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妹妹們的睡衣派對 第三章(2/2)
「你看,馬上就回答了嘛。明明還是個小鬼,卻毫不迷惘地用最短距離衝刺。這樣子,我當然也會被超越啦。」
「………………」
「不過,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就看不清楚了吧。畢竟老是只盯著前方看。」
「咦?」
「為了最重視的某人而『想使其覺得有趣』『想使其感到快樂』『想使其歡笑』『想使其幸福』──那當然是沒錯啦。這就是平常我們工作時所做的事情。每一天每一日,都開心無比地進行的事情。所以說啊──你的對象應該也是這樣吧?」
「────────」
我一瞬間無言以對,在思考完全無法整合的情況下開口說:
「紗霧也……想要讓我獲得幸福嗎……?」
「沒聽過詳細情況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應該有被講過類似的話吧?」
────由我來給他幸福。
被猜中了。
真厲害……不愧是資深戀愛喜劇作家……該這麼說嗎?
「你啊,好像有點搞錯了吧。『要讓對方幸福』這是非常愉快的事情吧?為什麼只有你是單方面地在做這件事?兩年來明明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做這麼有趣的事情,可是等到對方做相同事情時,你卻感到沉重不然就是混亂……這樣子不可能說得通吧。」
實在太狡猾啦,戀愛喜劇作家如此說著。
「…………………………」
這讓我恍然大悟。
「草剃學長。」
「幹嘛?」
剛才這些原本無法判斷意圖的漫長對話……
「難道說……你是在幫我進行戀愛諮詢嗎?」
「啥?……你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快點過去吧。」
草剃學長發出咂舌聲,簡直就像是自己著作里的傲嬌女主角一樣。
時間來到下午六點,臨時腳本會議開始進行。這是上星期真希奈小姐的原稿開天窗,因此才會排定的會議。
只不過並非像以前那樣好吃懶做才開天窗,而是由於強烈的創作意願讓她專心致志,不斷重新撰寫到可以接受的成果出爐為止。
原稿開天窗的當天,真希奈小姐是像這樣找了個藉口。
之後,她確實將原稿完成並且提交出來。
今天就是關於這份腳本的會議。
「怎樣啊,正宗先生。這成品很出色吧?當時我可不是被製作人逼到走投無路,才勉強講出那種藉口的喔。」
真希奈小姐一臉得意地……坐在椅子上挺起胸膛。
她是個穿著松垮的毛衣,戴著圓框眼鏡的姊姊。
雖然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但她似乎已經是成年人。原本是個很有福態的人,但最近熱衷於工作就慢慢瘦下來。
我對她闡述率直的感想。
「啊,是的。我覺得超有趣呢。」
「對吧?第五話會進入第二集的部分,不過考慮到接下來的發展,這一回的內容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有所壓縮才行。不過重要的台詞很多,伏筆也很多,可不能弄成像在節錄一樣。這讓我超煩惱的!」
她很開心地,配上大幅度的身體擺動來進行說明。
現在的我才剛產生「新的煩惱」,所以無法完全集中在會議上頭。不過──
「沒有趕戲的感覺,原作重要的部分也有全部保留下來……我認為有完美整合起來喔。」
「喔,是嗎!可以再多稱讚點喔!」
「身為原作者,我感到很滿足。」
「嗯嗯,無須多禮。」
──她的幹勁,感覺就像分給了自己一樣。
「真的很感謝你。」
所以這句道謝的話,我帶著雙重的意思說出口。
接著發言的是:
「我這邊也沒有要提出大幅修正的意見。」
那是赤坂透子製作人。是個身穿套裝,有著尖銳冷冽的氣質的女性。
「那麼……我們從第一頁開始來進行校對。」
這麼說起來……關於腳本會議具體上的流程,我好像沒怎麼講解過。
這是個好機會,讓我說明一下吧。
不過這畢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的腳本會議」的情況,直接照單全收的話我也很困擾……不過,總之來試著解說看看。
《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的腳本會議,是每周一次,固定在周末晚上舉行的會議。
基本上是從下午五點開始,但是配合參加人員的預定,也可能多少會往前後調整。
如果是腳本的完成原稿當天沒有送達的情況下,除了腳本家以外的所有人就會一起在會議室里靜靜等待原稿送達……偶爾也會有這種狀況。
雖然等了很久,結果還是沒送達。這種情況也是會有。
只有腳本家自己跑來,但是沒有原稿。這也有發生過。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沒有真實感。」
「就算是創作這也太誇張了。」「腳本再怎麼慢,也是前一天就會送到吧。」
感覺好像會這樣子被各界所抱怨,所以請讓我再重複一次。我的經驗上,這很普通地發生過好幾次。
關於這一點,大家可以當成真人真事也無所謂。
製作進行人員會倒下、絕望或是發狂,一定也不是工作系動畫誇張過的情節吧。感覺反而是為了當成娛樂,還刻意描寫得比較溫和了。
實際上當成品沒有送到時,製作進行人員的表情實在難看到讓人無法直視。
那看起來真的是很痛苦……
從催促郵件的那種文面就能體會到精神缺乏安定,這讓我胸口感到一陣心痛。
自己是原作的動畫製作現場,如果出現死者的話該怎麼辦……這種想法甚至服現在腦海里。也曾經發生過黑暗到深不見底,無法寫在這裡的事故。
深刻的問題會秘密地處理掉之後,再用事後承諾的方式對原作者(恐怕是委婉地)稍微報告一下……這種事情也有過。
這並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而是從熟人的熟人那邊聽來的────……
……某一天,原作者跟往常一樣出席動畫的腳本會議時,幾個月以來總是一起工作的導演卻不見人影。而製作人I先生溫和地告訴他替換導演的事情──像這樣讓人背脊為之一涼的情節,似乎也發生過。
這終究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也
不知道I先生到底是誰。
總而言之。
經過這幾個月的經驗,讓我發誓「絕對不要成為動畫的腳本家」。
因為太可怕了。
怪談……不對,閒話就不多說了。
會議的地點,是使用出版社的會議室。其他現場似乎也會使用工作室的會議室,所以看來並沒有特別規定要用哪邊。
和泉正宗經常被抓來關在裡頭的「出版社會議室」,是個有白色長桌並排的寬廣房間。參加人員有導演、腳本家、原作者、責任編輯、製作人,其他還有幾名動畫製作小組的人列席──合計超過十名。
話雖如此,主要會發言的只有導演、腳本家、製作人、責任編輯,然後就是原作者這少數幾名。
至於這些參加者要做些什麼工作,那就是腳本的校對。
──會議開始前,事先熟讀好腳本,將意見整合起來。
──全員從第一頁開始翻閱腳本,依序提出意見並進行議論。
──照這樣重複到最後一頁,確定修正點。
──按照會議的結論,由腳本家修改腳本,並提出第二稿。
──在下次腳本會議中,對第二稿進行校對。
──所有修正點都解決後就成為「決定稿」,接著進入下一話。
──以後就重複以上流程。
之後「決定稿」會當成動畫的設計圖交給製作小組,變成分鏡稿等等的形式──暫且就是這個樣子。
大致上每一話都會用三到四次的會議來完成決定稿。
實際上正常應該是要同時進行複數話的腳本,但是真希奈小姐頑固地只願意一話一話依序撰寫。
由於有這種狀況,所以《世界妹》的腳本會議,舉行的次數似乎比其他動畫要多上不少。
赤坂P是說了「這是招聘葵真希奈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的事態」「我們有安排時間充裕的行程表,還請和泉老師放心」這樣的話。
雖然實在不太覺得她是個善人,但這句話真是值得信任。
──就這樣。
正當進行這些說明時,校對看來也結束了。
「很好!第五話決定稿完成了!」
真希奈小姐大大張開雙手擺出勝利姿勢。
「辛苦您了,葵老師。下次也請您照這樣好好加油。請在下次腳本會議的前一天,將第六話的初稿提交上來。」
「包~~~~~~在我身上!絕對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的機率,到目前為止是百分之四十左右。
責任編輯神樂坂小姐看著手錶發出笑容。
「喔~~今天好早就結束了呢!現在才七點而已!」
「那麼!我就先失陪了!」
我立刻站起來。
──不了……我等你。我們一起吃晚飯嘛。
很~~好,看來今天可以不用讓紗霧等待!
聽了草剃學長的教誨後,雖然多少有些緩和,但問題並沒有獲得解決。
即使如此,想要早點回去見到紗霧的心情還是很強烈。
當我大致上打完招呼準備要離開時……
「稍微等一下。」
真希奈小姐坐著抓住我的手腕讓我停下來。
「正宗先生,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她露出滿是殷勤的笑容。
明明是年長,看起來卻比自己年輕的可愛女性──如果是普通高中男生,就會對這個場面臉紅心跳吧。
「我跟紗霧約好要一起吃晚飯,要趕快回去。」
「喔~如此恩愛真是不錯。既~然~如此的話,喝個茶就好。借我三十分鐘的時間吧。」
「咦咦……」
「……你很露骨地擺出不甘願的表情耶。對於我這種美人大姊姊的邀請,這樣會不會太失禮呢?」
「因為我想早點回去啊。」
「照平常的話,現在這時間會議也還沒結束嘛。再說,這是跟工作有關的事情。」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在這邊聽你講。」
「這裡不行~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真希奈小姐發出奸笑,嘴角很邪惡地往上翹起。
「…………?」
……這個人是有什麼企圖?
雖然確定她在想些壞事情,但不知道詳細內容。
「這真的跟工作有關係嗎?」
「嗯,超級有關係喔!只要三十分鐘!只要你稍微晚一點見到最愛的女朋友,稍微默默地跟著我過來──動畫版《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的成功率,就會更加大大大大大~~~~~~~~幅度地提升吧!」
「……………………………………」
雖然很想拒絕這個案件,但既然她都講到這個地步那也沒辦法。
真希奈小姐雖然是個很隨便的人,也是跟經常說謊的人……
──就說這是為了寫出全力以赴的腳本,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有的事項嘛!
當她用這種講法時,就不會是謊話。
當葵真希奈說出「只要滿足條件,就會讓作品的成功率提升」時,那就一定所言屬實。
所以──
「我明白了,只有三十分鐘而已喔。」
我也只能這麼說。
十五分鐘後。我跟真希奈小姐一起在飯田橋車站附近的露天咖啡廳,跟某位女性見面。
「初次見面你好。你是和泉征宗先生,對不對?」
「啊,是的。我就是。」
被對方先開口,讓我無法好好回答。
真希奈小姐要引見給我的,是位身材嬌小外觀又很年幼的女性。
跟那活潑的氛圍結合起來,看起來甚至像是國中生。但是那身以黑色為基調的成熟服裝,又默默主張著她並非是外觀那種年齡。
恐怕是跟真希奈小姐一樣,屬於合法蘿莉的類型吧。
會知道我的名字,應該是真希奈小姐事先告訴她的吧。
「呃……」
真希奈小姐,請好好介紹一下啦。
我往坐在隔壁的圓框眼鏡妹投以視線。可是她只顧著笑嘻嘻地盯著這邊看,完全沒有想要主動介紹的意思。
沒辦法,我只好自己開口。
「我是和泉征宗。那個,真希奈小姐完全沒有告訴我任何緣由。請問……你是……」
「啊……我就知道會是那樣。」
女性露出愕然的表情,對真希奈小姐冷眼相看。這個人每個動作都很可愛呢。
她向我遞出名片……
「我是漫畫家『月見里願舞』。」
然後這麼報上名字。是有聽過的筆名,恐怕是我熟悉的漫畫的作者──可是從筆名無法立刻聯想到。
因為我「不是從作者名字,而是用作品名稱來記憶的」。
「我收下了。」
我在腦內資料庫里搜尋「月見里願舞」的名字,同時收下名片。
翻過來一看,上頭有應該是月見里老師畫的男性角色插畫。
那是披著黑色斗篷的帥哥,看起來像是吸血鬼的裝扮。
漫畫家或插畫家的名片上頭,原來會畫上角色的插圖呢。
看到這個,我終於把「作者名字」和「作品名稱」連接起來。
難怪覺得聽過──
「你是畫《陽光吸血鬼》的月見里老師嗎……?」
「沒錯~就是我~?啊,不用叫我老師喔。」
果然是這樣。
真希奈小姐說「想讓我見個人」,所以原本以為會是動畫業界的人……沒想到是漫畫家老師。
哇啊……我說不定還滿感動的。
可能會有人覺得我明明連作者的名字都記不起來吧,但我是她的書迷。
拿著名片的手,稍微有些顫抖。
「那、那麼,請讓我稱呼你月見里小姐。」
「嗯,請多指教♡征宗先生。」
她對我露出笑容。
是個高速拉近人際關係的人呢。如果不是已經習慣惠那個樣子,會變得張皇失措吧。
「哎~你在緊張什麼啊。嘻嘻,在動畫方面你們可是競爭對手,再放鬆點嘛。對吧?」
沒錯。
和泉征宗跟月見里願香「在動畫方面是競爭對手」的關係。
《陽光吸血鬼》是目前人氣急速上升中的戰鬥系漫畫,也已經決定要動畫化。
明年四月時,電視動畫就會播放。
跟《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相同時期。
……這是好像在哪邊聽過的事情。
「啊!難道說月見里小姐是──」
──其實明年春天,我現在連載的漫畫就要被動畫化了!
──呀呼~呀呼~拍手拍手拍手拍手!
──也、就、是、說,這跟你現在擔任腳本的什麼鬼輕小說要在相同時期播放喲?
「那時候送挑釁影片過來的,真希奈小姐的勁敵!」
「就~是~這樣♡呵呵,我送去的影片,有稍微幫上忙嗎?」
「真是幫了個超級大的忙啊!真的非常感謝你!沒有那個的話,我想真希奈小姐也無法發憤圖強,大概也沒辦法幫我寫腳本了!」
「喂喂餵~正宗先生~?不用跟敵人道謝也無所謂喔~」
真希奈小姐不滿地插話進來。
「而且啊,想讓這個得意忘形的漫畫家懊悔到哭出來,對我來說的確是創作意欲的來源。而且也是讓我接下工作的契機沒錯……」
不只是這樣喔。她這麼說著,並用手指戳我的臉頰。
然後露出邪惡的笑容。
「我現在最想做的!是跟你們同居,一起生活時……藉由那時候你們兄妹給我的力量,來創作出最棒的動畫!」
「真希奈小姐……」
「所以啦,一起把這傢伙徹底打垮吧!你想想,有名的機器人動畫不是也有演過嗎?對於這種贈鹽與敵的笨蛋,用拿到的東西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才稱得上禮儀!」
「嘿嘿~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月見里老師很開心地吐出舌頭。
真希奈小姐則狠狠地瞪回去。
簡直就像是國中女生在吵架。
「呼呼呼……真希奈雖然擺爛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今天的你,倒是得意忘形得很有精神嘛。這下子可以放心,我終於也可以提起勁了呢。」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我絕對會讓你感到後悔。」
兩人進行著幼稚的交談,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成年女性。
這跟我和妖精在吵架的時候完全沒兩樣。
「嘿嘿……真希奈可以復活,真是太好了。」
真希奈小姐把月見里小姐當成最討厭的宿敵──雖然之前講過類似這樣的話。
什麼嘛……感情不是很好嗎?
「沒辦法創作動畫的腳本家,就只是頭豬嘛?」
「你這壞話也講得太直接了吧!就讓你親身體會一下,我最近已經瘦下來的事實!」
「啊!你老是那樣馬上訴諸暴力!等等,不要坐上來!好重好重好重好重!」
「你們兩位!請不要在店裡頭吵鬧啊!」
總算把這種像小孩子的吵架阻擋下來後,我嘆了口氣。
我面向這對鬧彆扭而把頭轉開的勁敵,重新詢問說:
「所以……結果我是為了什麼才被叫來的呢?」
如果沒事的話,我想回去了。
我用眼神交流,把這沉默的意志傳達給真希奈小姐。
於是,是月見里小姐先開口。
「我們三不五時就會像這樣報告近況,今天也是滿久之前就約好了。」
這兩人果然感情很好吧。
「結果剛才真希奈突然就聯絡說『我把「和泉征宗」也帶過去』。」
也就是說,看來這是真希奈小姐獨斷的行為。
我跟月見里小姐的視線,集中到真希奈小姐身上。
「真希奈,我也差不多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呵呵呵……問得好。」
真希奈小姐很刻意地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鏡。
「我啊……有件事要跟月見里老師報告~」
「什、什麼喵?」
或許是察覺到危險的氣息,讓月見里小姐彷佛受到壓迫般往後仰。
另一方面,真希奈小姐則是好像很熟地用手搭住我的肩膀。
朝著勁敵露出邪惡的笑容。
「其實,他最近已經訂婚了!」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見里小姐瞪大雙眼發出慘叫。
你也驚嚇過頭了吧……真的會被趕出去喔。
「就是正宗先生跟情色漫畫老師訂婚了。」
「啊啊啊啊啊啊!──嗯?啥?咦?」
月見里小姐雙眼不斷開合,然後用顫抖的手指著我們。
「不是你們要訂婚嗎?」
「沒錯,這是在講正宗先生有位最深愛又超可愛的未婚妻啦!」
「竟……竟然用這麼容易混淆的講法!這樣會嚇死人啊!害我以為你已經取得無法推翻的優勢地位了!」
「啊哈哈哈哈!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就是為了看到你那絕望的表情才會帶他過來!」
「嗚哇,性格有夠爛~!拜託你真的別這樣啦,訂婚報告這類的在女生聚會可是禁忌招式耶。那是惡魔的行徑~」
嘎嚕嚕……月見里小姐像猛獸般散發出對既婚者的敵意。
難道說她沒有異性緣嗎?……明明是個美人。
「話說,如果我被叫來這裡的理由真的只有這樣,那我要生氣嘍。」
因為說是跟工作有關的重要事情,我才會跟過來然後讓紗霧在家等待。
「放心吧,正宗先生。剛才講的理由只占了一半,另外一半是要送給為戀愛煩惱的你作為禮物。」
真希奈小姐把笑過頭而流出來的眼淚擦掉,但依舊用嬉鬧的語氣說:
「跟我們這些年長的姊姊們,聊些戀愛故事吧。」
「戀愛故事……是嗎?」
最近好像經常聽到這個詞句。
「沒錯沒錯,你應該正在煩惱吧?」
「……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知道?那當然,因為我有段時期是跟你們住在一起嘛。現在自己熱衷的主食味道變了,那一定會發現啦。」
葵真希奈以前在知道《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的主角與女主角是用我們兄妹為模特兒來撰寫時,就熱衷地纏著我們不放。
甚至用強硬的方式跑來同居,想要就近進行觀察。
創作作品時,所需要的最棒採訪對象──所謂的主食,就是這種意思。
真希奈小姐這麼說著。
「正宗先生,你跟紗霧大人之間發生什麼了嗎?」
「嗯,要說有的話……」
「哎喲,不是跟你說有發生什麼奇妙的事情時要立刻告訴我嗎?」
「因為是今天早上才開始煩惱的啊,我自己也還沒有整理好情緒……」
老實說就算找真希奈小姐商量,我也不覺得會得到什麼好建議。
……可是,我卻想要找草剃學長進行諮詢呢……
雖然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但我說不定很信賴那位學長。
「來,說說看嘛。想必我會聽得很開心,而你也會獲得幫助喔。」
「唔嗯……可是……」
「哎呀,我真不受信賴。」
要說不受信賴的話,的確是那樣沒錯……
要我跟湊熱鬧的人講這些,還是會有些抗拒感呢。
不知道把我內心察覺到哪種程度,真希奈小姐似乎決定改變進攻方式。她指著坐在正面的月見里小姐。
「話先說在前頭,關於戀愛方面這傢伙很值得信賴喔。畢竟經驗很豐富嘛。」
「哦哦?真希奈,就算稱讚我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喔。不過,我也的確覺得自己有許多成年人的戀愛經驗呢~~~~~~♡」
被稱讚經驗豐富後,讓月見里小姐顯得有些開心。
會有這種反應的女孩子,想必經驗都不會太豐富。
惠就是個根據。
「……既然如此的話…………那請讓我諮詢一下。」
我懷抱著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心情。
從草剃學長那邊獲得繞了一大圈的建議後,我重新自覺到自己有責任去接受紗霧的心意。回去之後我打算馬上跟紗霧面對面,試著好好談一談。
只不過,問題真的只有這些嗎?
這次我會那麼動搖,甚至開始躲避紗霧──
真的是因為清楚得知了紗霧對我的心意──這樣而已?
當然主要原因是這一點沒錯──
可是,總覺得並不只如此。
心裡還留有一些疙瘩。
說起來,為什麼我會那樣──對於最喜歡的人傳達的好意,無法單純地感到高興呢?為什麼無法只是感到高興就結束呢?
是感到恐懼嗎?
然後──
為什麼我
現在會有「光是跟紗霧面對面也無法解決」的預感呢?
目前還沒有答案。
所以,我決定再進行一次諮詢。
「……就是這種情況。」
「原來如此喵,這次也很有趣呢。不愧是正宗先生。」
扣除掉會覺得戀愛的煩惱很有趣這點,真希奈小姐是個非常好聊天的人。
畢竟我們兄妹的秘密她全部都知道,沒有必要顧慮太多,也很擅長說明。對於沒有任何情報的月見里小姐,她也一一取得我的許可後,幫忙添上需要的補充說明。
把漫長的原作壓縮在指定的長度內──這說不定是她身為腳本家的技能。
多虧真希奈小姐,這個名為戀愛諮詢的情報交換進行得非常順利。
在我的眼前,不知為何──月見里小姐正緊閉著眼睛不斷顫抖。
真希奈小姐露出熟知內情的表情詢問:
「月見里老師~聽了正宗講的,你有什麼感想?」
於是月見里小姐猛然睜開眼睛。
「有夠酸甜!我也好────想跟高中男生談戀愛!」
啪!當她放聲大喊時,頭頂遭受到強烈的吐嘈。
「喂,很吵耶。誰叫你大喊自己的欲望啊。」
……難得真希奈小姐會負責吐嘈。
「嗚嗚……太過羨慕就忍不住……」
「所以,有什麼看法?講認真的。」
「真是危險呢。」
月見里小姐直截了當地說出口。跟剛才完全不同,突然轉為認真的語氣。
「我終於明白了,真希奈把征宗先生帶來這裡的理由。」
「對吧?不過,我也是想品嘗些戀愛故事就是。」
好像有某種事物,只有她們兩人能互相理解。
「那麼,可以拜託你嗎?」
「OK。征宗先生,很不好意思……你願意聽聽看才第一次見面的姊姊講個戀愛故事嗎?」
「喔、喔喔……」
我雖然感到困惑但還是點點頭後,月見里小姐害羞地開始說起……
「我以漫畫家身分出道之前,曾經加入過某種興趣的團體。簡單說就是所謂的宅宅社群。大家一起到處玩,一起去旅行。在大家聚集的地方閒聊,看動畫或是玩桌遊……第一個男朋友也是那時候社群成員里的前輩。我們興趣相合,他的外表也很合我的喜好,我又超可愛的……一定會這樣繼續順利進行下去,將來應該會跟這個人結婚吧。我當時這麼想著。」
嘿嘿,她害羞地笑著。
當她開始述說後,我立刻察覺到。
這是個失戀的故事。
「之後發生很多事情,雖然社群解散了……但我跟男朋友還有繼續交往下去。跟夥伴們見面的機會減少,跟男朋友的共通話題也跟著減少。不過我們還是普通地約會,也沒有發生過太嚴重的吵架……我很放心,覺得會跟這個人永遠在一起。」
既然如此,為什麼現在沒有跟那個人交往呢?
我默默等待著後續。
「最初的契機,是我商業出道的時候吧。我開始第一份連載,第一次自己去雇用別人……也因此讓我自己的漫畫,變成不再是屬於自己的事物。變成不再是可以只要樂在其中就好的事物。漫畫變成我的工作。當時,我不顧一切地努力著。我現在從事的這個工作,可是賭上了自己的人生──那時我是這麼想的。」
她的往事,讓我能強烈地感同身受。
因為這跟自己出道當時,有許多相符的部分。
不同的地方,在於責任的多寡吧。
輕小說作家跟漫畫家最大的一個不同點,就是花費的經費金額。
為了要連載漫畫,就得要雇用助手、支付工資、備齊器具並且確保工作場所才行。雇用多少人,就會產生多少責任。
跟他們相比。
筆記型電腦──不,講極端點。我們只要有筆跟筆記本就可以工作,比起來真的是很輕鬆。
雖然商業作家經常被說是在賭博,但漫畫家在這裡頭也是風險特別高的行業吧。畢竟從連載開始到結束為止,都必須持續花費大筆金錢。
月見里小姐述說的初次連載的壓力,絕對超乎我的想像。
「──就這樣,當連載開始後,我跟男朋友見面的機會就大幅地減少。對方也是在新的環境裡,建立起全新的人際關係……似乎很忙碌的樣子。即使如此……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很關切著我。會頻繁地打電話給我,三不五時就找我出去約會。不管是生日還是紀念日……他也都有為我慶祝。可是我,卻沒有那些空閒。」
以連載中的漫畫為基礎的動畫企畫,開始進行了──月見里小姐這麼說著,並露出寂寞的微笑。
動畫版似乎變成跟原作漫畫有巨大差異的原創故事。
當月見里小姐把這件事說出口時,有一瞬間露出苦悶的表情。
「畢竟那是工作上了軌道,一切都很順利,終於開始覺得愉快的時候。正因為不再只是感到痛苦──所以才沒有談戀愛的空閒呢。只不過我很喜歡他,總有一天要成為新娘也是我的夢想……所以啊,當時的我這麼想著。」
「當動畫版順利完成,全部都結束後──我會好好面對他,然後就要結婚!」
「────────」
我感覺到一切都聯繫起來。
「這故事好像在那聽過對吧,正宗先生?」
真希奈小姐這麼說著。
「………………………………」
月見里小姐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我。
胃部感到一陣絞痛。
這跟今天早上避開紗霧好意的那個時候,是非常相似的心情。
月見里小姐用紅茶潤了嘴唇後,把話題從戀情上稍微移開。
「我們的工作雖然是賭博,但是要一決勝負的人是我,背負最大風險的人也是我,決定下多少賭金的還是我。可是,動畫就不同了。要一決勝負的人是我們,負起最大責任的是製作人,在最前線工作的是導演。然後賭金是除了我們以外的某人(贊助商),不斷又不斷地下注而來。那部是一季的動畫……說得也是,感覺就像是花了兩億六千萬圓找來的代打呢。」
「……這是打算讓我的胃破裂掉嗎?」
從眾多同行那邊聽來的體驗之中……這個人,竟然用了最苛刻的比喻。
「我是沒有那種打算……但是征宗先生,只有這點你要記住。跨媒體製作,絕對不能允許失敗喔。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它成功才行。所有人都將各自重要的事物當成賭注,也背負了粉絲們的期待,還被下注了金額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金錢──我們無法逃跑。可是如果失敗的話,一切都會全部白費掉。」
「真是恐怖呢。」
「嗯,很恐怖。而我,則將全部一切都賭在如此恐怖的事物上。不管是作家生命,還是想要成為新娘這個從孩童時期就懷抱至今的夢想,甚至連重要的初戀都全部賭上去。」
哈哈,她天真無邪地笑著。
但眼眸卻顯得昏暗混濁。她當時,也是用這種眼神來面臨人生中最重大的工作吧。
「那時我相信只要贏了就可以回本個好幾倍嘛。當時的我,應該是很非常惹人厭的傢伙。無比拚命,腦袋裡只想著要讓動畫成功,每一天儘是些痛苦的事情,要不然就是不如意的事情,情緒總是很焦躁。對男朋友也是完全不屑一顧,根本不算是個好女友。」
月見里小姐害羞地搔搔臉頰。
「所以啦,嗯,我就被甩掉了……嘿嘿。」
這也是無可奈何呢~~~~她用誇張的動作趴到桌子上。
「不知不覺間,我沒有選擇戀愛,而是選擇了工作嘛。」
而真希奈小姐則斜眼對著這位勁敵說:
「啊啊……就算在人生的重大勝負中獲勝,也無法實現結婚的夢想。甚至將男朋友當成活祭品,貢獻給決定要動畫化第二季的作品。真不愧是月見里老師!原作者的典範!」
你是惡鬼喔。剛才這種沉重到爆炸的往事,真虧你還敢開玩笑。
「動畫成功了……是這樣吧。」
「嗯,算是成功了。畢竟能製作到第二季,也多了許多新粉絲,我想大家都很高興。真的只有這點算是救贖。嘿嘿……我的人生規劃倒是變得亂七八糟呢……」
「順帶一提,相同時期一起上映的梅露露比較暢銷喔。」
「囉唆啦,笨蛋!下次就會贏了啦!」
不好。
看到這兩人的交談,就逐漸覺得連我自己都是站在反派這邊了。
「所以啦,月見里老師。請給這段漫長的戀愛故事下個結論。」
「年長的男朋友實在爛透了!下次絕對要找年紀小的!我要跟高中男生談戀愛!」
「不是講你的願望……是要給正宗先生戀愛方面的建議啦。」
「啊,那邊嗎?呃……那麼,咳咳。」
月見里小姐輕咳一聲後,朝著我伸出手。
「征宗先生!你打算──同時兼顧工作與戀愛,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不想跟姊姊我一樣重蹈覆轍,就要仔細思考,親自做出選擇才行喔~」
「這是指工作跟戀愛要選擇哪一邊的意思?然後不要讓自己後悔?」
「噗噗~不管選哪邊都會後悔啦!我就是根據!直到現在我都還會感到後悔,如果當時有好好關心男朋友的話,那『現在早已經結婚了吧』。」
她是個會用輕挑語氣,講出沉重台詞的人。
「反過來說,如果當時結婚了……那動畫搞不好就會失敗呢。那樣子,說不定就會抱著『如果更拚命工作就好了』這種心情後悔。所以根本沒有正確答案喲。」
「那這樣……」
「我在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是不知不覺間就把戀愛捨棄掉,然後回過神來才注意到。如果有『這是自己的選擇』的實際感受……我想就可以看得更開吧。」
「這份忠告我會銘記在心。但是,我不會選擇任何一邊。」
「因為你的工作跟戀愛,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關係?」
「是的。」
講到我跟紗霧的戀愛時,無法把工作排除在外。
兩人的夢想,將我們結合起來。
讓紗霧獲得幸福,對我而言就等於是實現夢想。
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去放棄其中一邊。
「我永遠都會選擇紗霧。可是,只要不發生太重大的事故,不管夢想還是戀愛我都不會放棄。」
「……那不是很好嗎?既然你已經這麼決定的話。對於講什麼都沒有用的人,我也沒辦法給予建議嘛。」
這與其說是能接受,更像是放棄治療的想法。但是總覺得……也像是想要守護惹人憐愛事物的聲色。
「跟月見里小姐聊天后……讓我領悟了一件事。」
「哼嗯?」
那就是我到底在害怕什麼事物。
「……我很害怕動畫。」
「有本領高超的腳本家當同伴,還由資深的監督、廣受好評的動畫公司跟工作室來製作……明明一切看起來都這麼順利?」
「動畫對我而言是個巨大的賭博。」
「不是賭博喔,那是黑暗遊戲。」
即使贏了,賭金也不會回來嘛──月見里小姐可愛地噘起嘴唇。
「不管夢想還是戀愛,真的都不是可以拿來賭博的事物。」
「太遲啦,你都已經賭超多下去了嘛。」
「嗯,知道啦。這我超懂的。」
「動畫是很恐怖的事物,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了。前輩們都有不斷給我忠告,也聽過許多親身體驗……我下定決心,賭上自己的夢想與戀情……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紗霧也跟我一樣,賭上了許多事物。」
昨晚──知道這件事後,讓我開始感到害怕。
如果失敗的話,許多事物都會白費掉。
夢想會破碎,幸福會遠離。我們的感情,說不定也無法像過去那樣融洽。
──真笨耶~動畫化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用那麼緊張啦。
雖然妖精這麼講來鼓勵我……但是害怕的事情就是會害怕。
對恐懼的真實面貌有所自覺後,會變得更加害怕。
啊啊……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恐怖到製作很順利這件事,都會整個被吹跑。
我臉色發青,看著顫抖的手。
這時。
「正宗先生。」
真希奈小姐用手肘頂了頂我的胸口。
「跟我說的一樣,成功率大幅提升了對吧?」
「是這樣子嗎?感覺只是變得更害怕而已……」
「我想要一起工作的人!是那種明明超級害怕,卻還是踩下油門爭取勝利的傢伙!只要你依舊保持這種態度,我就會陪著你直到最後啦!」
唰!真希奈小姐對我豎起大拇指。
「喂,那邊的傢伙。你幹嘛耍帥來賺取高中男生的好感度啊?按照順序,接下來就是真希奈的戀愛故事吧?就麻煩你講那個吧,因為暗戀上姊姊的男朋友結果變成家裡蹲的超尷尬故事!」
「不要提起那件事!」
合法蘿莉們又開始扭打在一起。
我放棄制止,起身站起來。
「我就先失陪了,今天各方面真的很感謝你們。」
「喔!」
雙方都回以勇猛的回應。
「啊,對了──征宗先生。」
月見里小姐對真希奈小姐使出頭部固定技,並同時對著要離開的我說:
「我最討厭動畫這類東西了!絕對不想再干第二次!雖然是認真這麼想,但也正因為如此,如果要做的話我就要獲勝。」
她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把兩根手指擺在臉旁。
「當然,我可不會輸給你們喔♡」
同時期播放的其他動畫雖然是競爭對手,但也不是互相敵對的立場。
這並不是在發起戰爭,也不像運動競技那樣會直接對決。
可是像月見里小姐這樣把夢想、戀愛、希望,所有一切都賭在動畫上毅然實行突擊,讓我覺得她就像是歷史上的英雄。
我正在面對的恐懼,她是已經跨越過去的人。
可愛又充滿好意,還給我許多詳細的忠告──身為原作者的大前輩。
這讓我強烈認識到。
她就是堵在我們夢想前方的最後一名敵人。
回到家裡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
昨晚,我知道了紗霧的心意。
今晨,我開始躲避紗霧。
我感到煩惱,跟許多人討論戀愛故事,獲得許許多多的建議。
沒想到,還進行了自我分析。
害怕的事物,也判別出真面貌。
跟紗霧見面後,首先要對避著她還有讓她感到不安這些事情進行道歉。然後將聽到紗霧講戀愛故事的事情老實說出來,再來好好地對話。
「紗霧!我回來了!」
我灌注決心後打開玄關的門。
結果──
「……歡、歡迎回來,哥哥。」
我就這麼握著門把陷入凍結。
因為做好各種覺悟踏進家門後,卻有女僕跑出來迎接我。
那不是校慶時看到的那種追求寫實的類型,而是像村征學姊穿的那種,單純為了追求可愛的黑白色服裝。
頭上還戴著兔耳發箍。
身穿這種超絕賣萌女僕裝的人,當然是紗霧──
「??????」
問號符號從我的頭頂冒出來,然後消失在天空中。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了……那服裝是?」
雖然這太過楚楚可憐,差點害我失去意識……
當我這麼一問,化身為兔耳女僕的紗霧,臉頰害羞地染上紅暈並低下頭。
「因為,早上你的樣子很奇怪……所以……想讓你打起精神。」
「是、是嗎?雖然搞不太懂……但是,謝謝?」
「嘿嘿……不客氣。」
老實說,我超級困惑。
這是什麼狀況……?
為什麼,我家會轉變成不正經的秋葉原系店鋪……?
原本想講些嚴肅的話題,但是看起來現在氣氛變得並不適合講那些。
「那身服裝,是從哪裡找出來的?」
「是從媽媽的衣物間找到的。」
那個房間什麼都有耶。原來如此,這就是初代情色漫畫老師的品味啊。
難怪會露出那麼多肌膚。
太棒了,天國的媽媽。請你好好期待明天的供品。
「那個,紗霧……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講,但在那之前可以問一下嗎?」
「嗯,什麼事?」
「到底是怎麼樣瘋狂的思考,才讓你獲得這樣的結論?」
「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說『你就穿上這個化身為新妻妹妹吧!』,還說『跟老哥一起玩色色的遊戲就好!』這樣子。」
「誰啊!教我妹妹這些奇怪事情的噁心肥宅是誰!」
就這樣。
我們重要的交談,出乎預料地是從這種滑稽的氣氛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