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瑞姬草子(2/2)
「很棒吧!鐵定有三千圓的價值喔!」
哼哼——瀬川挺胸表示。
挺胸以後,她慢慢低了頭,態度含蓄地小聲告訴我:
「……抱歉,我正在存錢買電腦……」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倒不會嫌棄這份禮物,總比收到女生喜歡的小玩意兒來得有趣。
只不過瀨川這個點子和亞子算同一水準。
「可是這下子傷腦筋了,我本來以為不會落到西村手上,結果卻被男生拿去了……你不會用那張禮券對我亂要求吧!」
「像那些同人誌一樣!」
「像那些同人誌一樣!」
亞子跟會長開始瞎起鬨了!
「我記得最近才用過那個梗!」
「加油!加油!」
瑟蒂,那是另一個同人梗!而且之前也用過了!
「話說回來,誰會對你做色色的要求啊。」
「啥?怎樣,你想找碴嗎?」
明明是瀨川自己要提的,被撇清還發什麼脾氣。
可是她想到的,大概真的和我要表達的意思不一樣。
「不是那樣。聽我說,我現在要講的是正經話。」
我認真地望著瀨川,誠心誠意告訴她:
「你是重要的夥伴,也是可靠的搭檔。我在現實生活中當然信任你,也認為你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你非常有魅力。」
「……咦,謝、謝謝喔。」
「…………」
瀨川變得困惑,亞子則跑去拿蛋糕刀了。等一下,先來個人幫我攔住亞子。
重點並不在那裡。接下來才是我要講的正題。
「可是呢!」
我鼓足力氣,明確地向瀨川坦承:
「我真的一次也沒有用過有色眼光看你,所以你不必擔心!」
「我明白了,你想跟我廝殺對不對?我們就斗到你死我活為止好了。」
為什麼要生
氣啦!
瀨川擺著笑臉揪住我了!
「茜,冷靜點!殺人是不可以的!」
殺人以外也一樣不可以!
「瀨、瀨川,你不必氣成那樣啊!被我用有色眼光看待才討厭吧。」
「討厭歸討厭!可是你絲毫沒那種意思更讓人火大!」
瀨川猛拍桌子。
「怎樣,是胸部對不對!沒胸部就那麼糟糕嗎!所以我在你心中的等級才排在奈奈子後面吧!」
你還在扯那件事喔。
「將來會怎樣又不知道,我還有發育的空間啊!也許會長大嘛!」
「不過,據說女性的胸部主要是發育到十五歲為止。」
「御聖院同學?那不是現在該講的知識喵!」
「你連我的未來都要剝奪嗎啊啊啊啊!」
「冷靜點,修,冷靜一點!」
「亞子,你少在別人發顏時展現你的大胸襟!我扁你喔!」
「你那是什麼蠢的理由嘛!」
「我懂了,都是我不好!我用這張有求必應券求你冷靜!」
「用在這麼蠢的事情上面才讓我更不爽!」
太不講理啦!
「好慘……」
「心靈受傷的是我耶 」
被哀傷環繞的禮物交換大會結束了。
時間也晚了,最後的活動差不多要開始了吧。
「那麼,我們來進行最後的活動。官方是說『告白大會』對吧?
「具體而言要做什麼?」
「不曉得,LA裡面應該正在舉行就是了。
「上線看看吧。」
亞子啟動了被趕到房間角落的電腦。
熒幕隨著些許啟動聲點亮。
用亞子的角色登入以後,在第一階段活動曾用過的鹿狄鎮舞台上,剛好正在舉行告白大會。
&
◆帝伊:抱歉,之前我一直說自己是尼特族。
◆帝伊:其實我只是普通的社會人!
◆卡波坦:你、你不是說自己在當尼特族嗎!
◆帝伊:我騙你的……抱歉。
◆帝伊:話說我哪有可能真的是尼特嘛WWW有夠蠢WWW
◆卡波坦:你背叛我!你背叛了我們的友情啊啊啊啊!
◆帝伊:是你自己要誤解的吧WWW
「……正在進行傷心的告白呢。」
哎,感覺滿歡樂的啊。
可以那樣鬧的傢伙,感情絕對很要好。
「簡單說,無論愛的告白或告解罪過都可以,總之這個活動就是要讓參加者講出自己以往都沒有說出來的大小事吧。」
「LA這次辦的活動,全都跟社交有關耶。」
「大概是想減少單練的玩家。」
我點頭附和。
「那我們也來自白就行了嗎?」
「說什麼自白,我們又不是壞人。」:
「…………」
當我們聊天時,亞子一直在後面看著遊戲畫面。
她完全沒有把眼睛移開,默默地盯著。
「亞子,怎麼了嗎?」
「啊,沒有。」
我瞄到畫面上開了即時通。
巧巧傳的即時通郵件,玩家個人間的傳訊功能。
由於那並不是新的郵件,我想肯定是以前的來信記錄。
「巧巧傳的嗎?」
「對,雖然是以前傅的。」
「你還留著那些啊。既然會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消掉不是比較好嗎?」
「沒關係。」
亞子說著,把畫面關掉了。
但是她似乎在思考什麼,就那樣動也不動。
「……果然,這算自作多情嗎?」
「怎麼啦?」
「沒事。」
唷咻——亞子起來以後,又回到了原本的地方。不過,總覺得她和我保持了一點距離才坐下。
「要告白什麼?有事情想告白的人請舉手~~」
「有~~……欸,才沒有人會想自己爆料吧。」
瑟蒂笑了笑,瀨川卻瞄了亞子一眼說:
「會嗎?也許有女生隨時充滿想告白的心意啊?對不對,亞子?」
被問到的亞子則愣愣地睜大眼睛。
「咦……你問我嗎?」
「你沒有想告白的事情嗎?」
「不,人家沒有……」
「……咦,是喔。」
奇怪了——瀨川一邊低聲咕噥,一邊歪頭。
對啊,平時的亞子會抓准機會對我來一段愛的告白才對——這麼想實在臭美過頭了。
應該主動有表示的反而是我……
「那要怎麼辦?不舉行告白大會嗎?」
「不,由我發難吧。」
會長站了起來,然後走到白板前面。
「你有什麼想告白的事嗎?」
「嗯。」
會長回答得一臉認真,感覺連我們都緊張起來了。
難道她要宣布:「我們從即日起廢社!」總不會那樣吧?
「那麼,告白時間開始喵~~!」
「請不要放結婚進行曲!」
配樂喊卡。
儘管貓姬小姐喵喵喵地一邊碎念一邊按掉配樂。
「那麼,我告白的對象是齊藤老師。」
「喵?」
被會長點名以後,她就僵住了。
貓姬小姐擺著「怎麼了喵怎麼了喵?」的表情到處張望。
「我一直有話想要告訴您。」
「……什麼事?」
老師戰戰兢兢地摘掉貓耳問。
答話的會長深深向她低頭行禮。
「——我要向老師表達最深的歉意。」
「咦?」
老師傻眼了。
「從拜託老師當顧問時,我就一直感到很抱歉。我們不顧老師的立場,硬要老師為我們撥出時間,助社團一臂之力,我覺得非常過意不去。」
『啊……對喔,老師一開始是被逼來當顧問的。」
彷佛在回憶的瀨川目光飄到了半空。
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
「咦直以來,我們真的給老師添了許多麻煩。」
「……你在介意那種事啊?」
老師無奈地聳了聳肩,把手放到會長頭上。
「小孩給大人添麻煩是理所當然的啊,用不著介意喔。」
好乖好乖——她緩緩地摸起了會長的頭.
「目前這樣還不夠呢。你們要盡情玩耍,多給我添麻煩。當孩子的期間只要那樣就行了。」
況且——老師又繼續說:
「別看老師這樣,其實我也樂在其中喵。」
「……謝謝老師。」
雖然我看不見會長的臉,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好有師生關係的感覺耶 」
「老師總是那樣子,信徒才會一直增加啦。」
基本上,那個人就是帥氣。
因此她的親衛隊裡也有滿多女角色。
「有、有沒有其他人要揭露聽了會害羞的真相!」
會長開始尋求更多犧牲者了。
不會有那樣的人吧。
「唔唔……我、我要告白!」
有耶!
沒想到瀨川會自告奮勇!
「咦!茜,你要向誰告白?」
瀨川把臉對著雀躍地追問的秋山同學說:
「向你啊。」
「咦……向我?」
秋山同學的誇張反應像是受了青天霹靂。
「意外發神經的瘋狂女同志。」
「女同志特有的雙馬尾。」
「女同志要綁雙馬尾。」
「你們不要害雙馬尾的風評受連累啦!」
瀬廠咳了一聲,然後重新面對秋山同學。
「呃,那個,我從滿久以前就想告訴你了。」
「嗯。」
怎麼回事啊?感覺好緊張。好比看別人在眼前告白一樣。
呃,雖然實際上就是那樣。
「那個……謝謝你。」
「……?謝我什麼?」
瀬川摸了摸自己的臉掩飾,並且對頭上冒問號的告白對象說:
「我老是在玩這樣的遊戲,又在網路上自稱『老子』,雖然都穿幫了,可是你一點都沒有取笑我……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還肯陪我一起玩。」
啊哈哈——瀬川
只有□頭上笑得輕鬆。
「奈奈子,被你發現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完蛋了。」
瀨川邊說邊行禮。
「所以我對你真的很感激,謝謝你。」
「唔……茜!」
彷佛要將瀨川整顆頭都捧住的秋山同學緊緊抱住她說:
「這還用說,我們是好朋友啊!」
「奈奈子……」
真是段佳話。
瀨川,跟我交換一下位置——我這個念頭要保密。
「多麼動人的友情。」
「青春喵……?」
「後來友情不知不覺變成了愛。
「不要再那樣帶風向了啦。」
「對不起。」
有點難為情的我忍不住插口打諢。
感覺好好耶,像她們這樣對彼此挖心掏肺。
有點肉麻,也有點帥氣,非常令人羨慕。
當相擁的兩人分開時——
「盧西安和亞子沒有要告白嗎?」
瀨川這麼問了一句。
「我……」
我看向語塞的亞子。
像在思考的亞子閉了眼睛一會兒,然後搖頭。
「人家對盧西安……又沒有隱瞞任何事。」
「……是喔。」
喂,你騙誰啊——亞子擺了讓人想這樣吐槽的臉。
這種表情我看過幾次。
上次被約炮的網友私訊時;收到跟蹤狂寄的信時;還有我們去約會的那一天,亞子就是一邊說「沒事」,一邊將這種表情從頭擺到尾。
「——我倒是有喔。」
因此,我代替她這麼開口。
「有嗎!」
「哦~~什麼事什麼事?」
「秘密!」
我立刻回答。
別以為我什麼都會講出來喔,蠢蛋!呼哈哈哈哈!
「……你喔。」
「對不起。」
是我太蠢了,我道歉,請不要擺那種要殺人的笑容。
「我想等回家路上跟亞子獨處時,再告訴她。」
「好詐~~!」
「才不詐!」
「講話看看場合,你們兩個。」
「我被杏學姊糾正講話要看場合了!」
「為什麼你會受刺激!」
會長笑了一陣以後,又說:
「接送的車快來了。還要考慮電車班次的時間,派對就到這裡結束。來收拾吧。」
派對只留下一點餘韻,乾乾脆脆地結束了。
……炸雞要怎麼辦?
&
「接送的車來嘍,誰要一起搭便車回家?」
「那就是……正牌的勞斯萊斯……」
「好有錢的感覺!」
嗯,不過亞子之前說的也可以理解。
遠遠看去就像普通車。我對車子不太懂。
「雖然說車子是派來接送的,我倒懷疑家裡在擔心我是不是真的有朋友。」
「老師幫你過去打聲招呼好了。」
「麻煩您了。」
當中似乎有些哀傷的因素。
「那樣的話,是不是該讓司機送我們一程呢?要是能載我們到車站就輕鬆多了耶。」
「我也要搭我也要搭~~!」
「老師是開車來的,打完招呼就要走嘍。大家在路上也要小心。」
「是~~那麼,大家明年見……不對,待會見。」
「待會見嘍。」
「回家要練功升級嘛。」
跟大家問候完以後,我拍了拍旁邊的亞子肩膀。
才碰一下下,她就嚇得跟我拉開距離。
「亞子,我們回家吧。」
「……嗯,也對。」
車子開走了。
我們站在一起目送大家,然後緩緩地邁步前進。
明明可以在聖誕夜相伴回家,亞子卻絲毫沒有興奮的樣子。
我和她的距離,也比平時稍微遠一點。
連圍巾的前端都碰不到的距離。
兩人一步一步地走著。
走習慣的路感覺變得比較短,一不留神似乎就快走完了。
「欸,亞子。」
「咦?」
所以,我指著路經的公園問:
「時問晚了,不過要不要順便去那邊?」
到之前我告白失敗的那座公園。
「哦,比我想像中漂亮。」
「就是啊~~」
透過鎮上規畫,這座公園的樹上掛了彩燈裝飾。
在今天聖誕夜似乎會亮一整晚。
所有樹木都像聖誕樹一樣閃閃發亮,照亮了散步道。
「好漂亮~~」
「就是啊~~」
「氣氛真的好好。」
「是啊~~」
「踉你一起來看實在太好了。」
「對呀。」
「…………」
總覺得,亞子的反應可以再多一點吧。
明明在氣氛這麼好的地方,沒有比這更棒的環境了,亞子卻老低著頭,顯得有些消沉。真的,這樣不像她。
接著,我們總算抵達我的目的地了。
「欸,亞子,你記得這裡嗎?這是我跟你告白過的地方。」
「……告白?」
單調的嗓音終於變回有感情了。
亞子微微發抖,然後抬頭望著我說:
「啊,是盧西安要我們變回情侶的可怕地方……」
「『變回』情侶的講法有點語病,不過那是我善意的表現啦。」
我笑著繼續說:
「因為有心靈創傷留在這塊地方,所以我想儘早消除掉。」
「消除嗎?」
我從包包里拿出小包裹。
告白——雖然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可是不這樣做就無法結束我的這一天。
「亞子,手伸出來。」
「好、好的。」
我輕輕地將包裹放到一臉不可思議的亞子手上。
「聖誕快樂。」
我自己講完都起了雞皮疙瘩。
好扯!這未免太做作了!
「……呃,盧西安,你為什麼一副內傷的樣子?」
「只是黑歷史多了一小條而已……別在意……」
忘了吧,忘掉它。
「所以嘍,這是聖誕禮物。」
「人家可以收嗎?」
「要是你不收,我想我會哭。」
「請你別哭,人家很高興!」
這樣啊,亞子覺得高興嗎?
殭屍戰術沒有白費,真的太好了。
「可以打開來嗎?」
請便請便——我一回答,亞子就細心地拆開了包裝。
打開包裝里的盒子,就有一對粉紅色的夾子。
「這是……髮夾嗎?」
「對,因為你總是用瀏海遮著臉。」
所以才送這個——我指著髮夾。
「外形有點像波瓦利吧。」
簡單創就是橢圓形加粉紅色就是了。
可愛就好,有什麼關係。
「……謝謝你!」
亞子用雙手緊握著盒子說。
太好了,她收了很開心。絕對沒有排斥。
「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以要你戴上嗎?」
「好、好啊。」
亞子在瀏海兩邊各戴上一個髮夾。
她沒有把頭髮夾得太高,只是往旁湊齊。
柔軟秀髮夾起來以後,臉孔就比以往看得清楚一點了。
「嗯,很可愛。」
我沒有直說可愛的是亞子——因此變得有點像在稱讚自己買的髮夾。
希望意思有表達出去。
「那、那個,盧西安。」
然後,亞子急著翻找自己的包包。
「如果你不嫌棄,這個……」
我收到了裝在袋子裡的柔軟包裹。
「禮物,人家姑且也有準備。」
「我可以收嗎?」
「要是你不收,人家會哭。」
「謝謝!」
亞子也有替我準備禮物。我沒想到會收到回禮。
好懊惱!不過好開心!
打開包裹,就發現裡面裝著用細毛線織成的圍巾。
不是現成品,八成是親手織的。因為上面織了Rusian的字樣。
「時間
不夠,人家織得不是那麼理想……可是之前盧西安的那條圍巾已經脫線了。」
「啊……原來如此。」
我們一起圍過的那條圍巾,前端已經稍微脫線了。
反正還可以用,我就沒有放在心上,原來亞子都有注意到啊。
「不過這怎麼看都織得很好啊……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織的?」
「大約是從LA交換禮物的活動開始那時候。」
「天數好短!虧你這樣還能織得完!」
「織圍巾很簡單啊。」
那是手藝好的人在講的啦。
原來亞子是因為織圍巾才睡不好嗎?
早說嘛,真是。我還擔心是跟蹤狂害的,受不了。
「謝啦,我可以圍看看嗎?」
「請用請用。」
我試著將圍巾繞到脖子上。
結果那條圍巾比想像中還長,繞了兩圈仍然長度有餘。
「好長喔。」
「剛開始織的時候,人家覺得可以兩個人一起圍比較好……j
「不要講的好像你現在就沒那麼想了。J
「也對。」
呵呵——亞子笑得不太有力氣。
隨後,有白色的東西在我們面前翩然飄下。
「……雪嗎?今年頭一次看見耶。」
「今年頭一場雪似乎很久以前就下過了……不過當時並沒有親眼看見。」
「對我們來說,這才是頭一場雪。」
零零星星的雪。
不過仍算是白色聖誕。
在點綴樹木的彩燈照耀下,細雪看起來也閃閃發亮。
如此浪漫的夜晚。
連我都明白這是氣氛絕佳的情境,亞子的臉色卻顯得陰鬱。
「……欸,亞子。」
至少我要振作——逞強的我用了儘可能開朗的聲音問:
「你今天過得不開心嗎?」
「……咦?」
「到最後,你的樣子有點怪怪的。」
彷佛在思索什麼,彷佛懷著迷惘,亞子給我那樣的感覺。
平時會爭取的都不爭取,平時會撒嬌的時候都不撒嬌。
總覺得亞子跟平常不太一樣,都不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這和你期望的不同,明天再重新過聖誕就可以了。」
「沒有那種事!」
亞子猛搖頭。
白雪落在烏黑頭髮上,立刻融化了。
「人家過得非常開心。可以說第一次過到這麼開心的聖誕節。」
亞子笑了一笑,然後小聲繼續說:
「總覺得這都不是真的。」
「假如你認為這不是真的,寄個簡訊叫大家回來續攤好了。我猜車子應該會直接開回來。」
「不、不用那麼誇張……」
啊哈哈—亞子笑著敷衍我。
「…………」
「………………」
對話停住了。
不過,我緊緊的直接望著她。
樣子不對勁,發生什麼事情了?告訴我。
我不希望那樣逼問亞子。
&
但現在只有我們獨處,我覺得她一定願意告訴我才對。
我抱著那樣的期待。
「……人家將郵件重新讀過了。」
亞子望著自己的腳邊嘀咕。
「郵件?」
「就是即時通寄來的那些……」
「你是說,徵婚跟蹤女寄的那些信?」
「……對。」
「早叫你別把那些留著嘛。」
勸都勸了,亞子還是重新讀了那些信,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叫她別惦記那些。
「信裡面寫了好多內容……」
亞子一邊撥弄發尾,一邊微微抬起頭,然後用臉對著我的胸口。
「她寫到自己從出生時就跟盧西安在一起。」
「那個混帳就是自作多情把設定套在我身上嘛……」
「還說沒有外人介入的餘地。」
「居然無視我的想法,一廂情願地講那種話。」
「還提到,她時時刻刻都在看著哥哥。」
「找麻煩找成這樣簡直太超過了。」
「而且她非馨歡你。」
「…………是、是喔。」
總、總不會吧。
說來說去,亞子也是很容易鑽牛角尖的人,因此在跟蹤狂那些話的影響下——她該不會冒出了一點退讓的意思吧?
可是,那未免太離譜了,怎麼可能為了那些就打算跟我分手。
我心裡的不安彷佛有傳染力,亞子也用不安的語氣說:
「人家想到了一個問題。」
亞子一舉抬起目光,和我的視線對在一塊。
她用發抖的嗓音,朝緊張的僵住的我問:
「盧西安,人家讓你很困擾嗎?」
困擾算家常便飯吧——現在的氣氛不容許我開這種玩笑。
「……你問的是什麼意思?」
「呃……人家想到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再想到盧西安……」
踏在沙地上的窸窣聲響。
「人家以為我們已經結了婚就是夫妻。無關於遊戲或現實,我們是最恩愛的夫妻——可是盧西安一直否定那一點……」
可以聽見亞子微微吸氣的聲音。
眼裡含有淚光的她望著我說:
「人家在想,自己該不會也是自作多情,還亂編設定套在盧西安身上。」
「你……」
我的背脊冒出一故寒意。
明明身體會冷,冷汗卻狂冒。
「你在、說什麼?」
我把短瞬發抖的嗓音硬是吞回去,然後立刻改口:
「你跟巧巧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可是盧西安,你總是說現實和遊戲不一樣。」
「話是沒錯!」
「人家無視了盧西安的心情,只會一廂情願。」
「沒有那種事。」
&
「還老是跑去找盧西安,老是造成騷擾。」
「你才沒有騷擾……」
「人家一想到自己是不是跟那個人一樣,腦筋就停不下來了。」
聽起來感覺隨時都會哭的嗓音。
可是亞子沒有哭。
她不哭了。
亞子變得會聽別人講的話,並且藉此反省自己了。
「…………」
原本只會自說自話然後逃避的亞子,如今並沒有逃,還好端端地待在這裡。
人家讓你很困擾嗎?——懷有疑問的她,正在等待我回答。
我一點都沒變。
在緊要關頭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面對不安地哭泣的亞子,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對自己最喜歡的人說不出話。
——可是。
「我喜歡亞子喔。」
湧上我心頭的,只有這句話。
「——咦?」
亞子將眼睛睜得又圓又大,看起來有點逗趣。
她的雙眼淚光閃爍,映出了燦爛的彩燈。
「亞子,你真的讓我很困擾。」
我想這樣大概算不上答覆,所以又補了幾句。
「叫你用名字稱呼我,你卻用角色的名字叫我;而且你每天早上都跑來我的教室,又動不動就請假;身為玩家的技術都沒有進步,還會聊天聊到一下子就陣亡。」
「對、對不起……人家真的只會添麻煩。」
「我也喜歡你那些地方啊。」
「唔!」
亞子慌忙揮手,然後戰戰兢兢地四處張望,結果還是把視線轉回了這邊,鼓足力氣跟我說:
「人、人家擅自把設定套在盧西安身上——」
面對想把話題繞回去的亞子,我再一次強調:
「我也喜歡那樣的你。」
「~~唔。」
亞子的臉,逐漸染上了紅暈。
我肯定老早就滿臉通紅了吧,害臊得命都快沒了。
亞子真厲害。她平時總是在對我說這些。
「我也喜歡說不出任何話的你。」
「盧、盧西安!」
別講那些肉麻話!——學我用相同理由生氣的亞子好有趣。
「你想嘛,這很厲害吧。」
這會兒變成我不想讓亞子看我的臉,讓視線飄到了上面。
雲隙間隱約能窺見星星。
無論周遭多麼燦爛,看得見的星星似乎還是留在天上。
「再怎麼不安,再怎麼缺乏自信,就算發生的事情盡讓人後悔。我覺得只要能聽見你說你喜歡我,我就可以概括承受任何事。」
現實中的我,只是個無可救藥的御宅族——曾經有這種想法的我,從亞子那裡得到了收穫。光是一句「喜歡」,就能哄我接受我自己。
這麼簡單的事,我卻直到現在才明白。
「亞子,你要不要也用這種方式來思考?」
「可……可是,人家果然有造成困擾,對不對?」
「以答案來說,或許是那樣沒錯。」
亞子自作多情,硬把設定套在我身上,也曾讓我大傷腦筋。
確實也有造成困擾的時候。
「可是意義並不同。你跟那傢伙完全不一樣。被你喜歡,我才不覺得困擾。會讓我困擾的,只有你忽然冒出的奇怪舉動。」
「奇、奇怪舉動嗎……」
「但我被你幫到的部分更多,我們經歷過許許多多快樂的事、開心的事,最重要的是我喜歡你。你惦記的那些,根本不用介意。」
「……是的。」
聽見亞子聲音里蘊含的安心,連我都覺得鬆了口氣。
既然她介意的是那些,早說就好了嘛。
既然會介意的話。
——如果,要提心裡一直介意的事情,我也有。
「呃……我也有事情,想問你。」
雖然我不知道該不該問,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
我將目光往下移,看著亞子依然紅潤的臉。
白雪落在她的臉龐,立刻就融成水了。
「亞子,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我可以更帥氣就好了?」
「咦?」
我直接對著愣住的亞子說:
「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我能保護你,還敢拍胸脯保證:你什麼事都做不好也沒關係,更不用努力,要吃苦全部讓我來就好了?」
我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設法不讓聲音顫抖以後,才把話說出口。
「你有沒有想過,假如我像『盧西安』那樣就好了?」
我問出來了。
要告白,沒有比這更赤裸裸的告白。
我就是我,可以嗎?
對於我這樣的人,你真的感到滿足嗎?
我一直、一直都想問,又不敢問。
「遊戲跟現實生活不一樣。」
我頭一次發自真心講以前重複過好幾次的台詞。
「我在遊戲裡就會有自信。我絕對可以扮好你理想中的盧西安。」
我可以扮好讓眾人都認同的。
「可是現實中的我不一樣。」
光是像這樣問亞子的真實想法,手指頭就在發抖,我就是這麼沒用的傢伙。
「想不到,盧西安居然是個這樣的傢伙——我一直、一直都在害怕,自己這樣會不會讓你感到幻滅。」
萬一亞子聽完這些話露出嘲弄的笑容,我本來打算當場咬舌自盡——然而,她的表情和我想的完全不同。
「錯、錯了!」
亞子像剛才的我那樣愣了一愣,然後又慌得手足無措,對著我搖頭。
「哪有可能那樣!人家對盧西安才沒有不滿……不對,關於人家想要多撒嬌,多一點肌膚之親,還有盧西安未免太守身如玉這些部分,人家倒是有很多不滿。」
「……你不滿的是那些啊?」
亞子是不是欲求不滿?
「那是因為人家喜歡盧西安!人家一次也沒有對盧西安感到幻滅過!」
「……唔哇~~」
聽亞子那麼一說,我放鬆得連自己都嚇到了。
「太好了~~」
「你都在介意那種事情嗎?請跟人家說啊。」
「那是我要講的台詞。」
在剛才那短短的時間裡,你以為我有多害怕?
真受不了。
&
都是因為你把現實和遊戲混為一談,我才會一直懷著不安吧。
「可是……人家也一樣。」
亞子微微地笑著說:
「人家也在害怕。人家怕將來會不會被盧西安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生,亞子應該是更可愛迷人的女孩子才對,像你這樣不配當我的老婆。」
「拜託,我哪有可能那麼說。」
我撫去差點積在亞子頭上的綿綿雪片。
「現實中的亞子也是非常可愛迷人的女孩子。」
「……稍微而已。」
她軟軟地笑著告訴我:
「人家第一次覺得也許是那樣。」
「稍微有那種念頭就夠了。」
畢竟我也只有稍微想想而已。
「……我跟你,是一對相像的糟糕夫妻呢。」
「……咦?」
「我是指,我們想的事情都一樣啊。」
沒錯。都一樣。
因為我對現實中的自己沒自信。
所以才不希望讓亞子幻滅,老是堅稱現實與遊戲不同。
亞子也對現實中的自己沒自信。
所以才希望我只看著遊戲中的她,還堅稱現實與遊戲一樣。
總覺得,我們已經是一對相像得令人吃驚的糟糕夫妻。
「慢慢來就好了。」
我放在亞頭上的手緩緩地落到了臉頰,然後,我凝望著她。
「我希望活在遊戲裡的亞子,也能喜歡現實里得我好感的亞子。」
亞子的臉頰好冷。比我冷透的手還要冷。
在發抖的是她,還是我,幾乎分不出。
「那麼……」
於是,亞子也輕輕將手放到了我的手上。
「請你也要喜歡……人家喜歡上的那個盧西安。」
「你喜歡的……那個盧西安?」
「是的。」
令我訝異的是,那句話崁進了我的心。
在現實里無法保護亞子這一點,曾經讓我不甘心。
現在我甚至覺得,要保護她肯定不成問題。
「也對。以後我會試著努力一下。」
「人家也會稍微努力試看看。」
亞子呵呵笑著,而我變得想再靠她近一點。
有人會用「自然而然」這種詞,來形容接近女生的方式,我無法認同。
可是,我的身體真的就像被吸弓過去那樣,自己動了起來。
「……亞子。」
我加重語氣,想讓亞子察覺我的意思。
有沒有傳達過去呢?我一邊期待,一邊望著她。
亞子則一邊猶豫,一邊緩緩地開口。
「……英騎……同學?」
她叫了我的名字。
「……幹嘛用疑問句啊?」
「人家實在不習慣直呼名字……聽起來怪怪的嗎?」
「不會,感覺很像你。」
感覺很像亞子,我好高興。
因為高興,我想和她更靠近。
靠近她的臉,她的吐息,她的唇。
礙事的瀏海已經用我送的髮夾別起來了。
「…………唔。」
亞子面對靠近的我,將眼睛用力閉上的樣子好可愛。
我直接把臉湊過去——
「哥哥~~~~~~~~~~~~~~!不可以~~~~~~!」
有叫聲傳過來。
大概是從我後面傳來的。
我睜開眼睛,就發現亞子已經將臉轉了過去。
真是夠了!氣氛都搞砸啦!一切都泡湯了!
「可惡,搞什麼啊?是誰在鬼叫!」
我不耐煩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
只見那裡有個將短髮甩亂,還一臉拚命地瞪著我們的嬌小人影。
彷佛將整張臉都用來呈現擔心與生氣的表情非常好懂,而且眼熟。
那天生的淡褐發色,我也認得。我還曉得那件尺寸稍大的連帽大衣是她的最愛,家裡今年買給她的。
最重要的是,那傢伙——
「哥哥,趕快離開那個人身邊!」
我再明白不過,那傢伙就是我妹。
「瑞姬……你在幹什麼?」
因為我太晚回家,所以她真的跑來接我了?
虧她曉得我在這種地方。
「……果然是這樣。」
原本在我懷裡的亞子,朝瑞姬的方向迅速地踏了一步。
然後,她擺著認真程度不
輸瑞姬的臉色問:
「你——你就是巧巧對不對!」
「…………」
——啥?
不,錯了吧,巧巧是以妹妹自居的三十五歲單身女,這傢伙是讀國中的十五歲正牌親妹耶。
錯了,完全錯了。別說徵婚,我妹連婚都還結不了。
「亞子,你在講什麼?這傢伙是我妹妹,她叫瑞姬……」
「你好,亞子姊姊。我要把哥哥帶走了。」
&
「不可以,盧西安是人家的。」
「你們聽我講話好不好!」
為什麼我又被晾在一邊看莫名奇妙的姑媳大戰上演!
……又?
好奇怪,我怎麼會說「又」?
這兩個人……不是初次見面嗎?
「哥哥才應該聽我講話!」
瑞姬對摸不著頭緒的我說:
「我是擔心才過來看的,結果哥哥果然被跟蹤狂牽著鼻子走,還差點要親親了!你明明說要跟她做個了斷的!」
你故意來壞我好事嗎!
不是啦,呃,所以騷擾亞子的人——真的就是瑞姬?
「原……原來,你就是巧巧?」
「……?對呀,哥哥你在講什麼?」
瑞姬一臉「事到如今何必問這個」的表情。
不會吧,怎麼可能。
那麼,整起風波都是瑞姬……都是我妹妹……
「原來——你一直在跟蹤我嗎!」
「咦咦咦!不、不對啦!」
「而且你單身到三十五歲,就打算在網路上拐小男生逼婚嗎!」
「我被塑造成什麼樣的角色了!」
「……我們社團里在猜巧巧的幕後真身會不會是那樣,一回神就把你當成那種人了。」
玩線上遊戲常有這種事。
「好過分,人家那麼努力想救哥哥脫離跟蹤狂的魔掌耶!」
「不,跟蹤狂就是你吧。」
「我哪有可能跟蹤哥哥!」
……那倒也對。畢竟我們是親兄妹。
事情到底怎麼搞成這樣的?
瑞姬用力地指著感到混亂的我,強硬地開口。
「騷擾哥哥的跟蹤狂是那個人啦!」
咦……亞子嗎?
「你、你說我嗎?」
「亞子怎麼會是跟蹤狂。」
弄錯了吧?弄錯了對不對?——我跟亞子面面相覷。
「亞子並沒有騷擾我喔,你怎麼會那樣想?」
「誰教她要把『在遊戲裡結了婚,就等於在現實中也是夫妻』的妄想掛在嘴上,自作多情地一直糾纏哥哥,還打通環節設下天羅地網,將哥哥介紹給自己的家人,到最後就是想逼哥哥負起責任!像那樣那樣顯然是跟蹤狂嘛!」
「…………」
「………………」
我不禁將目光從亞子身上轉開。
呃,就那個嘛,講話有講站的技巧,有話好說啊。
「……雖、雖然我沒沒有什麼具體的可以反駁,可是你誤會了,不是那樣的!」
「假如盧西安沒有先創他喜歡我,我想我已經死在這裡了…… 」
「亞子,你振作一點!」
「好了啦,哥哥你快離開她!那個叫亞子的女生是魔女!」
「瑞,瑞姬!」
「哥哥你讓開!這樣我殺不到她!」
「那句台詞人家講過了!」
「而且是早在半年前就講過!」
事情全亂了啦!
&
來個人幫忙一下!
找個男的過來!
「事情我都聽說了!」
這時候,旁邊傳來了尖銳的喊聲。
「西村!亞子!不怕,我已經來了!」
伴隨著耳熟的嗓音,嬌小的雙馬尾趕到了這裡。
「瀨川,你怎麼會來?」
「讓你久等了,盧西安。」
「連會長都……」
兩人從瑞姬的另一邊趕了過來。
她們倆怎麼都沒有回家?
「呃,那個……?」
瀬川笑容可掏地對困惑的瑞姬說:
「我叫瀨廠茜,跟那邊的西村,跟你哥哥是同班同學。請多指教。」
「我是御聖院杏,在他就讀的前崎高中擔任學生會長。」
「啊,你們好。請你們多多指教。」
陌生的學姊出現,瑞姬便向她們低頭行禮。
這種時候不必擺出亂友善的態度啦。
「你們怎麼都跑來了?」
「因為你們兩個樣子不太對勁,我們才躲起來偷看,結果沒料到會有接吻場面的修凡卻嚇呆了,抱歉來遲啦。」
「囉、囉嗦,我才沒有嚇呆!話說西村,你們剛才那樣,呃……真的有親下去嗎?」
「用不著向他確認吧。」
「從我們剛才的位置又看不清楚!」
「不,我快要親的時候就被搗亂了,因此並沒有……」
感覺真的塁幾公厘。
在我和亞子之間的阻隔,薄得只要風一吹就成了。
「……喔~~你沒親到啊。」
安心個什麼勁啦。
你是排斥同伴先成為大人的那種人嗎?
「就、就是說啊!明明氣氛好得不得了!現在補救也還不晚,我們來親親吧!」
「抱歉,當著妹妹和朋友面前有點不方便。」
「唔唔唔唔唔唔!」
亞子猛跺腳。
旁邊則有一臉安心樣的瀨川,還有頗開心地望著我們的會長。
於是,瑞姬不解地交互看著我們幾個。
「……哥哥,你意外地受女生歡迎嗎?」
「並沒有……」
沒了勁又沒了力的我,只發得出這種聲音。
受不了,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把話題帶回來吧。瑞姬,我這樣叫你好嗎?你就是巧巧對吧。」
「唉,我一開始就那麼說了啊。」
「……嗯,你從最初見面時就叫西村哥哥。」
是那樣沒錯啦。雖然瑞姬從一開始就講得很清楚。
我又沒想到現實中的妹妹會出現在遊戲裡面。
雖然我聽過其他玩家結了婚才發現對方是現實中母親的恐怖故事。
「抱歉,我一直以為巧巧是自作多情扮成我妹妹的玩家……」
「咦咦咦咦咦咦!」
而且我還以為她是三十五歲單身女。
「人家到一半就在懷疑,巧巧會不會真的是盧西安的妹妹 」
所以亞子才不太有戒心嗎……早說嘛,跟我說清楚啊……
「我們一起玩過新手教學,因此教巧巧玩法確實就是我……」
「基本上,哥哥以前教我用電腦,也只有教到怎麼上網和怎麼玩這款遊戲而已。」
我也納悶過,瑞姬怎麼常在用客廳的筆記型電腦……原來她是在玩線上遊戲放鬆啊……
「所以要查出亞子的家也很容易嘍……她是你妹妹嘛……」
「才不容易呢……跟在迷上跟蹤狂的哥哥後面,害應考生花掉了一整天耶!」
「原來約會那一天,你都跟著我們嗎!」
「哥哥你們在車站分開以後,我就一路追查到亞子姊姊家了。」
我好歹也知道亞子的家在哪裡啦……不對,你幹嘛白花心力忙那些……
「你把亞子當跟蹤狂的誤解真的那麼深,深到做出那些事啊……」
「誤解……我有誤解嗎?」
盯著亞子的瑞姬把臉皺在一起。
「你和亞子姊姊是在遊戲裡認識,玩得很要好才結婚的對不對?因為這樣就在現實中交往,實在太奇怪了。」
「才不奇怪呢,我們是彼此相愛才會交往。」
「你說過你是在遊戲裡喜歡上哥哥的啊。」
「遊戲和現實有什麼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這種鬥嘴的內容好像在哪裡聽過。
在旁人看來,我和亞子就是這種調調嗎?
目睹妹妹踉亞子爭辯的我,頭咦次用客觀角度看事情。
「……嗯,像她們這樣,看起來滿要好的耶。」
「對吧。」
「我們才不要好!」
「人家跟她才不要好!」
「哎,感覺真的很要好啊。像姊妹一樣。」
呼——我吐了口氣,把手放到
瑞姬的肩膀。
我輕輕地拉,把她從亞子面前直接拉到我這邊。
「瑞姬,我跟你說。」
「……怎樣,哥哥?」
「明明你都是為了我在努力,真過意不去。我和亞子認識的過程,感覺確實有一點……呃,有點那個就是了……」
「盧西安?」
事實擺在眼前,你對我哭也無濟於事。
對這部分有誤解的端姬並沒有錯,她沒任何過錯。
「是我害羞,沒有把事情好好說清楚,錯在我身上。」
是我害的。
一開始提到亞子時,我就應該坦然告訴瑞姬。
「我啊,喜歡亞子。」
「哥哥說的是在遊戲裡面吧。」
「你講的那個關係不大。」
雖然要講這些真的很難為情。
「就算我們不是在遊戲中見面,就算亞子沒有喜歡上我,我肯定也喜歡上她了。」
我摟著亞子的肩膀,把她帶到瑞姬面前,並且對她們說:
「遊戲或現實並不要緊……我就是喜歡這個女生。」
「盧西安……」
我朝陶陶然地望著我的亞子點了頭,然後凝視瑞姬的眼睛。
「可以的話,請你和她好好相處。」
「唔,可是 她本來是自作多情的跟蹤狂……」
「我說過不是那樣了。」
瑞姬會固執地說那些話,似乎隱含著妹妹對於哥哥被搶走所產生的嫉妒心。
對瑞姬來說,我是從一出生就在她身邊的人。
不過當我的妹妹被別人搶走時,我想我大概也會講類似的話。
因為從這傢伙出生時,我就咦直看著她了。
「拜託啦,瑞姬。」
我微笑對那樣的妹妹說:
「因為我覺得自己將來會跟這個女生結婚。」
「咦……」
我朝愣住的瑞姬繼續說下去。
「她是你未來的嫂嫂喔。」
「……唔唔唔唔唔。」
低聲咕噥的瑞姬臉朝著下面,並且搖頭。
果然不行嗎?她的舉動讓我不安。
不過,間隔片刻以後。
「哥哥他——」
她發出咕噥:
「他愛吃辣的東西,而且不是會噴火的那種辣,要吃得出美味的小辣才合他胃口……像咖喱或麻婆豆腐那樣。」
「端姬?」
她突然講什麼啊?
我剛感到納悶,結果亞子的反應比我快。
「啊……好的,人家現在就做筆記!」
「然後,他不太愛吃甜的菜色。比如甜的南瓜,甜的煎蛋,還有番薯都不行。可是他喜歡吃甜點,很麻煩就是了。」
「原來如此。對喔,之前盧西安對栗子飯的反應就不上不下,原來是那麼回事。」
「呃,那個……?你們倆……?」
某方面想法相通的兩個人讓我覺得自己被遺棄了耶。
「…………唉。」
瑞姬盯著那樣的我,然後抬頭望向亞子。
「這個人熱心歸熱心,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卻都記不太清楚,也沒有好好思考過,明明喜歡為別人費心,他自己卻是個最需要別人費心又不中用的哥哥……」
喂,不用把我講成那樣吧。
瑞姬卻不理內心其實有點受傷的我。
「可是,他是我最重要的哥哥。」
說完,她對亞子低頭行禮。
「……我哥哥就麻煩你照顧了。」
「巧、巧巧—!」
大受感動的亞子抱緊了瑞姬,幾乎快要掉淚地說:
「叫我嫂嫂吧!你可以叫我嫂嫂喔!」
「…………咦~~」
瑞姬想了一會兒,然後打從心裡感到困擾似的說:
「我不要那樣……」
「為什麼嘛!」
亞子的悲嘆聲響遍了公圜。
受不了,真是漫長的聖誕節。
終於,事情總算了結啦,我想。
「那時間也晚了,我們回家吧。」
先回家把瑞姬擱著,再送亞子回去好了——當我這麼想,被瑞姬甩掉的亞子就湊了過來。
「盧西安、盧西安。」
「嗯?怎麼啦,亞子?」
眼淚還泛著淚光的亞子用力看著我。
「盧西安,人家的心意跟你一樣。」
她在淚濕的眼裡點燃熊熊烈火,這麼告訴我:
「……心意跟我一樣?」
「人家也最喜歡你了!」
「…………咦?」
「就算沒有在遊戲中認識,我們也一樣是夫妻!」
啊,這下糟了。
用來說服瑞姬的那些話,對亞子效果奇佳!
「你告白得太熱烈了……」
「還說到將來要結婚的事呢。」
「哎喲,你這是自作自受,哥哥。」
「人家好愛你!我們結婚吧,盧西安!」
「唔哇啊啊啊啊,明明差一點就圓滿收場了——!」
欲哭無淚的我仰望天空。
雲朵少了許多,漆黑的天空露出面孔。
雪已經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