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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妹妹和妖精之島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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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每個人都抽一張——拿好了嗎?姑且說明一下,這遊戲抽到老K的人就是國王,然後就可以對抽到數字1到3的人下任何命令喔——好,那麼遊戲開始,本小姐是國王!」

妖精理所當然地宣言自己是國王。

「……喂,你這反應怎麼好像知道自己會抽到國於一樣?」

該不會是作弊吧?雖然我講得很直接,但妖精完全不予理會。成為女王的她,看著我們這些部下……

「嗯,第一個命令該怎麼辦才好呢~~」

「……!」

村征學姊對著妖精,好像在暗示什麼一樣地不停眨眼。

妖精朝她看了一眼後,突然面向我說:

「先來小試身手!1號~~~~」

1號——是我。

「去親2號!」

「噗!」

害我囗水猛烈噴出來了。

什!什什什、什……麼!要我親人!這、這隻色情妖精!明明知道有女孩子在,還下這種命令!雖說也許國王遊戲本來就是這樣玩的沒錯!

沒、沒想到這些成員會搞得像是在聯誼一樣……!

我暈頭轉向地陷入混亂中。

啊!比、比起這個!2號!2號是誰!難道說是村征學——

我在動搖與期待之中,準備看清楚親吻對象的瞬間。

「!」

躂!席德無言地站起來,接著往玄關猛衝。

「啊!逃跑了!征宗!快追!他就是2號!」

「誰會去追啊!」

我怎麼可能跟男人親吻!

「什麼啦!難得本小姐想把親吻畫面拍下來然後上傳到推特的說!」

你想殺了我嗎! 而且這傢伙剛才的言行舉止,似乎知道我就是1號的樣子,是我多心了嗎?

——結果,席德就這樣逃離現場沒有回來,國王遊戲才剛開始,就出現一名淘汰者。

村征學姊狠狠地瞪著妖精。

「……妖精你這傢伙,跟剛才說好的不一樣啊…………好不容易才把號碼告訴你了。」

「就說是小試身手嘛,反正你好好看著。」

「餵,那邊的女性陣營,事先商量好也太詐了吧!再說只剩三個人也沒辦法玩國王遊戲吧。各自的數字都一清二楚啊。」

「是啊。那改變一下規則,再增加一名參賽者吧。」

妖精乾脆的說完後——

「咦?要玩國王遊戲?真的假的!要玩要玩!我也要玩!」

把「最不該叫來玩這遊戲的人物」召喚出來了。

現在,我把平板電腦抱在胸前,畫面上顯示著戴著面具的情色漫畫老師。目前正用Skype跟「不敞開的房間」連接。

「哎呀,雖然現在插畫剛好畫得正起勁,不過聽到是國王遊戲就非參加不可了!傳說中的『國王遊戲』!這輩子說什麼都要玩一次啊!」

也沒錯啦,畢竟是個跟家裡蹲完全無緣的遊戲。

看來情色漫畫老師跟我們一樣,似乎都對「國王遊戲」這個詞,懷抱著諸多幻想。

「可是,有一個人是用Skype通訊的話,要怎麼玩國王遊戲啊?還有真的要繼續玩這遊戲的話,女性成員似乎有作弊的嫌疑,這先想想辦法解決吧。」

我把疑問跟請求傳達給妖精。結果……

「這樣的話,國王固定給情色漫畫老師當就好了。」

來了個不得了的回答。

「這種方式的話,本小姐就沒辦法跟村征共謀作弊了吧。」

「你們果然有作弊嘛!」 「才沒有才沒有。但你似乎很懷疑,而且本小姐也認為這樣子情色漫畫老師會覺得比較有趣啊。」

難道說,妖精是為了讓無法走出房間的紗霧,也能體會到集訓的樂趣才這麼考量……雖然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 「沒、沒問題吧……?」

該不會就此誕生出超越尼祿的暴君吧?這點我超擔心的……

「不過,總之就先試試吧。情色漫畫老師,這樣可以吧?」

「可以啊。還有我不認識叫那種名字的人。」

就這樣——

由情色漫畫老師固定擔任國王,就此展開國王遊戲的第二回合。

減少為三張的數字撲克牌,由我、妖精、村征學姊——各自抽牌。

接著…… 「那個,然後就是……由我來對大家發出命令就行了吧?1號去怎樣怎樣~~之類的。」

「就是這樣——來,請盡情命令吧!此時此刻起,我等『圓桌的騎士』(Knights of the Round)就是『情色漫畫大王』您的僕人了!」

「我、我不認識取那種危險名字的人!」

真的。萬一電擊大王來投訴的話我可不管喔。

大喊著跟平常似是而非的台詞的情色漫畫老師,不對,情色漫畫大正像是要重振精神般「咳」的輕咳一下後,對我們下達最初的命令。

「1號的人,脫掉一件衣服!」

「是本小姐!」

嘶唰!妖精在翻開1號牌的同畤,就迅速地把上衣脫掉。

簡直有如格鬥家登上擂台時一樣,真是威風凜凜的快速脫衣——不對!

「你、你這人!怎麼這副德行……!」

「既、既然承認了情色漫大王的政權,這點程度的損害本小姐早就有所覺悟!」

妖精逐漸開始臉紅,同時露出奸笑。

情色漫畫老師驚覺地大喊。

「啊!小妖精好詐!那是泳裝嘛!」

「喔呵呵呵……就猜想會有這種情況,有先準備真是太好了!」

這、這傢伙,難道已經先行預測到國王遊戲會變成脫衣對決了嗎……!

「好詐!太詐了!雖然很可愛!」

已經進入情色漫畫老師模式的我家妹妹,看來似乎真的很不甘心。

……也罷,能樂在其中就好。

「好!下個回合!情色漫畫大王!」

國王依舊固定,臣子們再次重新抽取數字。

情色漫畫大王有如猴子般興奮,並且下達新的命令:

「哇哈!這個遊戲超好玩的啦!很好!要不停地下命令嘍!下一個是——1號的人!」

澎咚!村征學姊保持著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彈跳起來。

……看來學姊是1號。

此時我胸口的情色漫畫大王,眼神里發出光芒。

「把那身和服脫掉一件!」

「!」

村征學姊滿臉通紅地起身,往交誼廳的出入囗猛衝。

這個瞬間,妖精快速繞到學姊面前。碰咚一聲把交誼廳的門關上。

「不會讓你逃跑的喔,村征!來!快脫掉吧!」

「我、我我我、我可沒聽說過是這麼不知羞恥的遊戲啊!」

「因為本小姐沒說過嘛。」

「你、你這人!竟、竟然陷害我!剛才你明明說要用國王的命令讓我獲得甜美的回憶啊!」

原來有締結那種密約啊……

村征學姊露出淚汪汪的眼神,並且抱著胸部顫抖,完全變成一個害羞怕生的少女。我實在看不下去,就向情色漫畫老師抗議。

「喂,情色漫畫大王!國王遊戲可不是脫女孩子衣服的遊戲啊!下些不同的命令啦!」

「咦~~」

情色漫畫大王閣下似乎很不滿,不過意外地馬上就接受了。

「好吧。那就下不同的命令。因為不能叫人脫衣服了,這個嘛……」

「……呼。」

面對鬆一口氣的學姊,情色漫畫大王下了這種命令。

「跟我說你現在穿什麼內褲。」

就覺得她會這麼說。這個命令完全可以預測到。嗯,早就知道會來這招了。

不過,也好,這點程度的話……應該還在容許範圍里吧?會有這種想法,難道是因為我已經習慣情色漫畫老師(對惠她們)的言行舉止了嗎?

「那個,學姊……我會把耳朵塞起來——」

如果只有女孩子聽到的話,這種命令應該也沒問題吧?我語氣裡帶著這種含意,朝向村征學姊那邊一看——

「……………………………………………………………………………………………………」

她的臉比被命令「脫掉衣服」時,還要更加火紅。

只見她羞恥地低下頭,然後咻!的用雙手遮住雙腿之間。

——奇怪?剛才這命令,有什麼需要羞恥到這種地步的要素存在嗎?

麼想都是「脫掉衣服」這邊比較羞恥,也比較會因而臉紅啊。

「怎麼啦?小村征,你穿的是什麼內褲啊?」

情色漫畫老師不停重複著如果不是玩國王遊戲就會構成性騷擾的問題。

可是學姊完全不回答。就好像「被問了會讓人羞愧至死的問題」,害羞到無法答話。

我想想…………這個是…………

……………………………………………………

………………………………………………………………………………啊!難、難道說!

當我尋獲真實的同時,妖精也開口大喊:

「啊,本小姐知道了!村征,你一定是——」

喀!學姊神速地繞到妖精背後,用手把她的嘴巴塞住。

「再、再講下去就殺了你!」

「唔姆鳴、嗚唔咕!」

把妖精拘束住的村征學姊雖然臉紅害羞,但同時眼神卻又無比渙散,可說是陷入搞不清楚想幹嘛的狀態。如果是漫畫的話,應該會把雙眼化成暈頭轉向的樣子吧。

本來以為事情會就這麼曖昧不清地混過去時,情色漫畫老師以冷靜的機械聲音說: 「你沒穿內褲嗎?」

居然說出口了!

「…………………………」

各種聲音從別墅的交誼廳里消失。不管是我、妖精、村征學姊、情色漫畫老師……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彷佛就像時間暫停了一樣。

…………………………

又經過一段時間後,忍耐不住這股沉默的我,露出「真的假的?」的表情看著村征學姊。

「……嗚!」

她的肩膀微微一震——接著就猛力地抓住我的衣領。

「因、因為是和服啊……!因為是和服嘛!因為這是和服嘛!」

「我、我明白的!」

村征學姊以嘗到人生最大恥辱的表情,超拚命地不停說「不是的,不是的。」來辯解。

「喂,情色漫畫老師……因為你的關係,這遊戲變得超尷尬的啦。」

「……忍、忍不住就……」

少在那忍不住啦。

「……怎麼辦。」

從情色漫畫老師模式中恢復的紗霧,或許是她自己也感到愧疚,所以就像是要安慰癱軟在沙發上的村征學姊般這麼說:

「抱歉喔……那個,我會用剛才這件事畫一張圖送你的,可以原諒我嗎?」

「怎麼可能原諒你!」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可以畫張色色的插畫就獲得原諒的,頂多只有妖精而已。

學姊用力抬起頭來,接著淚眼汪汪地不停揮舞拳頭。

「說、說起來!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我想要立刻就忘掉!可惡,我再也不要玩這什麼國王遊戲了!妖精!你也聽到了吧!」

「是、是啊……也到一個段落了,來玩些不同的遊戲吧。」

正當妖精拍著村征學姊的後背安慰她,並且這麼說著時。

克里斯先生與席德一起回到我們所在的交誼廳。

「啊!」

妖精指著席德,語氣慌亂地說:

「國光你這傢伙,竟然背叛了!本小姐們偷懶不工作玩國王遊戲的事情,你跑去跟哥哥告狀了吧!」

「……咦?沒有啊,我沒去告狀喔。」

「咦?」

「我跟克里斯先生只是偶然在外頭遇到而已……」

「什、什麼嘛。是這樣啊。抱歉隨便懷疑你。」

妖精雖然鬆了口氣,但你這是……

「哦……偷懶不工作,還玩了國王遊戲是吧?」

你看,自己把一切都說給克里斯先生知道了吧。

「啊!」

雖然已經太遲了,但妖精似乎也察覺自己的失誤。她用手摀住嘴,臉色也一下子變得鐵青。

克里斯先生面無表情地凝視著自己負責的作家。

「是嗎是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國王遊戲,國王遊戲呢。這不是很好嗎?」

「那個,哥哥大人?不是這樣的。這個是因為啊……」

「那麼,接下來由我當國王可以嗎?現場全體作家們,回答國王我的問題吧——『你們現在該進行的工作是什麼?』」

看來這是要被狠狠訓一頓的氣氛。

這、這下子連我們也遭受池魚之殃。不過,陪妖精一起玩的我們也有錯就是了。

我偷偷瞄了筆電的畫面一眼,Skype已經中斷。

……情色漫畫老師這傢伙,竟然逃跑了。

克里斯先生環視著全員,然後緩緩地說:

「首先從獅重老師開始。你現在該進行的工作是?」

「是、是短篇的長篇化作業!幾乎已經要結束了!」

「很好。那麼,和泉老師。」

「是新作第二集的構思與發想。」

實際上,雖然完全沒有進展,但是說出「再一下下就要完成了。我真的沒有偷懶喔。」這種話來營造氣氛。這可是作家的必備技能。

克里斯先生「嗯。」的點點頭後,把視線從我移到自己妹妹身上。

接著以低沉又恐怖的聲音說:

「山田。」

「是。」

「你該做的事情是?」

「是、是遊戲的劇情監修。」

「沒錯——所以?為什麼明知道這一點,卻還跑去玩國王遊戲?」

「是、是為了放鬆心情吧。」

「是嗎?那心情有放鬆了嗎?」

「還、還好。」

「那真是太好了——完成三名女主角的劇情監修之前,今天可別想睡覺喔。」

「咦咦!等、等等!想睡覺的時候還去工作,根本弄不出什麼好作品啊!」

「沒這回事。之前把你關在編輯部時所寫出來的新刊,不就是本最棒最有趣的小說了嗎?山田妖精最能夠發揮實力的時機,不是幹勁MAX的時候——而是在緊迫的狀況中,被逼到極限的時候啊。身為責任編輯的我最清楚這點了。所以這次的遊戲劇情監修工作,想必也會有非常優秀的成果吧。當然,沒有報酬。」

「惡、惡鬼!惡魔!監修型的工作都累得半死,但報酬卻少得可憐啊!本小姐要求改善勞動條件!」

「隨便你怎麼說,但為了讀者與玩家們,我很樂意化身為鬼或惡魔。」

克里斯先生徹底斷絕了負責作家的不滿後……

「那麼,最後是——千壽村征老師。」

把視線轉向村征學姊。語氣也立刻變得十分謙恭。

「關於千壽老師的話,完全沒有值得擔心的地方。集訓中似乎也非常勤於執筆工作,真希望我那喜歡偷懶的負責作家,能夠跟你好好學習一下呢。」

「等等!不要偷偷諷刺本小姐!讓人很火大耶!」

沒有理會大聲叫罵的妖精,克里斯先生繼續說:

「停止刊行的《幻刀》第十二集發售日,已經決定是在九月了。此作將成為文庫史上最高的出版發行本數,在本公司也成為熱烈討論的話題。」

文庫史上最高的發行本數!

真的假的……學姊果然很厲害。

不過,這不是跟我的新刊同時發售了嗎?

看來千壽村征與和泉征宗,還直是命中注定要互相撞在一起。

只不過因為這次我換了題材類型,所以被拿來比較內容——這種事應該是不會發生吧。不,就算要比的話也是我會贏!這次一定是這樣!

「千壽老師,現在你正在進行《幻刀》第十三集的執筆嗎?」

聽到克里斯先生這若無其事的詢問,村征學姊緩緩地搖頭。

「非常抱歉。」

她把剛才閱讀的「和泉征宗的原稿」珍重地抱在胸前。

「我已經不會再寫小說了。」

若無其事地講出爆炸性的發言。

改變一下場景,來到別墅外頭。

我們在能夠俯瞰大海的山丘上,享用午餐BBQ。架在炭火上的鐵網上頭,並排著各種串燒。有蝦子、花枝、貝類、魚類等——備有各種豐富的海鮮。

把桌椅排好,我們各自聊天飲食。

此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席德大聲喧囂著。

他拿著啤酒杯一囗氣把生啤酒喝乾,然後呼哈的吐出充滿酒臭味的氣息。

「你是指什麼——不過,你沒事吧?感覺你似乎已經很醉了。」

我看著他的臉。

「偶沒

素~~啦。」

「……這下沒救了。」

席德他滿臉通紅,眼神渙散——完全是喝醉酒的狀態。

克里斯先生說「我去拿水來」後,跑進別墅裡頭。

在集訓期間把所有該做的工作都完成的席德,在乾杯時以要給自己一點獎勵為名義,要了些啤酒。

結果……才沒幾分鐘,一回過神來就變成這副慘況。

本來以為他是個非常正經的人,但卻發現這個意外的弱點。

對酒精毫無抵抗力。而且看來酒品也很差。

這下我懂了。他對聚餐時的記憶會那麼曖昧,就是因為這樣。

「啊,好熱!為啥這裡會這摸熱哇!因為速夏天嘛!」

……這樣可不會受歡迎。真是個令人感到遺憾的帥哥……

「你還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

「偶沒素啦!別官這個啦!剛才村征老師的發言才素!那素怎麼一回素啦!」

也許是喝醉酒的關係,真心話全都跑出來了……總覺得是這種感覺。

被啤酒杯指著的村征學姊,不停地眨眼。

「我的發言?那一個?」

順帶一提,她好不容易才從沒穿內褲事件的打擊中恢復。

「就素『已經不會再寫小說了』的那個啦!你素認真的嗎!」

「是認真的。」

「~~~~~~~~~~~~~~~唔!」

席德那因為酒醉而火紅的臉上,眼睛已經變為><的形狀,還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剛才村征學姊說出「已經不會再寫小說」時。

我跟妖精——恐怕是因為相同的理由——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克里斯先生則是微微抽動了一下單眉,但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反應。

現場只有席德一個人,有非常明顯的動搖。

之所以沒有馬上追問理由,也是因為他那保守拘謹的性格吧。

藉助酒精的力量,現在終於能夠開囗詢問。

他依舊用那囗齒不清的語調說:

「怎麼會……!為啥?為什麼不嘰續寫了!」

「要我說出理由是無所謂。不過獅童先生你為什麼這麼激動呢?難道是我作品的書迷嗎?」

「因為像你這樣只要肯寫,寫多少本就能出多少本書的人,卻說出那麼不負責任的話啊!你知道自己受到老天多大的恩賜嗎?知道自己有多厲害嗎?知道自己讓多少讀者苦苦地等待嗎……!但是,文庫史上最高初版發售本數的超人氣系列作品,你卻那麼乾脆地說出『不寫了』這種話!請不要開玩笑了!這種事情不可能被允許的!對所有的關係者與讀者都太失禮了!」

如果是酒醉後展露本性的話——席德其實是個滿熱血的人呢。

不過,就算對村征學姊這麼說——

「……我並沒有開玩笑啊。還有並不是『不寫這個系列作品』了,而是寫小說這件事本身我都不會再做了。」

你看,她聽不太懂。她沉吟一下後把手擺在下巴,開始思考。

「雖然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但聽你這麼一說,也許很不負責任沒錯,也可能真的很失禮。如果我不寫小說的話,就會有很多讀者生氣,也會有很多讀者感到悲傷吧。」

「那麼!」

「但我還是決定不寫了。」

「什……!」

雖然席德感到很震驚,但曾經跟認真起來的村征學姊有過衝突的我,可以猜想到這個回答。除非發生什麼重大事件,不然這個人是不會改變行動的。

之前也是……當妖精說「為什麼你都不關心一下跨媒體製作?下次要好好監修啦!」,之後列舉出各種好處與壞處想說服她時。

村征學姊也回答「我了解你說的了。」、「你說得沒錯。」、「有道理。」等等,雖然能夠接受這些意見,但卻總是做出相同的回答——「可是,這樣會減少寫小說的時間所以還是免了。」

在她心中,應該有個很明確的基準吧。像這樣的人是沒辦法說服的。

除非能讓她閱讀「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才有可能。

「為什麼,你不會再寫小說了呢!」

席德,再次問了相同的問題。

這次村征學姊確實地回答:

「因為夢想實現了。」

「咦?」

「不對……應該說就算夢想沒有實現,也已經沒關係了嗎?我之前的夢想是『寫出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讓自己閱讀』。我想要獲得更多能讓自己打從心底覺得有趣,能夠笑著閱讀的小說——但是,這場集訓讓我發現了。」

村征學姊看起來很幸福地……看著我。

然後用有如懷抱著夢想的少女的語氣說:

「只要征宗學弟能夠每天為我撰寫小說的話——那麼,就算自己再也不寫小說,也無所謂了吧。」

「不,我不會每天幫你寫喔。」

我一邊咀嚼著串燒,同時用非常隨便的口氣說著。

「咦咦!為什麼!」

「要問為什麼……因為我不是學姊的『專屬小說家』嘛。以自己的小說為優先也是當然的……」

唔!學姊真是的,就算那麼淚眼汪汪……淚眼汪汪地……

我忍受不了熱情書迷的眼神,於是小聲地說:

「不、不過,偶爾的話,幫你寫一些是無所謂。」

「太棒了?」

平常那副冷靜沉著的模樣變得像是騙人的,時而驚訝,時而露出笑容——想到這麼豐富的情感,都是因為我的作品而產生……感覺一不小心就會喜歡上她。

明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看到我這樣子,妖精則是笑嘻嘻地開始嘲諷。

「你也一樣是個毫無防備的男人呢——征宗。」

「囉唆!不、不要對紗霧說喔!」

「好好好。不過,被可愛的異性,不斷地稱讚自己作品的話——作家這種生物,說不定全部都很毫無防備呢。」

總覺得她這麼講,好像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例子」一樣。

說著「夢想實現」,並且露出似乎很幸福的微笑的村征學姊,此時重新面向席德,以直爽的語氣說:

「這就是我不再寫小說的理由。可以接受了嗎?」

「說什麼接受……」

看來他沒辦法接受。話說照這種發展,學姊是打算要我每個星期都幫她寫一篇小說吧……﹒不過,萬一像剛才那樣被拜託的話,我可沒有自信能拒絕。

席德又再咕嚕咕嚕地灌了幾囗酒,然後對著我跟妖精說:

「你、你們兩位也覺得這樣就囗以了嗎!就算村征老蘇不寫小說也無所謂——從、從剛才開始,你們就一點也沒有擔心的樣子!」

「就算問我們好不好——對吧?」

妖精以困擾的表情看著我。

「是吧?」

我們也只能看著對方苦笑。妖精接著用超隨便的語氣說:

「這個嘛…………不要管她就好了吧?」

我也完全持相同意見,一邊咬著串燒,並且點頭贊同。

「什……!大家不都是同為作家的夥伴嗎!怎麼這麼薄情……」

「不是,因為啊。村征她在各種方面上,就算你想去說服她也沒有用的……」

「去為她擔心,你自己都會覺得很蠢。」

我和妖精相繼吐露真心話。

因為語氣中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所以連村征學姊本人也一臉焦急地慌忙講說:

「喂,你、你們兩個!這樣子連我也會心靈受創喔!雖、雖然也不是希望你們阻止我……不過稍微擔心我一下下也沒關係吧?」

「那這樣子,本小姐問你喔~~」

妖精眯起眼睛看著村征學姊的右手。

她的五根手指都纏滿繃帶。

「那些繃帶底下,是怎麼了?你為什麼要纏著繃帶呢?」

啊,這個其實我也很在意。

——因為我寫不出來了。

記得她之前曾讓我看她纏著繃帶的手指,然後說出這句話。

「難道是封印著『邪炎之力』在其中——應該不是吧?」

「這個跟……『不會擔心我的理由』,有什麼關係性嗎?」

「有喔。」

「…………好吧。」

村征學姊把右手伸到自己面前,輕輕撫碰著繃帶。

「我之所以纏著繃帶,單純只是因為受傷而已。」

咦?好普通的理由——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哼嗯~~那

受了什麼傷,還有受傷的理由講來聽聽吧?」

村征學姊雖然對妖精的問題有點納悶,但還是回答:

「我想你們都知道,直到不久之前為止,我陷入低潮。完全無法寫出戰鬥系小說。」

「嗯,然後呢?」

「當我撰寫小說時,總是會自己定下一個截稿時間。」

「嗯,然後呢?」

「每當我沒遵守截稿日期時,就會把指甲拔掉。」

席德聽完,就從鼻子跟嘴巴里噴出啤酒。

「咳咳咳……!」「咳嘔咳!咳嘔嘔!」

我也把剛放進嘴巴的蝦子吐了出來。只有妖精勉強保持鎮靜。

「大、大致上跟本小姐預測的答案差不多……看、看、看吧?你們也聽到了吧。」

「啊、嗯……」「……是。」

我跟席德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以前我曾經把妖精評為「會對讀者耍傲嬌的作家類型」。

看來千壽村征是個「會對小說發作病嬌的作家類型」啊。

村征學姊以妖艷的眼神,看著纏滿繃帶的手指。

「我認為所謂的截稿日,是為了創作出有趣作品,而用來規範自己的事物。確實定好期限,才能夠創作出優秀的作品。拖拖拉拉才寫出來的故事,從來沒有一個是有趣的。」

「就算這樣,我想也沒必要拔掉指甲吧。」我這麼說著。

「過去曾有個偉大的作家,每當他超過期限,就會切斷一根自已的指頭。從腳趾頭開始,他把八根指頭奉獻給了創作。既然他的作品背負如此龐大的風險,想必一定是非常優秀的創作吧——很遺憾地,我沒有辦法做到那種地步。」

此時學姊雙頰紅潤地偷瞄我一眼。

「因為我不希望讓喜歡的男孩子嚇到嘛。」

但是我已經嚇到退避三舍了。

「征宗……如果你成為村征的專屬小說家,你就慘了呢。總有一天絕對會被拔指甲的喔。」

「………………不要講那麼可怕的事情。」

喀噠喀噠。我的膝蓋有如剛出生的小鹿般不停發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了!還好有拒絕……!

情色漫畫老師!我愛死你了!真多虧你阻止我!

「所以啦——國光,你懂了嗎?」

「……是的。我也……完全明白兩位想表達的意思了。」

席德似乎也因為剛才的衝擊從酒醉中醒來。並且苦笑地說著。

「的確,看來我們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

「為、為什麼!我完全搞不懂耶!」

「呃,所以說重點就是——」

妖精眯起眼睛,一臉厭煩地說:

「像你這種瘋狂小說家,怎麼可能會真的放棄寫小說嘛。」

「……什……」

「反正你馬上就會忍耐不住,又開始寫起小說了。」

「我、我是真的打算放棄——」

「你撐不過三天的。要本小姐跟你打賭也無所謂。」

妖精這麼斷言,並伸出三根手指給大家看。

村征學姊把小嘴撇成ㄟ字型,以不高興的聲音說:

「征宗學弟……你的想法也一樣?」

「嗯,因為學姊跟我是同類嘛。」

「唔……」

「等你睡醒之後,就會改變主義啦,一定會的。」

「…………講得好像我是個笨蛋一樣。」

難道你覺得自己不是個笨蛋嗎?

她嘟起來的嘴唇,還真是可愛。

「………………學弟,你好像一臉有話想說的表情。」

妖精說的沒錯,我想只要經過三天,學姊就會馬上又開始寫起小說。

我也沒說錯,只要睡一覺起來,說不定她自己都會忘記曾經講過不再寫小說這種話。

根本不用去擔心千壽村征,也從一開始就沒擔心過。

但是……

「嗯。的確有話想說——或者該說,有些事情想讓你知道。」

「……那、那是?」

「自己寫出『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的方法。」

吃完午餐後,我跟村征學姊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間。

裡頭有著書桌跟床鋪,是十分簡樸的裝潢。

走進房間,學姊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征宗學弟,剛才吃飯時說的那件事……是什麼意思?」

「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才把你叫來我房間啊。稍微等一下……喔,有了有了。」

我從背包里,拿出A4大小的信封。

「鏘鏘。你猜這是什麼?」

接著拿給村征學姊看。

「啊!那、那是!」

學姊發出激烈的反應。她瞪大眼睛,看起來十分動搖。

啊啊……果然是這樣。

我獲得某種確信後,就從沉重的信封中,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

那是五十張以上用和紙製成的信紙。以直行寫著『給和泉征宗的信』。

「這是我珍藏的讀者來信喔!」

「………………是、是是是、是嗎…………喔……讀者來信……呢。」

學姊顯得無比慌張。額頭直冒冷汗,眼神也不敢跟我對上。

我雖然察覺到那個理由,但還是不管她繼續說下去:

「這是每當我發售新刊時,總是會寄來超熱烈的讀者來信的人——這次當《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的短篇在雜誌上刊載之後,也馬上寫了大量的感想寄過來。你看,有五十張信紙的分量耶,很厲害吧。還附上用彩色鉛筆畫的插畫喔。」

「你、你都把讀者來信隨身攜帶著嗎?」

「因為想拿來跟大家炫耀啊——不過一半是開玩笑的。這也才剛寄到編輯部而已。為了想早點閱讀,所以我就帶過來了——總之,這是三個理由的其中兩個。」

「……最後一個理由是?」

「為了拿給學姊看。」

「!」

學姊不聤地眨眼。因為我幾乎可以猜出她這個可說是自已高階版本的反應(雖然偶爾還是會搞不懂),所以實在非常有趣。

「哼、哼嗯……也、也就是說……那個讀者來信跟『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的寫法,有什麼關聯性吧。」

所以才會想讓自己看讀者來信。

學姊似乎就這麼湊合著解釋了。雖然是有關聯,但不只是這樣而已。

明明就已經稍微察覺到了……這人還真是可愛。

「所謂的『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就是對自己而言,能夠在一百分滿分裡頭拿到一百萬分的有趣書籍——學姊你是這麼說的吧?」

「是啊。」

「然後靠自己親手把它寫出來就是你的夢想——之前也這麼說過。我真的覺得這是個很遠大的夢想喔。所以我也試著思考,自己又是如何呢?」

我注視著自己的手掌。

「那個夢想,我自己是否也能辦到……於是就試著寫寫看。」

「你是指自己有沒有辦法,寫出『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

「嗯。」

我點點頭。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集訓中我交給學姊的小說,就是實驗的成果。」

「————」 她睜大眼睛。然後身子向前探出後慌忙地問:

「然後呢?寫出來了嗎?寫出對你而言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了嗎?結果怎麼樣了?」

我單手壓在後腦杓上,笑著回答:

「還是不行。」

「什……!」

村征學姊滑了一下。我「哈哈哈」的笑著。

「哎呀,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只為了唯一一個幾乎跟我有著相同感性的人,隨心所欲地撰寫的話——本來以為可以辦到的。結果還是太天真了。這個夢想,看來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達成的事物啊。」

就算不用仔細思考,這種作法其實跟村征學姊平常就在實行的方式幾乎沒什麼兩樣。想要寫出對自己而言是「世界最有趣的小說」的話——也許這種方式是辦不到的。

這次讓我了解這點。

村征學寫看起來十分失落,她垂下肩膀嘆氣。

「唉……什麼嘛……害我空歡喜一場……」

「抱歉……不過啊,果然還是跟我想的一樣。」

這次換我探出身子,注視著她這麼說:

「雖然寫出來的不是『為我而寫的小說』,對我而言也不是『世界上最

有趣的小說』,但即使如此,我還是高興得有如拿到一百萬分一樣喔——」

「因為你……看得很開心啊。」

「————」 她再度眨了好幾次眼睛。

「你是說……」

「所以那時候,我才會對你說謝謝。」

無論如何,都想傳達給她。

「這封讀者來信也一樣喔。這個人,雖然似乎還是個國中女生——但她說自己最喜歡我所創造的角色了!然後啊,還說想要閱讀更多的後續劇情!這讓我超……!開心的——心情也好到翻天了——如果要用分數來形容,那就算有一百萬分也不夠呢!」

「!」

村征學姊瞪大了雙眼。

「這就是……你所說的?」

「沒錯,這就是『世界最有趣的小說』的寫法——不過雖然這麼說,這跟學姊的夢想也許還是不一樣。但是,我比較喜歡這樣的夢想。只要有肯閱讀我寫的小說,能夠對我說很有趣的人在,那麼蘊藏其中的價值就不會輸給我或學姊的夢想。」

「………………」

學姊聽完後思考了許久。我想,她大概不太能理解吧。

因為這個人,從來沒有在意過讀者的感想。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傳達給學姊知道。就算擔心她也沒用,就算反正放著她不管,她也會再次找回夢想,擅自隨心所欲地開始寫起超有趣的小說。

「我說學姊,光是達成一個夢想而已就放棄,是很浪費的喔。」

只要稍微看一下周圍……

——寫出『究極的輕小說』,藉以征服世界!

——總有一夭我想跟食品公司進行合作企晝,讓我所想出來的角色或點心被擺在便利商店裡頭,這就是我現在的夢想。

——我的夢想就是寫出「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

——把你帶出房間,兩個人一起觀賞動晝!

無限的夢想隨地可拾。也埋藏著許多的寶物。

我想告訴這位年紀比我小的前輩,所謂的創作就是這麼一回事。

只不過我真的很不會說話,所以實在不覺得有頭尾連貫的傳達給她。

然後……

「還有一點,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你。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這麼想了。」

「咦?很、很久很久……以前就……?你跟我第一次見面是……」

是最近才見面的。我知道。

但是,不是這樣的。

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認識你了。

「寄這封讀者來信給我的,就是學姊吧?」

「!」

讀者來信的寄信人,寫著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名字。

她跟第一次給我感想的「那個人」——對我作品的喜歡程度,說不定不相上下,也是個會持續寄讀者來信給我的難得的讀者。

真是嚇死人了。沒想這位就是——我的同行,也是偉大的前輩,千壽村征老師。

「……你、你……你是……什、什麼時候知道……」

「之前你不是把《幻刀》第十二集的手寫原稿寄給我嗎?因為筆跡相同,所以馬上就發現了。能把字寫得這麼漂亮的國中女生又是我的書迷——怎麼想都只有一個人而已。」

「……啊……」

「而且我當然會發現呀。因為從出道開始,你是第一個寄信給我的人嘛。所以我反覆閱讀了無數次,讓我能打起精神。不管是沒辦法出書感到痛苦時,還是書的評價不好而氣餒時,都讓我覺得要再努力奮鬥。為了讓這個人能夠開心,就不能氣余,得提起幹勁繼續撰寫小說。也讓我能夠抬頭挺胸地宣稱我的小說很有趣,能夠寫出來真是太好了。」

「………………我……我不是想要這樣……才……寫的。」

村征學姊在我面前變得滿臉通紅。

看到這情景,我的臉頰也快速地火熱起來。

果然面對面這麼說,真是令人害羞。

「那個……所以……就是……」

簽名會的時候,光是面對男性書迷都會這樣了,面對像她這樣的美少女,當然更加緊張。

啊啊可惡……明明事先做好心理準備了——可是卻口乾舌燥地沒辦法好好講話。

所以,也許會變成很奇怪的笑容。

「謝謝你總是支持我。」

從出道時開始,就一直懷抱在內心的感謝,終於傳達給本人。

她驚歸地瞫火眼睛,最後微微地點頭。

「嗯。我才是,非常謝謝你。」

回應給我非常溫柔的感謝。

「……………………」

「……………………」

和諧的沉默,充滿在房間裡。

跟我很相似的這個人,有著心靈相通的感覺。

先開口的人,是村征學姊。

「我本來一直以為……夢想,只能是一個人一個而已。但是,不是這樣。」

村征學姊害羞地說:

「就算夢想實現了,其他夢想……也會接二連三地無限湧現……所以就算我擁抱許多的夢想……也沒有關係。只要能實現許多夢想就好了。」

「那當然啦,大家都是這樣子。學姊你平常果然都少根筋呢。」

當我笑著這麼說。學姊也說著「真的呢」然後笑了。

「所以?學姊——你不寫小說了嗎?」

「喂喂,征宗學弟。誰講過那麼隨便的宣言了?我是不可能放棄寫小說的吧。」

「說完『不寫了』之後,連半天的時間都還沒經過喔!」

「哈哈哈哈,那個亞人物種的預言,看來大錯特錯了呢——」

「就連妖精也沒有想到會這麼短暫吧!」

雖然我很清楚就是了!不管是這種反應!還是這種結局!

因為我跟這個人,十分相似嘛!

「好啦,因為這樣。雖然我的夢想,就像是已經藉由你的筆而達成了…………」

她拿起鉛筆在手上轉動。那漂亮的姿勢,是會讓人看得入迷的小說家身影。

「我決定了,征宗學弟。」

「決定什麼?」

「『寫出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把它拿來給自己閱讀』這個夢想這次要重新由我自己親手達成。仔細想想,既然征宗學弟不可能成為我的『專屬小說家』,就無法期望『世界上最有趣的小說』能有安定的供給,所以不夠的部分,果然還是得由我自己撰寫才行。」

「這點事情一開始就要發現了啦。」

而且我只說會偶爾幫你寫喔。

無視我的責難,學姊豎起一根手指。

「然後就是現在,我找到全新的夢想。」

「哦,什麼樣的夢想?」

千壽村征的「全新夢想」。實在無法不在意。

「嗯嗯——我的『全新夢想』……是我自己一個人,絕對無法達成的事情。」

她的臉頰害羞地染士紅暈,然後浮現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雖然詳細內容沒辦法告訴你……呵呵,說得也是。」

第一次展露的表情,有如極度兇惡的夢想少女。

接著她把鉛筆的尖端朝向我。

「目前的話,就先讓你喜歡上我吧。」

這是彷佛要壓潰我的夢想般的可怕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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