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應該與山田妖精結婚的十個理由 第二章(2/2)
感覺好像還能聽見那首吹奏樂。
「哥哥,這個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
「我拜託智惠請她幫忙尋找還有庫存的書店。然後有間個人經營的舊書店還有一本,所以我昨天馬上跑去買了,你很想要這本書吧?」
「嗯,嗯!」
紗霧不停點頭,並且緊緊擁抱住這本厚重的書。
真是會讓人露出微笑的情景。
如果書名不是《古今東西胸部大全集》就好了!
紗霧有如抱著心愛的孩子般露出淺淺的微笑。
「………………哥哥,謝謝你。」
「不用客氣喔,紗霧。」
喔……光是這段對話,就值得我花典藏版價格在這種書名像是色情書刊的書上頭了。我的內心充滿溫暖的心情,此時紗霧卻突如其來地說了一句話:
「所以,你做了什麼好事?」
「咦?」
「哥哥……你做了什麼好事?」
紗霧保持著微笑向我追究。
啊……她察覺到了。
紗霧的笑容突然一變,整個嘴唇嘟了起來。
「快點說。你是不是幹了什麼……非得要討好我才行的事情?」
「你認為我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嗎!」
「……如果是我誤會的話,那我願意道歉。」
「當然不是誤會!」
「看吧!你看吧!」
就像在說「我就知道」一樣,紗霧對哥哥使出遜到不行的踢擊。
紗霧連續使出一點也不痛的踢擊,並進一步追究。
「快點,快坦白說出來!」踢!「哥哥你!」踢!「到底!」踢!「幹了什麼好事!」踢!「哈啊……哈啊……」
你看你累了吧,可惡,還真可愛。
「知道啦!我會好好說明!可是……那個啊……我講到一半的時候你一定會生氣,不過那只是誤會而已,所以我希望你務必要聽到最後。」
「不用講那麼多廢話,所以呢?」
「我這次…………要去參加那個啦。」
「那個是什麼?」
「聯、聯誼。」
「聯……聯、聯什麼?」
「聯誼。」
「…………………………………………………………………………………………………」
「…………………………………………………………………………………………………」
兄妹之間陷入沉重的沉默。
「紗、紗霧?」
「哥哥大人……我說,我……對剛才這些話到底有哪邊是誤會,一點兒也不明白呢。可以請您好好說明嗎?」
「就說你誤會了嘛!」
你露出溫柔的笑容用大小姐語氣講話反而更恐怖啊!
「就、就算是去參加聯誼,也只是場柏拉圖式的聯誼啊!」
「不要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藉口
!唔~~~~~~~~~~~~~~哥哥是笨蛋!」
可惡啊~~~~~~~~~~都是席德要求這種概念的錯!
可惡!這個草食系遜炮男子!
我在幾乎快哭出來的情況下喊冤。
「不是我想要參加聯誼啊!是席德被神樂坂小姐甩了,然後又碰上其他很多悶悶不樂的事情,就陷入低潮了,他還哭著說無論如何都想要跟高中女生來場柏拉圖式的邂逅……!草剃學長也莫名其妙地拚命拜託我,所以無可奈何……無可奈何之下!我才接下尋找人選的工作喔!相信我吧!」
我毫無隱瞞地,把事情的一切經過都告訴紗霧。
結果紗霧哼一聲地把嘴唇嘟起來。
「……你要跟女高中生……去聯誼嗎?」
「不對,不是那樣的!我跟智惠她們商量過,不是要舉辦一般的聯誼──而是弄成『為了讓獅童國光打起精神的聯誼遊戲』這種形式。」
「遊戲?」
「對,沒錯。企畫的內容跟尋找人選現在是由智惠交給惠處理。」
順帶一提,這個時候我已經從智惠那邊聽過「聯誼的人選」的相關報告,也已經跟惠討論過了。
「唔,你要跟小惠去聯誼嗎?」
「不,這只是『遊戲』啊!」
「唔嗯…………『遊戲』跟普通的聯誼有什麼不同?」
「女孩子們的年紀不同。」
「哦……幾歲?」
「女性參加者的三個人從年長開始是十三歲、十一歲……跟……」
「跟?還有一個人呢?」
「……………………」
「說出來,快點。」
我被這恐怖程度跟京香姑姑不相上下的態度追問後,也只能挺直背脊回答:
「八、八歲。」
「………………………………咦?你、你、你……你再……再說一次?」
「是八歲。」
「…………差勁。」
這裡有個說要跟八歲女孩子聯誼後,被妹妹用輕蔑視線看著的哥哥。
就是我。
「不是啦!這全都是邪惡的書店所策劃的陰謀!」
紗霧淚眼汪汪地說:
「……果、果然哥哥你是蘿莉控!」
「什麼叫果然!為什麼突然跑出這種把人講得這麼難聽的事情!」
「不知道啦!和泉老師下一部作品的書名就取為《在小學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好了!」
「那種東西哪能在輕小說文庫出版啊!不用看內容就知道,身為老師的主角他的人生已經無法挽回了啊!──不是啦!我不是蘿莉控!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疑惑!」
「……因、因為…………哥哥你……喜、喜歡……很……喜歡我對吧。」
「唔……」
使出這種王牌的話,不管什麼時候我都絕對不能退縮。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提起這件事……
紗霧在一瞬間……變得滿臉通紅,並且嘀嘀咕咕地說:
「……我、我的……身高也很矮……也沒有……胸部……所以…………就、就覺得你是不是,喜歡像這樣的小朋友……」
「紗霧,不是這樣的。」
我斬釘截鐵地否定。
「我不是喜歡身高矮的女孩子,也不是喜歡胸部小的女孩子。」
「咦?」
我跟紗霧對上視線──
「我是喜歡你。」
「~~~~~~~~~~~~~~~~!哼、哼、哼嗯……是、是這樣啊……」
紗霧發出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感到混亂的聲音,身體也坐立不安地搖晃著。由於她低著頭,所以看不見表情。
「沒錯,所以我不是蘿莉控。真要說的話,我比較喜歡胸部大的女孩子。」
「喔,是喔!」
紗霧哼一聲後把頭轉過去。
誤會明明已經解開了,這傢伙到底在生什麼氣啊。
接下來妹妹斜眼瞄著我。
「……我已經知道,哥哥你……不是蘿莉控了。這次的聯誼也只是『遊戲』而已……有著無論如何都非要舉辦才行的理由……我也明白了。」
紗霧嘟著嘴巴,不滿地說著。
「要我原諒,也是可以。」
「真的嗎!」
「低潮期……是很辛苦的。」
紗霧發出有如感同身受的聲音。
「我也有過……因為只能畫出蘿莉而非常辛苦的時候。」
「啊、嗯……」
這兩個例子真的能混為一談嗎?
「只不過……我有條件。」
然後,紗霧嚴肅地說出的條件就是──
「要在這個家裡舉行。」
「咦咦咦咦!」
「……在、在我身邊舉行的話……就能同意。如果你的目的不是為了跟小學生打情罵俏的話,應該就能辦到。」
「不是啦!這個嘛!我是辦得到啦!……不過可以嗎?說不定會很吵喔。」
「沒關係。雖然不太好,但沒關係。總比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舉行……要好多了。」
「……我明白了,總覺得很抱歉呢。」
我一低頭致歉,妹妹就立刻把頭轉過去。接下來只斜眼傳來視線說:
「因為你有好好跟我說明………………但下不為例。」
────就是這樣,說明到此結束。
場景再次回到聯誼當天的「不敞開的房間」門口,我被憤怒的踩地板叫過來的時候。
「……紗、紗霧……我來嘍~~」
我戰戰兢兢地敲了敲散發漆黑鬥氣的門扉。
於是房門發出嘎吱聲響後開啟,眯著眼睛的紗霧從裡頭出現。
「哥哥。」
「什、什麼事?」
「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了?」
「…………聯誼。」
紗霧不高興地嘟起嘴唇,小聲說著。
「啊、喔……現在該怎麼說呢,總算開始自我介紹了……」
我嘆了口氣。
「?為什麼才剛開始而已,你就這麼累……?」
「看成員就知道啦……啊,對喔,紗霧你不太認識草剃學長跟席德嘛。」
「……我有聽哥哥說過,你說他們是很麻煩的醉漢。」
「對對對,就是那些人。」
雖然也有來過我們家,但這對紗霧的教育實在不好,所以就沒讓他們見面。
「女孩子們呢?」
「咦?」
「……小惠帶來的女孩子們……可愛嗎?」
「啊、喔……這個嘛,應該算……可愛……吧?老實說年紀太小了,我也不太清楚。」
對高二男生來說,比自己小四歲以上的實在無法評論。
如果是輕小說或動畫的角色那還另當別論,而且各位國高中男生應該也會有異議吧。但我還是要主張自己的守備範圍是到小我三歲為止的!
「哼嗯……真的嗎?」
「就說是真的嘛。」
「……哥、哥哥你一見鍾情的女孩子……也是小學生吧。」
「當時我比現在還要小啊!守備範圍這種東西,是會隨著年齡增長一起提高的!」
話說我每次都覺得,拿這件事情出來講是犯規的吧!
尤其講的人自己會覺得不好意思這實在太卑鄙了!
「唔……果然還是不能信賴。」
「咦!」
「……我已經可以預見哥哥等等會哄騙小惠開始玩國王遊戲,然後一直要求小學生脫衣服了。」
「我才不會幹那種事!在集訓時想做出這種行為的人,是情色漫畫老師才對吧!」
「人家才不認識叫那種名字的人!」
「你是想要我怎麼樣啦!」
「要讓我信任你的話…………………………閉上眼睛。」
「什麼?」
「我說……閉上眼睛!」
「──────」
由於紗霧她……用滿臉火紅的表情這麼說,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很勉強地擠出聲音。
「這、這樣嗎?」
「就這麼蹲下,頭能低下來嗎?」
「……這、這樣?」
紗、紗霧那傢伙……到底要幹嘛……
「……就這樣,不要動喔……」
啊!難、難道說──!
我動員所有神經,把注意力集
中在自己的嘴唇上!
然後在下個瞬間!
我的嘴唇──不對,是額頭被某種堅硬的事物觸碰。
接著又有啾啾啾,好像被人描繪東西在上頭的感觸。
「…………………………紗、紗霧?……你對我的額頭……做了什麼?」
「不要動,也不要講話!不然會變得很奇怪!」
「…………………………」
我只能無可奈何地閉上嘴巴,隨她處置了。
暫時忍受一陣子這種啾啾啾的神秘觸感,不久後紗霧這麼說:
「好,完成了,可以睜開眼睛嘍。」
當我的視野終於恢復後,眼前看到的是……
手上拿著「油性奇異筆」的插畫家,情色漫畫老師的身影。
「啊!紗霧你這傢伙!到底在我額頭上寫了什麼!」
「這是讓哥哥在聯誼時不會受歡迎的咒文。」
「那是什麼鬼!」
「因為這是幫後輩加油打氣的聚會……所以不受歡迎應該也無所謂。」
情色漫畫老師笑嘻嘻地說著,接著又立刻轉變為正氣凜然的表情。
「哥哥,你就這樣去參加聯誼吧。」
「才不要!至少也告訴我上頭寫些什麼吧!」
「不行。啊,不可以摸額頭,也禁止你去照鏡子。」
「……真的不行?」
「嗯!」
紗霧露出燦爛的笑容點頭。
「你肯這麼做的話…………我就能放心了。」
面對深愛的妹妹所提出的請求,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拒絕這個選項存在。
「…………………………」
我一邊在意著額頭被情色漫畫老師施加的「某種措施」,一邊走下樓梯。打開客廳的門以後,也許是察覺到腳步聲,惠立刻往我這邊走過來。
「哥哥,歡迎你回──噗,你、你是怎麼了嗎?額頭怎麼那樣。」
「呃,這個是……」
果然寫了些會被嘲笑的內容嗎!
「啊好啦,我懂,所以你不用說明也沒關係喔。」
惠噗噗噗地忍住笑意,然後伸出手掌打斷我的台詞。
「我已經理解一切經過了,哈哈哈。哎喲~~哥哥你真的是被深愛著呢!你喔,真是的?」
她用手肘頂了頂我的側腹。
「…………順便說一下,我完全不知道額頭上被寫了什麼……」
「──我不會告訴你的喔。」
「我想也是~~」
「等聯誼結束以後,就請小和泉幫忙擦掉吧,在那之前絕對不可去看鏡子之類的喔。」
「……就這麼辦。」
既然無法確認自己的額頭,我也搞不懂你們的想法了。
我立即切換話題詢問:
「惠,所以聯誼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現在才剛乾杯結束,因為哥哥你很久都沒回來。」
「……我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沒問題吧?」
「這可是我主辦的喔,所以當然會在很棒的氣氛中進行嘛!」
「……真的嗎?」
感覺從自我介紹開始就突然重重摔了一跤耶。
「真的啦~~哥哥你看,如果懷疑的話就請用自己的眼睛見證一下吧?」
「……哼嗯。」
我環視客廳的情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草剃學長和眼鏡女孩小綾。
他們兩人在離客廳家具有點遠的區域,好像在看同一台手機……………………明顯很可疑。
我靠近草剃學長他們,並這麼問:
「草剃學長,你跟小綾在幹什麼啊?」
「喔,和泉。你的額頭還真新潮耶。」
「請不要在意我的額頭!所以你們在──」
「沒有啦,這個小鬼明明立志成為輕小說作家卻被我發現她有在搞書評部落格,所以正在捉弄她。」
「這也太幼稚了吧!你到底在幹嘛啦!」
仔細一看,小綾已經好像快要哭出來了啊!
「草剃老師……你、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部落格啊~~」
「誰叫你用本名架網站。給我記好啦,找到機會就用聯誼對象的名字上網搜尋,可是基本套路。不過,這場聚會我已經不想承認是在聯誼了。」
「什麼叫做基本套路啦!」
「搜尋後如果能順利找到對方臉書之類的,就能在追求對方之前先預習一下吧。等你年紀再大一點就運用這個套路,跟對方說:『我們真聊得來呢~~?』絕對很有效。」
「原、原來如此!」
這個人到底教什麼東西給國中女生啊……
「有學到東西了嗎?那這樣就回到你對我的《Pure Love》寫的壞話這件事上頭吧。」
「啊~~~~~~~~~~~~~~~~~~~~~~~~~~!」
小綾抱頭大喊。
我了解她的心情。聯誼時跟給予惡評的書籍作者遇上,可不是用尷尬就能形容的。
「為、為什麼你會去看書評部落格啊!明明是輕小說作家!」
「不要腦羞啦。正因為是輕小說作家才會去自我搜尋,或者到處看書評網站啊,對吧,和泉?」
「不,我不會去看喔。」
因為很可怕。
「喔,是喔,我是會去看啦。不只是個人部落格,就連匿名的論壇也會去逛逛。」
「啥。」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草剃龍輝討論串的那個超帥氣定型文就是我寫的。」
「「你都不會覺得丟臉嗎!」」
我跟小綾齊聲吐嘈,但學長卻毫不在意。
「不覺得啊。大家都會這樣做吧,應該啦。」
「才不會!」
真的希望他不要再說這種會讓輕小說作家形象惡化的發言了。
可憐的小綾用手把臉捂住。
「啊~~真是的!糟透了!明明說能跟輕小說作家見面我才來的……」
「哈哈哈,不是在新人獎頒獎典禮上見面真是太好了呢。」
好恐怖!明明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好恐怖!
「嗚嗚……」
「捉弄你是我不好啦,抱歉喔。」
草剃學長把一隻手伸到垂頭喪氣的小綾頭上安慰她。
我皺起眉頭詢問:
「……草剃學長,怎麼感覺你對小綾特別溫柔。以前你是不是說過,自己最討厭寫在書評網站上頭的那些壞話。」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你的動畫開播之前。」
「抱歉喔,我已經不在那麼低水準的層級了。經過動畫化之後,我已經提升到更高的境界了。」
喔,這有草剃學長還很得意忘形時的風格喔。
「因為都有花錢買書了,書籍的感想隨他們去寫也無所謂啊。我早就做好會被寫些什麼的覺悟,如果是寫些含稅六百日圓這種範圍之內的負評,我也不會一個個去對這些評論發脾氣。不過超過這限度我就會生氣了。」
「你變得滿寬容的呢。」
草剃學長望向遠方。
「呵,動畫播放時發生很多事情啊…………被惡質的黑粉糾纏……寫在部落格上頭的工作專用信箱網址也被拿去註冊大量的色情網站……還連續被人用木馬病毒攻擊……山田妖精那個傢伙的僕人還很開心地跑來嘲笑跟挑釁我那些纖細又容易受傷哭泣的書迷……真的發生很多事情呢。」
因為你們在同時期播放動畫嘛。
陷入深沉黑暗並顯得達觀的草剃學長摸了摸小綾的頭,然後用無精打采的沙啞聲音說:
「普通地購買,普通地閱讀,然後普通地稱讚或批評。我打從心底重新體會到,像這傢伙這樣的『普通讀者』有多麼難能可貴。現在真正會讓我發火的只有被沒付錢的傢伙嘲笑,在網路上發現自己著作的壓縮檔被上傳,還有書迷們被煽動到發動一揆(註:人民起義)的時候了。」
「不要把因為黑粉煽動所造成的網路延燒,說成是一揆好嗎?」
雖然這比喻超級完美,但非常在意語意的人聽到應該會生氣。
「那可是會完全貫穿作者本人的網路素養還有抵抗煽動的抗性,直接對我的錢包產生損傷的超恐怖攻擊方式喔。尤其我們家的那群笨蛋大多是中小學生,所以常常會被顯而易見的謠言或挑釁煽動而開始大吵大鬧。真是群可愛的傢伙。」
又開始了。
「啊啊~~想到就覺得火大!真想給我的書迷們都附加上對網路的抗性
啊!而且要在下一部作品走紅之前!我已經不想再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出發進行賠罪之旅了!可惡,到底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啊~~~~!」
「話題也偏離太多了吧!」
「並沒有。重點就是,不管是討厭我寫的書還是寫了什麼壞話,我也不會因為這樣就開始討厭自己的讀者啦。」
草剃學長看著小綾的眼睛,溫和地說:
「懂了嗎?」
「是、是的。」
「很好。」
他露出笑容。
惠看到這個情景後,像要捉弄他們般說:
「噗噗噗,草剃老師也真是的,好溫柔唷~~~~!咻~~咻~~?來吧,請兩位再次乾杯吧,乾杯?」
「呿!」
草剃學長煩躁地咂舌,然後似乎很不屑地對小綾說:
「喂,小鬼。」
「……干、幹嘛啦?」
小綾用略帶反抗的眼神看回去,草剃學長則斜眼看著自己的讀者。
「下一集也要去買喔,好歹你都讀到最新一集了。」
「……我會老實寫出感想的喔。」
「隨你便。」
「……我會的。」
「多謝惠顧。」
接著兩人又各自把頭別過去。
惠看著草剃學長跟小綾這段令人發出微笑的交談後,轉向我說:
「你看吧。」
她露出害羞的表情,接著她把食指轉了一圈,往沙發那邊指去。
「接下來是~~~~那邊?」
位在那邊的是席德和揚羽妹妹(八歲)。兩人並排坐著,揚羽妹妹則面向席德不停地跟他說話。
我悄悄窺探他們的情況。
「大哥哥,打起精神嘛!加油!加油!」
「不、不是啦,那個……所以說喔。剛才似乎也說過好幾次了,其實我也……沒有悶悶不樂的喔。」
「真的嗎?」
揚羽妹妹像是要近距離窺視席德的眼睛般把臉靠過去。
如果是蘿莉控的話,這可說是會當場死亡等級的危險距離。
席德臉色發白地微微舉起雙手,像是逃避般把臉移開。
「是、是真的喔……」
「可是呀,人家被拜託說『為了給國光老師加油打氣,所以來聯誼吧!』才過來的唷。」
「………………什……」
抱歉,席德。其實啊……剛才草剃學長雖然講了那麼多……
但其實根本不用自我介紹,這場聯誼其實是「為獅童國光加油打氣的聚會」這件事還有席德的情況,早已經跟女孩子們說明過了。
揚羽妹妹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我知道喲!大哥哥是被喜歡的女性甩了,所以才會寫不出小說對不對!」
「齁啊!」
席德發出怪聲。揚羽妹妹則用可愛的雙手擺出振作精神的姿勢。
「人家會幫你加油打氣喔!好乖好乖!」
「唔喔喔喔喔……」
席德從喉嚨發出好像被痰堵住的呻吟聲。
哇啊………………
因失戀而傷心的輕小說作家(大人),正被小學女生安慰。
沒想到,居然會目擊到如此猛烈的情景……
「…………唔……唔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和、和泉這傢伙……竟然多管閒事……」
啊,對我的仇恨值提升了。
眼神還是不要跟他對上比較好。
我一移開視線,惠的臉龐馬上出現在眼前。
「看吧看吧,哥哥。跟我說的一樣,感覺進展得很順利吧。」
「由我這個計畫的主謀之一來講好像怪怪的……但總覺得這種為他加油打氣的方式好像哪邊怪怪的。」
這畫面在視覺上比想像中還糟糕。如果我站在席德的立場,精神上可能會無法承受。
我雖然顯露不安,可是惠卻這麼說:
「沒問題~~沒問題的~~?來,你就好好看著吧。」
「你這種自信到底是從哪邊冒出來的……」
「因為啊……」
惠用非常放心的笑容,直截了當地回答說:
「這是哥哥跟我一起想出來的計畫嘛。」
「────」
「獅童老師一定可以藉此打起精神──這樣對我打包票的人,可是哥哥你喔。我很相信這句話呢♡」
耶嘿?她擺出有如小惡魔般的動作並閉起單眼。
「說得也是……那再稍微觀察一下情況吧。」
「沒錯。」
「我也很信賴你挑選來的揚羽妹妹喔。」
「是的!」
還有,惠啊,你剛才可是很自然地把計畫提案人智惠排除在外嘍。
──不管怎麼說。
我跟惠都相信自己想出來的計畫會成功,於是再度看著席德和揚羽妹妹。
「大哥哥──不對,國光老師!」
「怎、怎麼了嗎……?」
席德臉色發白地回以笑容,這時揚羽妹妹用雙手遞出一樣東西。
「來!這個給你!」
那是外觀很可愛的粉紅色信封。
「咦?……這、這個是……?」
「這是人家呀~~要給國光老師的讀者信唷!」
「讀……者……咦、咦咦咦?要、要給我嗎!」
啊,看來是嚇到了。
剛才我有宣言過「揚羽妹妹正是這場聯誼的王牌」吧。
這就是如此宣言的理由。
「白鳥同學,你是……我、我的小說的──」
「嗯!」
她笑嘻嘻地摩擦自己的鼻子下方。
「人家呀~~~~最喜歡國光老師的書了!」
然後以符合年紀的表情開懷笑著。
「…………………………」
而遭受到預料之外奇襲的席德,則完全僵硬在原地不動。
我了解這種心情。他應該作夢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讀過自己那沒什麼知名度的書而且還出現在自己面前。
獅童國光這個作家,並沒有在出道時得過什麼獎項。
也不是因為出道前的活動就已經擁有固定書迷。
編輯部更沒有為他做過什麼特別的推廣宣傳。
更進一步地說,出道作也沒有暢銷到能夠再刷。
這跟我出道第二年時的情況非常相似。
順帶一提,當時我收到的讀者信數量,扣掉同一個人(都是村征學姊的就是了)寄來好幾封的以外,就只有三封而已。
僅此三封而已。
我不喜歡被拿去計算,所以讓我用比較曖昧的表現方式吧……會寄讀者信的讀者,大概是幾千人裡頭只會有一人的這種比例。
至少當時的和泉征宗是這樣的情況,獅童國光本人也曾經這麼講過:
──到現在連一封讀者來信都還沒有收到過。
這樣的話。
寫了小說卻沒有任何迴響,沒有比這更無趣的事情了。
來源根據就是我。不過,我的情況還包括把網路自我搜尋也封印起來就是。
接下來是我自己擅自想像的……說不定席德他缺少「有人會喜歡自己寫的小說」這種實際感受。
說不定他已經變得不太相信自己寫的文章,能讓讀者感到有趣。
雖然很理所當然,但讀者閱讀小說後展露笑容的模樣,作者是看不見的。如果沒有人告訴作者,就無法得知。
所以……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寫小說的了。
說不定是這樣,他才會脫口說出這種話來。
我沒有能力幫別人處理低潮問題。雖然冷淡,但我認為還是各自想辦法解決,不管是朋友還是後輩其實都一樣。
只不過既然被拜託了,我就想盡力而為。
──我想寫出能跟食品公司進行合作企畫的人氣小說,讓作品裡的點心商品化。
我想讓他回想起,自己曾經害羞地述說過的夢想。
於是……
──有個很喜歡獅童老師小說的人喔!就是我的朋友!
惠把揚羽妹妹帶來了。
「國光老師的故事裡頭出現的甜點,看起來都好好吃呢……之前我還跟媽媽一起試著做做看喔!」
他的小說里有刊載作者發想的創作甜點的食譜。
「……跟媽媽一起?」
「嗯,媽媽也說國光老師的書很有趣呢。也稱讚我能夠把甜點做得很好吃
,還說下次也要一起製作喔。」
「……是這樣啊……下次也……」
「所以呀!請你快點打起精神,然後繼續寫出有美味甜點的小說!」
揚羽妹妹說聲「麻煩你了!」,像是要把活力分給席德般向他鞠躬。
席德露出好像很開心,又好像快要哭出來的丟臉表情……
「是嗎?」
這麼說完後,他無力地笑了。
「謝謝你,白鳥同學。你送來的這封信……我會仔細閱讀。」
「大哥哥,叫我揚羽就好喔。」
「那就,揚羽妹妹。」
「嘿嘿嘿……總覺得很不好意思耶。」
揚羽妹妹很不好意思地用手搔了搔臉龐。
她往席德瞄了一眼,然後怯生生地問:
「……那個………………………………你有打起精神了嗎?」
她應該不太清楚,自己的讀者信到底有發揮出多少效果吧。像是「這樣子真的能打起精神嗎……?」的內心話簡直清晰可見。
席德用溫和的聲音說:「嗯。」並點點頭。
「托你的福,我也許……已經打起精神了。」
這種時候要用肯定句啦,該不會這就是你被說是遜炮的原因吧?
「只有也許啊。」
你看揚羽妹妹也露出微妙的表情歪著頭了啦。
「抱歉喔。不過……就算只是為了你,我也覺得自己非好好努力不可了。」
「除了人家以外,也有很多很多人喜歡國光老師的書喔!」
「是這樣嗎?」
「嗯!絕對有很多!」
「是嗎,那我也要為了那些人努力呢。」
「請好好加油喔!」
「嗯……」
席德似乎很難為情地眯起眼睛,並且低下頭。
接著他突然抬起頭來。
「揚羽妹妹,跟我一起住吧。」
「咦?」
喂喂喂喂喂喂!
我快步衝上前,抓住這個白痴後輩的後腦杓用力將他拖過來。
「好痛!干、幹嘛突然這樣啊!」
「那是我要講的話!你對小學生講那什麼話!」
「不是啦……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喔。」
「真的嗎!不覺得很像是認真要求婚嗎?」
「哈、哈哈哈,當然不可能有那種事吧。」
「那就好。」
真的是那就好!
太恐怖了……現在這種世道下,就算是帥哥也無法被允許是個蘿莉控喔。
真的希望你好好注意一下。
「對了,和泉。你額頭那是什麼懲罰遊戲嗎?」
「這個就別在意了!」
我用手遮住額頭回到話題上。
「比、比起這個……席德,看來你從揚羽妹妹那邊收到些『好東西』了呢。」
「是,我收到非常棒的『好東西』喔……這個,應該是和泉你策劃的吧。」
「嗯,算是吧。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我們策劃的……如何?覺得自己能動筆寫小說了嗎?」
「不知道……不過感覺至少會想試著努力看看了。」
看來似乎沒有完全恢復。
不過大概也就這樣吧。雖然不是草剃學長主張的,但想要一次完全復原是不可能的。
即使如此──
「和泉,謝謝你。今天有來這裡真是太好了。」
我還是有很實際的感受。
我從席德那裡離開,回到惠身邊。
她一個人站著,看著整個聯誼的情況,同時很開心地露出笑容。我對惠說:
「還真稀奇。」
「咦?你是指什麼呢?」
「一直以來,你給我的印象就是大家話題的中心人物。」
「啊~~」
惠發出像是完全明白的聲音。
接著她整個人轉一圈,把手抵在胸口眨眼。
「哼哼嗯~~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可是被稱呼為『二年一班的邱比特』的少女喔!聯誼時絕對會讓所有人都變成情侶!這是我的使命以及喜悅!」
再過個五年如果要聯誼時,絕對要找這傢伙當幹事。
不對啦!
「藉由邱比特小惠大人的慧眼,雖然的確成功促成了很相配的配對!但這場聯誼如果讓所有人都成為情侶,有若干兩名人士的社會地位會完全毀滅這件事您是怎麼想的呢!」
「嘿嘿♡」
竟然給我吐舌頭!少在那邊裝出可愛的表情想矇混過去啦!
「開玩笑的啦?不過……跟預定一樣,雖然已經不像是在聯誼的感覺。但身為幹事該負起的『讓所有參加者都樂在其中』的職責,我想自己有達成。」
「我也這麼認為,不愧是惠。」
「嘿嘿嘿,那當然啦!」
惠挺起胸膛,起勁地說著。
「不過啊,雖然只是遊戲……但是難得可以跟哥哥聯誼了~~」
她輕巧地跳到我身邊,並且拉起我的手跟自己的手勾在一起。
「餵、喂喂……」
「要不要跟我玩一些像是聯誼的事情呢?」
「你、你想要做什麼……」
雖然想把手抽出來,但卻使不上力而無法辦到。
「說得也是……比如說喔。」
惠就這樣抓著我走向矮桌,然後從那邊用手抽起某樣零食抵在嘴唇邊。
「玩些像是Pocky遊戲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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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忍不住想像了。
「誰、誰要玩啊!」
「咦咦~~?真的不玩嗎~~?」
看到我僵硬的模樣,惠呵呵笑著並把Pocky咬在嘴巴里──
「葛格,來嘛~~」
「你、你這……」
「嗯~~」
「──────」
「請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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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啦。」
「咦?」
「開玩笑的嘛,開玩笑的?你當真的了嗎?」
「你、你這人喔!不要捉弄我啦!」
會、會讓人誤會耶!我還以為自己會死掉!
「哈哈哈,哥哥你的臉好紅喔!真是可愛~~~~~~~~♡」
惠用流暢的動作離開我身邊,咬著Pocky哈哈大笑。
她用嘴把那根折成兩半,用剩餘的部分指著我的臉。
「我才不會跟有那種額頭的人玩色色的遊戲喔。」
真是遺憾呢,哥哥☆
我吐出混雜著安心與遺憾的長長嘆息,並輕撫自己的額頭。
「……唉~~~~這上頭到~~底寫些什麼啊。」
結果直到最後,我都還是無法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