪的稱號』……?受不了你,還真沒品位呢,這明明超帥氣的號碼?」
「帥氣……是嗎?」
但我覺得這可不是能在現實世界報出來的稱號。
當我正感到納悶時,妖精對村征學姊這麼說:
「好啦,接下來輪到你啦。」
「?」
「本小姐是說輪到你自我介紹啦!」
在妖精催促下,村征學姊終於理解現場狀況,她緩緩地站起來,接著以有如舞蹈般的動作報上名號。
「八雷神之一柱『狂咲之黑雷村征』在此!」
「你喜歡這個稱號喔!」
當我嚇到忍不住吐槽時,學姊則是一臉凜然地認真回答我:
「嗯,雖然有一瞬間覺得『這什麼鬼』,但是仔細想想,拿這個稱號來自報名號還挺有派頭的呢。」
「的確,如果是像學姊剛才那樣正大光明的喊出來,也許會很帥氣沒錯啦!」
要成為像妖精或村征學姊這樣的暢銷作家,是不是得需要些這種中二感性呢?……總覺得這對我來說很困難。
「可以普通點的自我介紹嗎?就是,你看也有初次見面的人在嘛,用『狂咲之黑雷村征』來自我介紹不太好吧?對不對?」
「?不好嗎?」
「嗯。」
雖然某種意義上,我覺得不會有比這更適合她的自我介紹了。
「那麼……」
學姊輕咳一聲,重新自我介紹。
「千壽村征。是征宗學弟的品朋友。」
她完全不以作家或小說家自稱。
那些頭銜對她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物吧。
唯一拿來自稱的頭銜,實在太難為情了。
我笑著詢問她:
「學姊的夢想是?」
「寫出許多『世界最有趣的小說』。然後給自己閱讀。」
學姊看著我的眼睛說。
………………稍微經過一陣停頓後。
咚咚咚!天花板開始震動。
「哇啊!」
紗霧那傢伙,為什麼突然發起脾氣來了。
妖精對著我胸口的平板電腦說:
「情色漫畫老師,請放心吧。你不用那麼警戒那個女人也沒關係喔。」
「……小妖精,這話怎麼說?」
「
喂,妖精,不要教情色漫畫老師奇怪的事情喔。」
「別那麼說,你也聽聽吧。聽好了嘍,本小姐這個超級暢銷作家,將在此傳授一個戀愛喜劇的奧義給你們。」
「你好像突然想改變話題?」
村征學姊斜眼看著妖精。
因為是跟自己有關的話題,嗯,會在意也很正常。她小說的執筆似乎也已經告一段落。
妖精講著「好啦好啦聽本小姐說」,無視學姊的發言,接著豎起一根手指。
「鏘鏘!」
她喊出有如猜謎節目般的效果音。
「在戀愛喜劇的女主角中,有種超越『妹妹』的最強萌屬性存在——請問那是什麼呢?來,征宗同學!請回答!」
「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噗——!」
妖精用「去死啦死妹控」的表情瞪著我。
「提示。這個最強的萌屬性,是現在的村征所具備的。但是呢,對本小姐山田妖精來說,是一輩子無緣的東西。好啦,答案是什麼呢?」
「胸部吧?」
「才不是!」
她猛烈地對我怒吼。
另一邊,村征學姊則是用手藏住胸口,然後滿臉通紅地瞪我。
「……你果然是個不知羞恥的人。」
自己講完也開始害羞,所以我也把頭轉向另一邊。
接著妖精就重新開始繼續說道:
「提示。這個屬性,有可能使女主角的魅力大幅提升。」
「提示。這個屬性,在大多數情況下,不等到系列作品接近最後一集是無法獲得的。」
「提示。這個屬性,在大多數情況下,一旦獲得就會使登場機會大幅減少。」
「提示。這個屬性,因為上述理由,所以非常難以有效活用——」
「——大概就是這樣。不過,應該不需要繼續講下去了吧?對於喜歡偏袒同情悲劇角色的日本人來說也許充滿魅力,但畢竟只是個超可愛的小兵而已。對於像本小姐這樣的第一女主角來說,只不過是襯托強度的角色而已。」
妖精似乎意有所指的看著筆電畫面。
「………………」
情色漫畫老師沒有發言。而我則是完全搞不懂妖精想表達什麼。
村征學姊則是呵呵笑著,然後低聲說:
「還真敢說。把現實跟幻想混在一起可不太好喔。而且,你的提示有一部分似乎有錯。」
「怎麼可能,才沒有呢。」
完全聽不懂女性成員們的對話。我跟席德只能靜靜的無法插話。
「哼嗯,所以呢?山田妖精,你只是想說大話而已嗎?」
村征學姊第一次說出妖精的名字。
「的確,該怎麼辦才好呢?乖乖的在一旁靜觀不符合本小姐的風格,還真是讓人困擾。因為這傢伙——比起戀人,似乎有更想要的東西。」
「……像你這樣故意說出來告訴別人的作法,還真是狡猾。」
「也許是很狡猾。但是實在讓人不耐煩了,讓本小姐不說不快啊。」
妖精與村征學姊之間,以似乎會碰撞出火花的視線對峙,氣氛一觸即發。
「那個!下一位!接下來輪到我了!」
此時,我鼓起勇氣插嘴。
看來似乎很順利,大家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剛才那股緊張感也立刻消失。
真是……為什么女性都會因為意義不明的理由馬上開始對立呢。
「我是和泉征宗,在上高中的同時兼任輕小說作家。代表作是《轉生銀狼》,現在新作《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正在執筆中。」
嘶~~呼,我調整一下呼吸,接著看著情色漫畫老師。
「這部新作,一定要讓它成為暢銷作品,並且動畫化,然後和妹妹一起在這裡觀賞——這就是『我們的夢想』!」
現場回歸寂靜——
村征學姊開始拍手。接著大家也開始鼓掌。
每個人在自我介紹時,輪流訴說「自己的夢想」。
這樣的流程已經建立起來了。
「最後輪到情色漫畫老師。」
「……咦?」
我把平板電腦舉到大家面前,使她受到矚目。
「來,情色漫畫老師。」我這麼說。
這麼一來大家也都注視著情色漫畫老師,並對她打招呼。
「麻煩你了。情色漫畫老師。」
「……情色漫畫老師嗎……我也對你很有興趣。」
「情色漫畫老師——你就狠狠地來一發吧!」
情色漫畫老師!情色漫畫老師!情色漫畫老師——
至於筆名被連續呼喊的情色漫畫老師……
「我、我我我、我不認識叫那種名字的人!」
大喊著跟往常一樣的台詞。
「………………嗚嗚……」
然後即使戴著面具,卻還是快要被打回原形。
「你們幾個,聽好了!不要一直把情色漫畫老師稱呼為情色漫畫老師!情色漫畫老師他啊,可是罹患只要被叫情色漫畫老師就會害羞的病啊!對吧,情色漫畫老師?」
「哥、哥……和泉老師你是喊最多次的……!」
啊!
「總、總而言之……我不認識叫那種名字的人。」
紗霧不厭其煩地重複說著。
「還有……我的夢想……因為已經被和泉老師講完了……所以……」
她吞吞吐吐有忸忸怩怩地。不擅長說話的紗霧講到這邊,就陷入沉默。
「那個……就是……」
不過,沒有任何人抱怨。因為紗霧一定還有話想說。
接著,又經過一段時間後……
妖精開口發問:
「……情色漫畫老師的夢想是什麼?應該還有一個沒錯吧?」
畫面上的情色漫畫老師突然顫抖一下,接著就停止不動。
隔著面具,妹妹現在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我完全無從得知。
妹妹慢慢地說出夢想:
「…………我想要,成為喜歡的人的新娘。」
這一定是比在場任何人都更加遠大的夢想。
慶祝會結束,等大家回家後,天色也晚了。
我現在正坐在「不敞開的房間」中,跟妹妹面對面。
穿著浴衣的妹妹,靜靜的坐在我面前。
「慶祝會……還開心嗎?」
「……普通。」
紗霧避開我的視線,小聲地說著。
「是嗎……我很開心喔。在這個家裡,大家聚在一起……一同吃著相同的餐點……聊著各種話題……真的好開心。既愉快又熱鬧……但也因為這樣……當大家回去以後……家裡就變好安靜呢。」
「…………………………」
紗霧緊盯著我。讓我變得有點害臊。
「對、對了——你看這個。」
於是我趕快切入主題。
「……這是,什麼?」
我拿出來的是……
「這是棉花糖機。是妖精與村征學姊帶過來的喔。有這個才算夏日祭典——有那種感覺對吧?」
「棉花糖……嘿耶…………」
紗霧把身體伸過來觀看。
喔,看來她很有興趣呢。
「為什麼剛才不拿出來?」
「因為想給你一個驚喜啊。嘿嘿……看樣子,我的企圖似乎是達成了呢。」
「……才、才沒有……那麼一回事。」
紗霧嘟起小嘴,把頭轉到另一邊。
我苦笑著說「是嗎?」,接著為了吸引妹妹注意,開始說明同時動手製作。
「這個甜點啊~~要自己動手做才有趣喔。看好嘍~~」
我把碗公形狀的棉花糖機的開關打開,接著把砂糖丟進去。
接著等待一陣子。
之後——
「你看。」
「啊。」
有如雲朵般的棉花糖,從碗形容器中迅速湧出。
「哇啊啊…………好棒,好厲害喔!」
紗霧把雙手撐在地板上,整個小臉往機器旁貼過去,很感興趣的觀看著。
能不能當成繪製插畫的靈感來源呢——也許她正在想著這些事吧。
「把這些……用免洗筷捲起來——就像這樣。」
把免洗筷插進碗形容器中,接著不停旋轉它。這麼一來,純白的糖絲就緩緩的黏上筷子,逐漸變成棉花糖的形狀。
「………………」
回過神來,我發現
紗霧正聚精會神的……緊盯我的動作。我露出微笑說:
「要試試看嗎?」
「嗯、嗯嗯!」
這個樣子,真像個符合年紀的小朋友。我帶著欣喜的心情,把免洗筷遞給妹妹。紗霧接下筷子後……
「是……這樣嗎?」
她拿著筷子在碗形容器中迴轉揮舞。
「要轉動筷子本身才行喔——沒錯,就是那樣。」
「……嗚嗚……這有點累人。」
「來,借我一下。」
棉花糖一點一滴地逐漸成型。
而我內心的空洞,感覺也一點一滴地被治癒。
彷佛我們就像是真正的兄妹一樣。
最後,一個比祭典攤販賣的要小上許多的棉花糖完成了。
「哇,做好了。」
「…………吃吃看吧。」
剛才派對上所做的食物,因為比較油膩,所以可能不符合紗霧的喜好。雖然油分與鹽分已經減少許多了,但對紗霧來說,也許還是甜的東西比較能讓她開心吧。
紗霧咬了一口兩人一起做的棉花糖。
「……好甜。」
她露出了會令人融化的笑容。
「是嗎?太好了。」
看著這笑容的我,一定也露出相同的表情。
「……哥哥……來。」
「嗯?」
「……請!」
紗霧把棉花糖朝我遞過來。
「……可以嗎?」
「嗯。」
紗霧輕輕點頭。
「那就……」
我照她所說的咬了一口。
一股會令人想流淚的甜蜜滋味,在口中散開。
「好甜……呢。」
「對吧。」
「……嗯。」
我們度過寧靜的時光。跟紗霧相遇,成為虛有其表的兄妹,老爸與媽媽都不在了。能夠一起在這麼和氣的氣氛中相處,也許是第一次。
終於,就在棉花糖全部吃完的時候……紗霧小聲地這麼說:
「哥哥…………你一直都很寂寞嗎?」
「咦?」
「………………因為之前……你去住在出版社……然後回來之後……總覺得,就變得怪怪的。」
「……啊。」
的確,我這幾天……似乎是很奇怪沒錯。
雖然沒有自覺……但被人這麼一說,想想還真的是如此。
「……很寂寞嗎?不能回到我……回到家裡來。」
「也許真的是這樣。」
我老實地把內心話吐露給妹妹知道。
會那麼率直地講出來,也許就是因為這股過去從未有過的和緩氣氛吧。
「……紗霧,我啊……沒辦法一個人看家喔。」
我連這個從沒跟人說過,最為羞恥的秘密,都說出來了。
「老媽——就是我的親生母親。是在我一個人看家時,遭遇交通事故……於是就再也沒有回來了。在那之後……我就覺得很害怕。」
害怕自己一個人看家,不但害怕還很寂寞。
即使如此我還是保持沉默,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因為我不想妨礙老爸。
但是——
——正宗,已經不用再感到寂寞嘍,我們有新的家人了。
我想這秘密一定被老爸察覺了。
「所以,我非常高興有了新的家人。」
「是這樣啊………………對哥哥來說,是第二次呢。」
「……嗯。」
不管是老媽、老爸還有媽媽……我都沒有辦法對他們說「歡迎回家」了。
「然後……這症狀就在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逐漸惡化……我是這麼覺得。只是因為紗霧一直呆在家裡,所以才沒有發作而已。」
在外頭過夜之後,才第一次注意到。
我非常害怕跟家人分開。也許再也無法見面了……光是在腦內閃過這種念頭,就會讓自己非常痛苦。
「真沒出息。我明明……已經是高中生了……」
當我低下頭時,頭頂傳來柔軟的觸感。
我發現到那是紗霧手掌觸感的瞬間,心臟激烈跳動起來。
「沒這回事。」
紗霧溫柔地撫摸我的頭。
「我也是……沒辦法走出房間了啊。因為對許多事情開始變得很害怕……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絕對不可能只有哥哥不會害怕啊。」
「……『不用勉強去上學也沒關係』這句話,雖然我好像是為了你才講的……」
不對,這句話,好像不是我直接對紗霧說過的話。
是惠向我詢問紗霧的情報——我自然而然說出口的真心話。
那並不是謊話。雖然不是謊話……
「……其實是因為我很害怕,也很寂寞,希望你能夠呆在我身邊而已。」
那時的真心話,並沒有全部說出來。而是隱藏了更加羞恥,更加無藥可救的另一個真心話。
「………………」
紗霧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撫摸著我的頭。
就這樣,維持一陣子後……
「……我終於懂了。哥哥想要的是家人呢。因為真正的母親不在了,新的媽媽也不在了,就連爸爸也不在了……所以非常非常地寂寞。」
「……嗯。」
我毫無抵抗的說出肯定的話語。我想,一定是因為這是真心話吧。
我抬起頭來,明確地說出口。
「我想要家人。」
「我,從來沒有把哥哥當成是家人……也不想成為哥哥的妹妹。」
紗霧說著跟以前相同的話。
只不過,接著她露出像是喜極而泣般的表情。
「不過,因為拿你沒辦法,所以就稍微,為你裝成妹妹的樣子吧。」
「謝謝你。」
我也似乎快哭出來了。
因為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但是不知為何,胸口卻感到苦悶。
「我說……紗霧……你有朝夢想邁進一步了嗎?」
紗霧砰咚的仰躺倒在床上後——
「反而退後一大步了。」
這麼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