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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小山田伊爾芙逆轉勝利之卷 第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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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帶艾米莉回家。讓她辭掉工作,和我找到的對象訂婚。

大門關上。

伸出的手沒能夠到,伊爾芙的身影消失了。

我轉過頭,瞪著抓住我肩膀的傢伙。

「喂!」

「哎,等一下啦。」

制止我的人是愛爾咪。這傢伙明明是伊爾芙的親友——

我想質問她為什麼要制止我,

「——」

但我沒能說出口。因為我知道。

眼前的少女比我更加憤怒。

她的雙手用力地抓住了我的雙肩。

「征宗,你根本不了解情況吧。去了又能做什麼?能對那位夫人說些什麼?」

「想問她的事情多得很。」

「這個的話,我能回答。」

「阻止她帶走妖——」

「你有輕小說主人公那麼強嗎?」

「怎麼可能有吧。」

「那就不可能。你以為有多少個黑衣人啊。

「……是啊。」

我低下頭思考,又拾起了頭。

「愛爾咪說得對。告訴我情況吧。」

「嗯,包在我身上。」

愛爾咪的嚴肅表情稍稍放鬆。

我決定叫上紗霧,一起聽愛爾咪訴說情況。

我們來集在起居室里。

紗霧也從二樓走了下來,和我還有愛爾咪一起圍著桌子。

桌面上還殘留著我們看的原稿和文具,快樂時光的餘韻讓我的胸口稍稍有些苦悶。

也許是為了不讓氛圍變得沉重,愛爾咪語氣輕浮地說道。

「你們對艾米莉的事情了解多少?」

「聽說過父親很久之前已經去世,遺言是『希望孩子們幸福』。」

準確來說,是這樣——

『請把孩子們養育成出色的人。』

『請讓他們幸福。』

這裡說的孩子們,是指伊爾芙和克里斯先生。

「我也聽說了這個。」

紗霧看著愛爾咪說道。

我是在海邊合宿時聽說的,紗霧似乎也聽伊爾芙描述過情況。

愛爾咪聽見我們的回答便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那就好說了。那是老爺向夫人留下的最後心愿。那個人在竭盡全力實現他的心愿。」

「小伊爾芙說過媽媽提出『選定了未婚夫』,於是就大吵了一架……」

「只不過,她也說過『不是因為這個而離家出走』。」

伊爾芙和母親的母女關係絕對不算差。

我是這麼解釋的。伊爾芙自身這麼說過,而且今天母親來訪時,她看上去也很開心。

不過,緊接著就被強行帶走就是了。

「……我們所了解的小伊爾芙的情況,和剛才發生的事情……有些出入。」

嗯,是啊,紗霧。

我們想問的就是這個。

「艾米莉離家出走之前,和那個人——母親吵過架的事是真的。因為我當時也在場。艾米莉聽說已經選好了未婚夫和要去見他,她就頂了嘴,兩個人吵起架來,」

——母親大人真笨呢!

——母親大人和父親大人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吧?

——所以才會幸福吧?

——為了幸福,我也會像父親大人那麼做。

——抓住出色的夫婿,快樂地度過一生!有意見嗎?

「她誇下海口讓母親接受了。」

感覺能親眼看見那副光景。伊爾芙絕對不會做不合自已心意的事情。

即使是心愛的母親的命令也一樣。

「但是,那樣並沒有完全讓那位母親接受。」

愛爾咪繼續說道。

「她認可讓艾米莉一個人住在日本、從事輕小說作家的工作,都只是臨時性的。讓女兒按照女兒的方式生活一段時間試試,不行的話她就會以『自己的做法』來讓女兒幸福就是這樣。」

帶她回家,讓她辭掉工作,和自己選定的對象訂婚。

「伊爾芙知道這件事嗎?」

「不,她大概以為母親完全接受了吧。所以她剛才很高興吧?隔著門鈴的監視器看見母親的臉時。」

「……是啊。」

「小愛爾咪呢?」

「知道啊。而且本來夫人就親自叫我陪著艾米莉,報告她的情況。之前沒說過嗎?格蘭傑家是我的僱主。」

「格蘭傑?」

「愛爾咪,這個家名……」

「是艾米莉的姓氏。咦,你們不知道啊。」

也許是感到意外,愛爾咪眨了眨眼。

「……不知道。」

「……我也是。」

「是嗎。不過,輕小說作家和插畫家大概就是這樣吧。就算是親密的朋友也一樣。」

「這麼一想,關係是很不可思議啊。」

也就是說,山田伊爾芙的本名是——

艾米莉•格蘭傑嗎。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得知啊。

「我原本是格蘭傑家僱傭的家庭教師。是承蒙照顧的畫商介紹、順其自然的。雖然一開始想過拒絕……不過,這事現在沒關係吧。」

也許是回憶起當時的事情,愛爾咪臉頰泛紅,看起來很害羞。

「好在意。」

「那是個感動大作,下次告訴你們吧。那麼,回到我被格蘭傑家僱傭的話題,那位夫人命令我觀察女兒的情況,定期報告。」

「所以你跟伊爾芙來到了日本?」

「你是明知故問吧征宗。就算沒人要求也會跟過來啊。——只不過,定期報告是有的。艾米莉在日本多麼努力、創下了多了不起的成果、認識哪些人、建立了什麼關係——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了。」

也就是說,伊爾芙母親對女兒在日本的生活狀況和事情把握得很清楚啊。

「那麼,為什麼她來帶伊爾芙回去呢?」

紗霧的疑問理所當然。

既然伊爾芙在日本過得很好,那根本沒必要帶她回去。

愛爾咪直截了當地答道。

「那可是艾米莉的親生媽媽啊?」

「……」

「……」

我和紗霧都被強大的說服力駁得說不出話。

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沉默了一陣……然後說出了極其直接的假說。

「超級自以為是?」

「對!」

「……雖然被女兒說服過一次,但還是想以『自己的做法』讓她幸福?」

「雖然沒確認過,但大概就是這樣吧。我原本就在警惕是不是差不多該來了。」

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留在這個家裡吧。

我思考了一下,說道,

「……做個假設吧。假設伊爾芙長大,生了女兒,站到同一個立場上——你覺得她會做這種超級任性的事情嗎?」

「我想會。」

「絕對會。」

「是會呢!」

所有人的意見都致了。

「唔哇~,好煩人的一對母女啊!太差勁啦!」

「吶吶,征宗?是不是連艾米莉的好感度都降低了啊?這次她明明是被害人,什麼都沒做錯啊。」

「不,因為她當了母親可能會做同樣的事情嘛。」

「絕對會。不會有錯的。小伊爾芙是那種『自己覺得好』就給最喜歡的人製造麻煩的類型。我也在第四卷中招了。」

「是啊——」

我們暢談了伊爾芙的壞話一陣子。

呼……當所有人都整理了心情,恢復了正經的氣氛時,

「那麼——要怎麼辦?」

愛爾咪說道。接著紗霧便立即作出了反應。

「我想小愛咪再……告訴我一次。小伊爾芙被帶走的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哦哦,紗霧在樓上啊,征宗也只看見了一半吧。」

那就告訴你們吧,她說。

她就像複習一般地開始講述。

門鈴響起,伊爾芙去大門迎接母親——之後。

——母親大人,好久不見!今天怎麼了?

——我來帶你回家。辭掉工作,訂婚吧。

——啊?等等,還說這種話啊?離開家的時候,不是已經討論過了——

——你現在的年紀還不能結婚,所以姑且跟我挑選的未婚夫們見個面吧。快去準備。

——……母親大人總是這樣!為什麼就不明白呢!

——帶她走

據說有過這麼一番對話。

實際上,對話好像混雜著包含日語在內的多種語言。

聽了愛爾咪翻譯的內容……只有真是不得了啊的感想。

正可謂不容分說。

「那些未婚夫是些什麼人,愛爾咪知道嗎?」

「只知道名字。有好幾個候選人……從來沒見過。只不過,每一個都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而且還是夫人挑選的人。肯定沒辦法理解日本的御宅文化吧。」

「那可不行呢。不能讓小伊爾芙和那種人結婚。」

紗霧生氣得呼吸慌亂。

另一方面,我冷靜地說道。

「一個前提是,這是伊爾芙她們——格蘭傑家的問題。沒有本人的許可,外人無權干涉別人家的問題。」

「啊!?哥哥!你說什麼呢!」

「而且伊爾芙的話,這種程度的問題,肯定會自己解決吧。」

對。對那傢伙來說,這種事情——根本不算危機。

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她肯定也能靠自己「隨心所欲」吧。

肯定不久之後就自己解決問題回來了吧。

不用擔心。

「雖然可能是這……!」

只不過,只不過,只不過……

「是會生氣有啊——」

「……哥哥?」

「我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呢?」

我低聲自言自語。

對……我現在,似乎,非常生氣。

但是,那是什麼憤怒呢。是對什麼、對何人的憤怒呢。

是因為伊爾芙身處於的狀況,對元兇的母親生氣?

簡單且正常的憤怒。紗霧心想的大概就是這個吧。

但是,我呢?僅此而已嗎?我想這種憤怒是有的。但是,真的僅此而已嗎?

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思緒混亂,焦躁的我根本解釋不清。

當這種憤怒化為言語說出來的時候,我不認為別人可以正確理解。

肯定會說出些奇怪的話。

就連自己也無法翻譯的感情。

即使是心有靈犀的人,想必也會表達成錯誤的形式吧。

回想起來,從第一次見面時開始。

每次都是這樣。

那傢伙無論何時都會擾亂我的內心。

讓我失去了平常的冷靜,取回奔放的童心。

「吶,和泉征宗老師。」

愛爾咪詼諧地對咬緊嘴唇的我說道。

「這種場面,創作物裡面經常會有對吧。比如被迫訂立不情願的婚約的女主角。然後主人公會去救她,破壞婚約,把女孩帶走。」

「你是要我這麼幹?」

「你不會吧?因為你的女主角不是艾米莉。」

「……」

我眯細眼睛注視著她。愛爾咪瞥了一眼紗霧。我沒有移動視線。相對的,我看著愛爾咪眼裡的紗霧。

我的女主角點了點頭。

「決定了。」

我說道。在依然心亂如麻、不知道在生氣些什麼的狀態下。

「我要插手。」

說出了想做的事情。

「艾米莉的問題,不是不用擔心嗎?」

「是啊。但是,我要插手。」

「你是要帶走女孩、破壞婚約讓自己取而代之嗎?像某些主人公一樣?」

「我要和紗霧結婚。」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又不負起責任?」

「哪有什麼責任。伊爾芙她啊,如果自己不想,無論婚約還是結婚都絕對不會從命,如果想,無論誰做些什麼,她都絕對會和自己目標中的男人結婚。沒錯吧?」

「你,知道自已在說些什麼嗎?」

「不知道啊。從剛才起就很不爽煩悶,一點都冷靜不了。」

只不過,想做的事情很明確。

「我要去和伊爾芙還有伊爾芙的母親說自己想說的話。幫幫忙吧。」

我表達了要求,愛爾咪呆然地嘆了口氣。

「你目光呆滯啊。究竟想說些什麼啊?」

「不知道呢,之後再整理一下想法。」

「真是……」

愛爾咪撓了撓臉,猶豫地說道。

「話說回來啊。你好像相信艾米莉定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辦。但別忘記讓艾米莉不能自作主張的對象,也和艾米莉很相似啊。要忤逆那個人的意見,可是相當困難的。」

「是嗎……那麼。」

我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點。

「現在,那傢伙……可能會很不安吧。」

「嗯……」

紗霧也點頭表示同意。

「我……不想小伊爾芙離開。想幫幫她,讓她可以留在日本。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想做。」

「艾米莉對你來說,不是情敵嗎?」

「嗯,是這樣,沒錯……但是……」

「但是?」

「她是我朋友。」

就是說啊。

現在「紗霧在這裡」這件事就證明了一切。

對和泉紗霧來說,山田伊爾芙是不可失去的重要的人。

對我來說,肯定也一樣。

「……你們的心意我了解了。」

愛爾咪放心地笑道。

「我也——想做些什麼。至少,只要是為了艾米莉好,我什麼都想做。雖然讓征宗見夫人,對艾米莉來說是不是好事……我不清楚……但也沒別的事情可以做了。」

「是啊。」

「嗯。」

方針確定了。然後是具體的方法。

格蘭傑母女現在人在何方、要怎樣見面、讓母親聽我們說話呢。

「我已經聯繫了比我們『更親近當事人的傢伙』。事情肯定會順利吧。」

愛爾咪給我們看了看手機,望向窗外。

就像回應她的動作一般,窗外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

山田伊爾芙!目前在汽車的后座里被塞住了嘴,甚至戴上了眼罩,被綁得死死的!

犯人是母親大人——準確來說是她的人——但這也太過分了吧!

就算我習慣了這種捆綁狀態!

被強行帶走,怎麼可能愉快啊!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的吶喊變成了難聽的叫聲。

我用力掙扎,在座位上摩擦臉部,想辦法挪開了眼罩。

緊接著,便隔著鏡子看見了母親大人的身影。是我以此為目標的美貌。

久違地見面,明明身處於這種狀況,心中卻充滿了溫暖的心情。

——母親大人,真是一如既往呢。

她從以前起就親手駕駛各種交通工具。

記得曾經就載著致命笨拙到開不了車的父親大人和年幼的我,去過很多地方來著。

好帥。好喜歡她握著方向盤的側臉。

我考到駕照之後也要買車,請朋友一起去兜風——買船自己開,載上征宗他們出去也不錯呢——不對!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要自覺到自己置身於的狀況啊,山田伊爾芙!

「唔唔!」

我瞪著母親大人。

感覺彼此隔著鏡子雙目對視了。

「我教過你我開車的時候不要亂動吧。」

威壓般的聲音果然帥氣。小時候無數次模仿這種說話方式。

「……」

我乖乖聽從。我基本上是一個認真聽父母吩咐的孩子。

雖然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但對於不討厭的東西,我希望儘可能按照他們說的辦。

因為最喜歡他們了。因為是家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艾米莉,你似乎很不服氣呢。是不想和我回去嗎?」

我說不出話,所以點了點頭。

「是嗎。但是,我會帶你回去。因為我已經決定了。」

這個!就是這個!她總是這樣的!我打心底里敬愛母親大人,也把她看成理想中的女性形象而想學習。

但是!她這種不容分說的強硬一面。

真——是讓人火大呢!

畢竟母親大人是『為了讓我幸福』而做出這次的蠻橫行為。

她是真心以為這樣可以讓我幸福。

一一真是難以置信。

母親大人和我血脈相連所以理所當然,絕對不是一個蠢貨。

她反而非常聰明,洞察力強,在生意場合里,似乎能像超能力者一樣看穿對方的想法。

即使看家庭內的一幕,讓我想在學習上偷懶時,她也會看穿我的想法而叮囑我——這種事發生過好幾次。現在也一樣,明明我被堵住了嘴巴,對話卻能正常成立。

可是一涉及到「我的將來」——她就會變得目光短淺。

單方面斷定「自己做的事絕對正確」。

明明她平時思維更加靈活。

是因為事情和「心愛的女兒」有關?還是因為「這是父親大人的最後遺願」?

不知道該說多管閒事還是什麼呢……

對,母親大人就是那種「自己覺得好」就給別人製造麻煩的類型呢。

真是頭疼。

倒不如說,現在真麻煩了!母親大人超級自以為是,說了要做就一定會做……這樣下去我會被帶回家的。

然後,在幾天內和未婚夫面見面——差不多是這樣?

我當然沒打算和那些傢伙訂婚,而且以我的本領,遲早會解決這事回到日本吧。

但遲早,可不行啊——。

我得馬上回去。必須回去完成冬漫展的原稿——而且「秘策」也還在進行當中。難得很順利……這個不好說,但正在進行,要是這時候泡湯那真是不好笑。

得說服母親夫人才行。

下車之後,再怎麼說出應該會鬆綁才是。

就算選不掉,也能說上話。

「——」

那是最後的機會——。

*

我——和泉正宗目前正坐車前往市中心。

當前的情況讓我精神緊張。現在的狀況讓我根本沒辦法從旁解說……

但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我坐在副駕駛位,就像寫輕小說高潮唱歌面時一樣高度集中。

開車的是伊爾芙的哥哥——克里斯先生。

伊爾芙一般的金髮美青年。

「看來把你們牽扯進我們的問題中去了。抱歉。」

「不,不敢當。反而要謝謝你聽我的任性要求。」

想和伊爾芙的母親說話。

他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要求。

他說會尋找對話的時機,把我們帶到伊爾芙身邊。

「我在電話里和『艾米莉的母親』聊過了。」

駕駛高級車的克里斯先生如此稱呼同樣是自己母親的人。

記得——這個人雖然是長子,卻離家出走了。

伊爾芙是這麼說的。

……看來有複雜的情況。就是所謂的家庭問題。

「我也不知道那個人來了日本。沒來得及應對。我先說清楚——身為艾米莉的哥哥,我沒打算讓妹妹回國。」

說完這句關心妹妹的話,他「呵」地暗笑了一聲。

「而且……作為山田伊爾芙老師的責任編輯,讓她辭掉工作是絕不能有的事。『爆炎的暗黑伊爾芙』的截稿日也快到了。」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

我非常清楚,他肯定會千方百計讓負責作家遵守截稿日。

雖說是親生妹妹,但這個人會若無其事地綁著或者監禁作家啊。

「只不過,那個人不會聽我說的。雖然很不好意思,我們的關係不怎麼好。」

「這樣啊。」

這方面的事無法多問,我只這麼回答了一句。

「征宗,克里斯大哥啊,還處在逆反期啊。」

愛爾咪從后座探出身子,對我說道。

「他的母控有點特別。」

「可以別說多餘的話嗎,愛爾咪老師。」

「現在沒在工作吧。像平常那樣……叫我亞美莉亞吧?」

「……」?哎呀……這對話……

雖然感到不協調,但我依然保持沉默。

「吶,征宗,不像平常一樣吐槽嗎?我還期待會有『喂!剛才那像是在交往的對話是怎麼回事!』的反應啊。」

「我沒這心思。」

「心情可以理解啦!但被無視的話會很差恥!對話說到剛才的話就停的話,那就像本大爺對克里斯大哥有意思一樣嘛!」

「蠢話待會再說,亞美莉亞。」

駕駛位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對話,愛爾咪不滿地咕噥了一句「好——」

我很少看見這兩個人對話的情景……

哦……私下的話原來是這樣的啊。

和兄妹不一樣的關係。

「認識很久的、妹妹的親友」

「心愛親友的哥哥」

距離感有些微妙。如果是平時的我,可能會發動職業病而深入考察。

「回歸正題。」

克里斯先生一邊踩踏油門邊說道。

汽車在首都高速上奔馳。

開會錯過尾班車的時候,坐計程車回家就會走這條路。

「事情已經談妥了。應該可以讓你們和那個人見面。倒是……」

「倒是?」

「不……對於那個人,我的預測根本不靠譜吧。……見了面之後,你們可以隨便聊。不管你們聊得結果如何,妹妹也會由我帶回去。」

他明言會「由他自己」帶妹妹回去。

帶我們一起過去,只是順便的。

「我並不是沒有期待。日本里的親友們——你們的存在,或許可以幫忙說服那個人。我有這種打算。只不過,你們不需要有心理負擔。這本來是我和妹妹應該解決的問題。你們能幫忙,我很高興。」

克里斯先生用低沉動聽的聲音緩和氣氛。

……同時也感覺他並沒有太多期待。

「她是個不懂通情達理的人。可能要勸說很久。最壞情況是要回到老家,花好幾個月來說服她。」

「喂喂,克里斯大哥。那樣的話……」

「就不得不考慮新刊延期了。另外……很抱歉。到時候你們參加冬漫展的事也得暫緩了。」

「——」

我忍耐打擊,回頭看著后座。

然後為了讓車內的所有人都聽見,用較大的音量說道。

「今天帶伊爾芙回來就好了。」

我打算一定要這麼辦。

*

山田伊爾芙!我這個被邪惡的母親大人魔女帶走的、世界最可愛最美麗、才華橫溢的可憐公主,目前被軟禁在城市酒店的套間裡面!

對,軟禁。

呵呵呵,真是個有非日常感的動聽單詞呢。我本來就想要是有機會的話,就對自己面臨的狀況用用看。不愧是我,實現了一個夢想。

顧名思義,我無法離開房間。因為有一群女黑衣人直立不動監視著我。只不過,我沒被捆綁。

眼罩口塞和繩子都沒有。

我靠在雖然不如自己的所有物、但質量還算高的沙發上,和母親大人對峙。

真的好久沒這樣正面看著母親大人了。

金色捲髮像獅子樣閃閃發光。

不可以害怕。怎麼能戰鬥前就認輸。

因為我也是繼承了她血脈的淑女。

要保持優雅地開口。

「那麼,母親大人。」

我用橙汁潤濕喉嚨,進入正題。

「開始談判吧。」

「談起飛時間?又或者是晚餐的菜式嗎?」

母親大人妖艷地呵呵笑道。

這當然是在捉弄我——性格真惡劣啊。

我也要從容不迫地開口。

「是關於我的將來啊。」

「要重複你離家的時候,和我說過的問答嗎?」

「可能會吧。」

「感覺是浪費時間呢。」

沒打算聽我要求的明確拒絕。

「那可不好說。不聽聽看可不知道吧?」

「很久沒這麼見過面,而且兩母女閒聊也不壞。只不過——同樣的話我只想說一次。」

「?」

我沒聽懂這話的意圖,便不解地側起頭。

緊接著母親大人今天第一次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和『你哥哥』談過了。」

母親大人對親生兒子是這麼稱呼的。

「?啊,對了,亞美莉亞她……」

我在腦海中描繪出我被帶走之後的事情發展,只說了句結論。

「克里斯會來這裡啊。既然是這樣,那重要的事情就等兩兄妹到齊了再說吧。」

「為什麼不能在學業上發揮這種聰明呢?」

「哎嘿嘿,沒辦法啊。雖然對不起老師們,但很無聊嘛。」

「……唉……他應該很快就會來到這裡了——和你的『朋友』一起。

「征宗也會來嗎!?」

我從母親大人的口吻中預測到這件事,便用手撐著眼前的桌子,探出身子。

她肯定連我現在的心情也體會到了吧。

不過,不要緊!

因為這不是很讓人開心嗎?不是非——常美妙的展開嗎?

這簡直就像童話一樣!公主和王子殿下!不對,反而是——

打破無法結合的命運的王道故事!

我兩眼發光,母親大人困擾地說道。

「你就這麼——喜歡他嗎?」

「嗯!」

真心話衝口而出。

因為我一直想向最喜歡的母親大人炫耀那傢伙。

簡單來說,只要我能讓母親大人承認那傢伙比她準備的未婚夫更出色,我就贏了。只要告訴她那傢伙有很多優點就好了。

那就正好!因為我原本就想這麼做!

非常想這麼做!

「請認真聽我說,母親大人!我的意中人呢——」

好了!竭盡全力論述吧!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呢。

「然後呢,看看這幅畫吧!這個時候,征宗向我傾訴愛意!」

我一下子湊了過去,忘我地說個不停,母親大人抓住我的臉推開了我。

「姆咕……」

不小心喊出沒有少女風采的叫聲了——怎麼能這麼幹啊。

我狠狠地瞪了瞪她,母親大人毫不在意地冷靜說道,

「雖然想一直聽下去,但他們好像來了。」

「征宗來了嗎!?為了我!」

「嗯——不過是不是為了你就不知道了。」

母親大人向站在入口附近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說道,

「讓他們進來。」

黑衣人默默走向大門。

我呆呆地看著這副情景——

「呵呵……呵……」

我在腦海中勾畫了之後的未來。

「呵呵……」

嘴巴不禁偷笑。

心愛的我被魔女搶走的征宗在那個時候、大門關上之前,曾經向我伸出了手一一。

就像無法保護公主的王子殿下!

他肯定聽亞美莉亞和克里斯說了詳細的情況吧。

征宗肯定很焦急。會心想可能要和最喜歡的我分開!

不……先等一下。這可不好說。

那傢伙似乎非常看得起山田伊爾芙……所以說不定意外地不會擔心啊……

——我愛的山田伊爾芙,肯定可以自己解決問題——

——不用擔心。那傢伙絕對會回來的——

可能會說這種話。

這份信任讓我很高興,但實際真這樣的話,對少女來說有點不對呢。

會希望他真會擔心呢。

希望他為NTR危機擔驚受怕呢。

那傢伙在這方面,會怎樣呢……話說我可能會被迫和自己不喜歡的對象結婚,會生氣或者焦急嗎。

嘴巴不安地扭曲。

這時候。

「伊爾芙!」

是征宗的聲音!我猛地抬起頭,把他映入眼帘。

沉重地從敞開的門走過來的他——

啊,太好了,他在生氣。

在心中形成旋渦的霧一下子消散。

啊啊……!果然!果然在擔心我啊!

聽說了情況,他感到焦急,為了救我,為了從魔女手上奪回心愛的少女。

他專程從東京的角落,特意來到市中心——

「你在這裡嗎,伊爾芙!」

「征宗!我在這裡啊!」

我充滿喜悅地呼喚他的名字。

唔哇!挺厲害的嘛!

今天的你,看上去有點像個帥氣的王子殿下啊!

討厭,臉開始發熱了……!

我用手按著胸口。心臟怦怦直跳。

接著,

「伊爾芙!」

他又喊了一次我的名字,在母親大人面前穿過,跑到公主的面前——

「你啊!冬漫展怎麼辦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反射性地大叫。

這傢伙……這傢伙……

「笨蛋征宗!看見我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那當然吧,居然給我們添麻煩!回國和訂婚什麼的,是你們家的問題吧!寫完原稿再走啊!」

「怎麼能這樣啊!」

淚水湧出來了。已經只有跺腳可做。

「太差勁了!真是太差勁了!你……作為王子殿下說這話太差勁啦!」

「誰是王子殿下啊笨蛋!我是在生氣!好了你快寫!不僅是冬漫展的,還有『暗黑伊爾芙』啊!大家都在等新刊!現在可不是流亡國外的時候吧!做好覺悟吧!我一定會帶你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作為御宅族和創作者都極其正確的意見真——是謝謝了!給我坐在那裡!我要審判你玩弄少女純情的罪孽!」

我們咬牙切齒,宣洩感情,額頭和額頭相碰——

彼此怒罵。

「啊啊!」

「幹嘛!」

在母親面前、當前的狀況等問題,全部飛到九霄雲外。

我們竭盡全力對罵,大吵了一架。

除我們之外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唯獨母親大人皺起眉頭看著我們。

當對罵了上百次、總算出現一瞬間停滯的時候。

「你就是,和泉正宗君是吧。」

*

我,和泉正宗,正和伊爾芙的母親對峙。

「你就是,和泉正宗君是吧。」

聲音絕對不算大。可是,我們一下子就停下了罵戰,擺好了聽她——伊爾芙母親說話的態勢。

聲音包含著「現在要由我來說」的強烈意志。

「初次見面,艾米莉的媽媽。」

當然不是初次。

她帶走伊爾芙的時候,我們確實對視過。而且據愛爾咪所說,這個人應該是知道我這人存在而來到日本的。

不會自我介紹。也不會為和泉家裡的騷動道歉。

這種「惡劣感」,恐怕是有意為之。

她對自己的舉動會使對方產生什麼印象,肯定了如指掌啊。

在這基礎上,肯定能一定程度上控制對方吧。

擁有這種技能的成人——社會人士我見過,而且也隱約學會了洞察會被擺一道。

只不過,僅此而已。判斷對方的意圖並使其落空、逃離對方的誘導……我不認為自己能辦到這種程度的事。期待高中生有這種對人能力也不對。

至少應該以自己的節奏來說話。

「初次見面,我是和泉正宗。是山田伊爾芙老師的後輩,和妹妹一起蒙受她的關照。」

我緩慢地做了個自我介紹。接著,

「和泉正宗君。」

她便再次呼喚我的名字。然後毫不客氣地走過來,我正好奇她要說些什麼,

「和我女兒分手吧。」

「……啊?」

這句極其出乎意料的話,讓我目瞪口呆。

我望向伊爾芙本人,她擺出一副「糟糕」的樣子把頭扭到一邊。

「……」

哎哎……怎麼回事……

想不通情況。我看回伊爾芙的母親,僵硬地訴說真相。

「我們,沒,交往啊。」

「哦,是嗎。」

她看似性格惡劣般地呵呵笑道。舉止和表情都和伊爾芙一模一樣。

她擺出「早知道會聽見這話」的態度看著女兒。

「吶,艾米莉?不是『共誓將來的心愛男友』嗎?」

「呼啊!」

伊爾芙的臉瞬間就像電熱水壺樣漲得通紅。

「等,等等,母——母親大人!?」

伊爾芙慌張地搖擺雙手。我困感地向提出話題的本人問道。

「什麼意思?」

緊接著,伊爾芙媽媽便含著笑把手機遞給我。

記得這機種是——

「啊!那,那——不是我的手機嗎!什麼時候!」

「是你給我的啊,還滿心歡喜。」

「唔呃呃——」

伊爾芙咬牙切齒。看來這部手機是伊爾芙主動交給母親的。

那麼。讓我看這個的理由,是什麼呢?

我窺探手機的屏幕,上面映出的是我家的起居室。

那是伊爾芙拍攝的、和和泉正宗一起的自拍雙人照。

照片裡的伊爾芙超高興地擺出了勝利手勢。

另一方面,照片裡的我似乎沒有發現自己被拍到,一臉傻氣地正在寫小說。

這種是不是也能算偷拍呢?

另外,這張照片上附帶了用英文寫的標題。

「我在日本交到了男友!」

「……」

我默默看著犯人——伊爾芙。

緊接著,她便一直看著別處,裝模作樣地吹起口哨。

我看回手機,用手指滑動屏幕。接著便出現了新的照片。

「噗!」

嗆到了。

這、這位母親!怎麼讓人看這種東西!

讓我驚慌失措的照片的內容,是在水晶宮的鋼琴前拍攝的——不!寫不下去!

只敘述一下標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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