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LEFT 4 妹（1/2）
◆盧西安：突圍以後我會拉仇恨引怪，在我停下來以前都直接跟著我。
簡單來說，就是直接衝出去。
今天我們不是到平時打怪的原野迷宮，而是來闖ID——副本迷宮。
副本會生成專用的迷宮供玩家組隊挑戰，和原野迷宮的差異是敵人不會復活。玩家目標在於直搗迷宮最深處，因此讓隊友跟上來會比較快。
我從分散守在狹窄迷宮的敵群中，挑了威脅性最高的怪物拉仇恨。
儘可能走位誘敵以後，再背對牆壁舉盾。
◆盧西安：請開打←坦在這邊。
我發出熱鍵訊息並且應付敵人攻擊。
立即發動的防禦技能、延遲生效的閃避技能、只能彈回單次攻擊的反擊技能——我一面使出這些招式，一面將損傷控制在最小，還要持續反射傷害讓仇恨值穩住。
像這樣毫無雜念地對付敵人時感覺最好玩。
過程中還會笑一笑想到：嘿嘿嘿，我也變厲害了嘛。
◆亞子：盧西安，讓敵人少一點好不好！
◆盧西安：需要嗎？還過得去嘛。
雖然也有碰到驚險場面，但我們都順利克服了。
很慶幸亞子的技術似乎也變好了一點。
◆亞子：打怪這麼趕都沒有空聊天。
◆盧西安：你關心的是那個啊……
◆亞子：來這種沒辦法跟你聊天的迷宮有什麼用嘛！怪物來攻擊的頻率只要不礙事，不至於打擾我們開開心心地聊天就夠了！
什麼話，你明明說過只要冒出一隻怪物就夠礙事了
◆亞子：給我和平的迷宮！危險的迷宮別再來了！
◆盧西安：不危險的迷宮闖了也沒用。
◆巧巧：亞子，你看起來並沒有那麼拚命耶。
今天巧巧也跟我們一道。
從那之後，其實我們有遇到的時候就會一起玩。
只有偶爾而已，真的。
這次由我、亞子、巧巧三個人組隊。由修道士擔任火力輸出並不常見，不過這樣也滿能打的。因為修道士有廣範圍攻擊嘛，明明他們都是赤手空揍敲人。
◆盧西安：快見到王了，加把勁吧。
◆亞子：好~~
◆巧巧：好~~
看她們這樣，會覺得這兩個人似乎也滿要好的就是了。
◆盧西安：你們都知道王的行動模式吧？前方範圍攻擊、針對敵人四周的範圍攻擊、無標示的前方扇形範圍攻擊，就這幾招一直輪流。麻煩你們看時機閃躲和補血。
◆亞子：人家明白了~~
儘管我在說明過才開打。
◆盧西安：亞子，你站得太近了！站那邊會受到範圍攻擊！
◆亞子：人家也要在旁邊保護盧西安！
◆盧西安：不行啦！打這個王不能堅持那些！啊啊啊啊！
我們全滅了三次。
◆盧西安：亞子要記得反省。
◆亞子：是……
扮演本身角色時不可以害自己人遭受危險。
這是鐵則。
◆盧西安：已經這麼晚啦……時間過得好快。
大概是打王拖久的關係，日期已經改變了。
城鎮的地圖正好在這時入夜，彩燈正到處發亮。
◆亞子：明天放假，人家還可以再玩一下。
周末真不錯，可以玩線上遊戲玩到很晚。
而且遊戲裡人多，要做什麼都方便。
◆巧巧：好好喔……我還要準備考試……
◆盧西安：別用功到讓自己累積太多壓力喔。
◆巧巧：謝謝哥哥。
當我們談這些時，會長那些人正在背後做什麼呢？
◆亞普力可：呼哈哈咍哈哈，你們以為能裸過我這台由八隻狗拉的雪橇嗎！
◆修凡：別為了這種不重要的小遊戲砸錢啦，白痴！
◆瑟蒂：西伯利亞哈士奇好~~可~~愛~~喔~~
他們正在享受聖誕節活動中的小狗雪橇大賽。
讓小狗拉著雪橇跑，然後比誰速度快的謎樣活動。
無論輸贏都沒有獎品。
◆盧西安：線上遊戲裡滿多莫名其妙的活動耶……
◆巧巧：對了，哥哥，下一項活動已經發表了喔。
◆盧西安：咦，真的嗎？
到官網一看才發現內容更新了。
離聖誕節只剩五天左右。
聖誕節活動第二階段的內容是——
◆巧巧：上面說要舉行禮物交換大會。
交換禮物是嗎？
呃，詳細內容是……指名送禮的對象再登記道具，就可以和對方交換禮物。而且還會額外收到官方附贈的禮物。
◆亞子：可以額外拿到一份禮物，表示多找人交換會比較划算嗎？
◆盧西安：想賺附贈的禮物就會那樣做吧。
◆巧巧：啊，有人在洗頻了。
真的耶，交談訊息和徵隊友文逐漸被這些內容擠掉了。「徵求交換禮物的對象。」「希望互送同等價值的道具。」「要不要來交換禮物昵？意者請聯絡。」
◆亞子：在線上遊戲討生活好辛苦。
◆盧西安：雖然交談互動變多是好事啦。
公頻占滿這些罐頭訊息也是個問題。
◆亞子：盧西安會送人家禮物嗎？
那還用問。
難道亞子覺得我不會送她禮物？
◆盧西安：當然會。
◆亞子：那我們來登記交換吧！
我還是頭一次思考聖誕節要送的禮物耶。
該送什麼聖誕禮物給亞子才好呢。
◆盧西安：這麼說來，最近是不是出了牧師也能用的重盾？
◆亞子：太實用的東西不是很合適耶！請投注愛意，送禮物要有愛意！
◆盧西安：開玩笑的啦。唔~~送什麼好呢？
◆亞子：人家想要可以對盧西安做任何要求的禮券。
◆盧西安：又不是小學生送禮。
◆亞子：沒關係，人家會要求小學生辦不到的事情。
◆盧西安：先告訴你，最近的小學生比我們還猛。
◆亞子：人家不想聽！
好了，玩笑話就說到這裡。
送實用品沒情調，選其他的會比較好。
可是，我想送稍微能逗人開心，而且偶爾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亞子：我也要選禮物送盧西——
◆亞子：……啊。
啊？
伴隨著意義不明的訊息，亞子露出受到刺激的表情。
然後她的角色就做出了沮喪倒地的情緒動作。
◆盧西安：怎麼啦？
◆亞子：沒、沒事，什麼事情都沒YO！
感覺超有事的好不好！
肯定出了什麼狀況對吧！
◆亞子：我今天要下線LER！大家辛苦了！
特效「咻一」的發亮以後，亞子就登出遊戲了。
之前她明明才說過周末可以多玩一下，結果立刻就下線了。
◆盧西安：亞子忽然變得連打字都打不好就下線了……怎麼搞的啊？
◆巧巧：她是怎麼了呢？
搞不懂。
不過送亞子的禮物……啊，對了。
買玩家製作的圍裙禮服送她好了。畢竟她說過想要，可是當時卻沒有錢買。再說在我們家悠悠哉哉地聊天時，能看她穿圍裙也很賞心悅目。我把要送的道具交給NPC，然後登記亞子的名字。
◆盧西安：原來還可以附上訊息啊……
寫「聖誕快樂」就顯得太普通了。
◆巧巧：要不要寫上真愛密語呢？那樣會讓她很高興喔。
比方說，來一段傾注愛意的……唔哇！好肉麻好肉麻！
可是什麼都不寫又嫌沒有氣氛……唔。
聖誕快樂，明年也要一起過節喔——就這樣吧。
◆盧西安：我自己看了都臉紅啦。
◆巧巧：哥哥，你不送一份附真愛密語的禮物給我嗎？
◆盧西安：麻煩你準備同等金額的回禮。
◆巧巧：哎喲！
好，這樣送亞子的禮物就準備OK了。
畢竟我們就算當了夫妻也沒什麼機會送彼此禮物，果然還是會緊張。
在遊戲裡都這樣了，現實中要把禮物交給她不知道又會緊張到什麼地步？
————啊！
◆盧西安：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忘記了！應該說，我根本沒想到！
現實中的亞子也需要一份禮物不是嗎！
雖然我們不知道要算情侶還是夫婦，總之我希望送亞子禮物！
◆巧巧：我這邊也聽見聲音了耶……怎麼了嗎，哥哥？
我的心聲被她聽見了啊？
也對，畢竟連我操縱的角色都不自覺地用情緒動作當場表示崩潰了。
◆盧西安：呃，沒事DER，不用在意。
◆巧巧：你那樣才不叫沒事吧……？
雖然實際上並不是沒事啦。
對、對了，可以找巧巧商量。
她應該會有不錯的點子。
◆盧西安：這個嘛，我在想送女朋友的禮物該怎麼辦。
◆巧巧：不是已經登記好了嗎？
◆盧西安：不，我講的是現實中的女朋友。
◆巧巧：咦咦咦咦！哥哥你有女朋友？
＆
不需要那麼驚訝吧，我看起來那麼像沒女友的人嗎？
嗯，對啦，看就覺得沒有吧，我了解。我好想死。
◆巧巧：你跟對方在交往……？
◆盧西安：廣義而言，算是在交往吧。
反正不管名義是夫妻或情侶，我跟亞子一樣在交往！
◆巧巧：不、不會吧……是那樣喔。
◆盧西安：難以置信對不對？在這之前我一直沒想到……
離聖誕節沒多久時間了，我腦子裡卻一點也沒有想到禮物的事情。
我居然沒把現實生活放在心上，這樣可不能取笑亞子。
◆盧西安：女生收到什麼樣的禮物會高興？
◆巧巧：呃，比如說……送衣服？裝飾品？吃的東西？還是送小精品呢？
啊~~亞子房間裡有波瓦利的布娃娃，送小精品應該可以。
◆盧西安：可是送那些又好像太老套……送什麼好呢……
◆巧巧：唔唔唔唔唔。
要問亞子本人嗎？可是她肯定會說想要戒指。
不然也會叫我送有求必應券。
那個到她手上會變成恐怖至極的道具吧。
換成亞子送我，收了也會很恐怖。
◆盧西安：巧巧你會想要什麼禮物？
◆巧巧：假如當成我希望哥哥送的禮物……可以戴在身上的東西應該比較好。
戴在身上的東西是嗎？
可是我又不清楚亞子的品味。
印象中她穿過許多種衣服就是了。
感覺無論送什麼她都樂意使用，因此更需要費心。
◆巧巧：還有，送可以戴在身上，但不需要常常用到的東西應該比較好。
原來如此，送那種想到的時候可以戴一下的東西，就不太需要費盡心思了，感覺也比較樂得輕鬆。
剛才我也思考過類似的事耶。
這樣啊，原來就跟線上遊戲裡送禮物一樣嗎？
◆盧西安：……偶爾會用到的東西……希望她能用的東西。
我腦中忽然浮現了一幕。
亞子仰望著我。
原本應該看得見的端正臉孔和水汪汪眼睛，被烏黑長髮蓋著。
之前在某個地方，發生過那樣的狀況。
◆盧西安：……我好像有點頭緒了。
◆巧巧：有合適的東西了嗎？
◆盧西安：我想到自己希望送她的東西了，謝啦。
好事不宜遲，明天就去買吧。況且有放假。
不過買禮物送亞子要在女生逛的店找，店裡面八成只有女生，店員大概也是女的，我進去會死人的啦。
獨自去那種店難免會怕吧。
找人陪我是不是比較好？講一聲就會奉陪的人選……死命拜託瀨川應該行得通，可是我不想委屈到那種地步；邀會長似乎會讓她變得太來勁，不方便說邀就邀。
要找伴還是得找亞子吧。
◆盧西安：看來只能邀她明天一起去嘍……
◆巧巧：跟女朋友一起？要去哪裡啊？
◆盧西安：最近開的那家購物中心——不對，那家暢貨中心叫什麼來著，晨間新聞有報導過。我想去那裡看看。
以約會地點來講恰到好處……對不對？應該合適吧？
所以我約亞子去那裡應該可以吧？
我真的對約會地點一竅不通。
為什麼都沒有選項讓我挑，地圖上還連個標記都沒有？現實生活太不親切了吧。
◆巧巧：呼嗯~~……這樣啊。
巧巧讀了我打的訊息，沒什麼反應地點了點頭。
◆盧西安：假如被亞子拒絕，我會自己去就是了。
◆巧巧：如果哥哥要一個人去，我可以陪……
話講到一半的巧巧忽然冒出了問號。
◆巧巧：亞子……？咦，你跟亞子在現實生活中也很要好嗎？
◆盧西安：與其說要不要好，我送禮的對象就是她啊。
◆巧巧：你跟亞子在交往？不會吧，你們只有在遊戲裡來往對吧？
◆盧西安：關於那個嘛，她說我們在遊戲裡結婚了，因此在現實中也是夫妻，然後就對我死心塌地的。
◆巧巧：因為在遊戲裡結了婚，所以在現實中也是夫妻？
◆盧西安：是啊是啊。
◆巧巧：那、那樣子太奇怪了吧。
◆盧西安：很高興聽你那麼說……
就是啊，坦白講真的怪怪的。
我也覺得現實生活跟遊戲應該是兩回事。
◆盧西安：奇怪歸奇怪，她本人卻打著那樣的主張，說什麼都不肯退讓。聽她說久了，我也就跟著習慣了，而且周圍的人似乎也已經被她說服……
◆巧巧：那是跟蹤狂啦！哥哥，你不可以被跟蹤狂牽著鼻子走！再熱心也要有限度！
◆盧西安：不會啦，她還不到跟蹤狂那種地步……
◆巧巧：等到無法挽救時就太晚了喔！哎喲，我會幫哥哥跟她講清楚！
巧巧講出了亂恐怖的話！
幫什麼幫啦！你想幫我跟亞子講什麼！
◆盧西安：不不不，不必了，放我們這樣就好。
◆巧巧：就是放著不管才會走到這一步吧！沒關係，事情交給我處理！
巧巧講完就從畫面消失了。
◆盧西安：喂，等一下！唔哇，人不在了！
居然就這樣下線了！
交給你處理是什麼意思？你想處理什麼！
我本來以為巧巧變得正常了，結果她還是有誤解。
「雖然線上遊戲裡的妹妹應該也做不了什麼……」
跟亞子說一聲要她別介意好了。
順便發簡訊約她一起出門——喔。
我拿手機一看，發現會長寄了簡訊過來。
「會長通知：在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的聖誕節活動中，會跟遊戲裡一樣讓大家交換禮物。請事先準備好該帶的物品。」
唔~~要想兩種東西送女生好累。
送什麼才能讓她們高興啊……想到這裡，又有簡訊寄來了。
「來自修凡大爺的追加指令：金額限制在三千元以內。」
「為什麼！我本來還想準備最近上市的頭戴式螢幕當禮物！」
「我們準備不了那種金額的禮物啦！」
「人家好想要！」
「別吵著跟會長討禮物！」
……讓她們幾個去討論好了。
三千元以內的話，明天可以一起去買吧。
「瑞姬~別一直碰電腦，你的功課呢？」
「我知道啦~~！」
客廳傳來了瑞姬被罵的聲音。真難得。
我一邊聽著家人的講話聲還有妹妹匆匆回房的腳步聲，一邊在床上躺平。
為了明天早點睡吧。
＆
搭了幾站的電車來到購物中心——雖然光是「中心」這個詞就已經閃亮得令人排斥，不過我跟亞子還是到了這塊地方。
由於時期的關係，四處可見看似情侶的男男女女。
幸福到讓我懷疑是不是全世界的幸福都集中在這個空間。
這表示其他地方也聚集了同等程度的不幸嗎？我平常都屬於那一邊。
「走、走錯棚的感覺好強烈喔！」
「我們應該可以融入其中就是了……」
雖然關係分不清楚是情侶或夫妻，反正我們匹配得上這地方就對了。可是，為什麼來錯地方的感覺會這麼重？
「抱歉，突然就約你，還帶你跑來這種地方。」
「沒那回事！」
前一天才邀對方出門，以約會來講這種聯絡方式相當不合規矩，不過亞子還是高高興興地來赴約了。
「人家反而覺得又有考試又碰到學期末又要測驗，夫妻都沒有時間相處才是問題！我是放著不管就會像莫古里看盆栽（※註：指《FinalFantasy11》中的栽培系統）枯掉一樣沮喪的耶！」
「你自己要澆水啦！」
盆栽可是當著你眼前枯掉的！
在變得跟莫古里一樣沮喪前就要自己澆水！
「再說人家也有事情需要買東西，所以已經做好出門的覺悟了。」
「是喔，那太好了。」
出門需要覺悟啊？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會對亞子追究那些了。
「提東西儘管交給我。」
「人家沒有買東西買到手上拿不了的經驗喔。」
「你屬於買完東西就立刻回家的那一型？」
「是的是的。」
畢竟，亞子感覺就很排斥純逛街嘛。
不過要買禮物送亞子，表示我必須背著她偷偷買才可以。
兩個人一起來逛街，還要避免穿幫，未免太難了吧？
「……總之我們走吧。」
「好~~」
說歸說，我跟亞子都沒有邁出腳步。
「…………」
「………………」
要去哪裡呢？我們用目光向彼此確認。
「是、是我邀你的嘛，可以先逛你想去的地方喔。」
「不用不用，既然盧西安有東西想買，那先買完再逛吧！」
「…………」
「………………」
——亞子你想去哪裡啊？
——人家才想問盧西安要去哪裡呢？
我們倆保持沉默，一面用小動作互相牽制，一面刺探對方的用意。
這什麼氣氛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總之，我們稍微逛逛吧。」
「也、也對！」
啊哈哈哈哈——我們露出虛應的笑容，然後一塊向前走。
一樓最顯眼的地方果然全是女性向店鋪。
季節是冬天，不過也有賣春裝和初夏的服裝。
「為什麼冬天正冷的時候卻要賣春裝啊？」
「就是嘛，買了又不能穿不是嗎？」
亞子也不解地偏著頭。
「像明天沒衣服穿才過來買的時候，會非常困擾吧。真希望主要擺的衣服都是可以穿了就走的那一種。」
「好比賣的裝備全都不合自己的等級範圍那樣。」
「人家覺得不賣玩家立刻能用的裝備會賣不掉耶。」
我和亞子互相點頭。
「啊，不過——」
彷佛靈光一現的亞子拉住了我的手臂。
「先買下需求等級比自己高几級，目前還不能穿的那種裝備，為了穿上去就會努力練功了！盧西安，你有沒有這樣想過？」
「啊，那種狀況或許有呢！」
「對呀！所以先買下春裝，為了穿新衣就可以撐過冬天！人家覺得應該是一樣的道理。」
「在現實生活中維持拚勁也一樣重要。」
「就是啊。」
……話題結束了。
「呃，我說啊。」
我一邊將目光從亞子身上轉開，一邊靜靜地說：
「這種時候沒有負責吐槽的人在，會有點困擾耶。」
「對、對啊。」
互相耍笨到最後，話題就結束了，我和亞子都在遲疑該怎麼接話。
雖然我們在放學路上大多像這樣。換了環境以後總覺得不適應。
購物中心才剛開幕沒多久，開幕特賣搭配聖誕節特賣，人潮非常洶湧。
所以我們也變得有點無所適從。
我打從心裡慶幸自己不是一個人來。
「……不知道旁人是怎麼看我們的呢？」
亞子忽然小聲地說了句。
「不就……像普通的男女朋友那樣嗎？」
我的答覆里蘊含了「但願如此」的想法。
「看起來不像夫妻？」
亞子的嗓音有些落寞。
她略微低著頭。
「……或許也像夫妻吧。」
儘管不全然是因為亞子臉色的關係，但我還是哄她放寬心。
「不過想讓所有人都把我們看成夫妻，大概還需要更長一段時間。」
「等我們變得像爸爸媽媽一樣嗎？」
「我倒沒說要那麼久。」
「等畫面變暗時，在右下角加個『三年後』……的字幕是不是就可以變成三年後了？」
「跟廉價喜劇一樣嘛。」
不要在絕妙的時間點寫個「全劇終」啦，會害我笑出來。
於是，當我們一邊聊這些一邊走著的時候，從旁邊的女性複合品牌時尚店傳來了店員的招乎聲。
「這位客人，要不要買份禮物送女朋友呢~~?」
「唔！」
亞子卯起來看了店員那邊。
啊，糟糕。
又遇到亞子會極力強調：「我們是夫妻！」然後讓別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狀況了！
唔，沒辦法，陪笑混過去吧——我原本是這麼想。
「……啊哈哈，失、失陪了！」
結果陪笑混過去的是亞子。
奇怪，她怎麼會有這種反應？
好比剛交往的情侶感到有點難為情的氣氛。
好正常，有夠正常。這是一般人會有的反應。
莫、莫非——
「亞、亞子，難道你的病情改善了嗎！」
「人家什麼病都沒有喔！」
沒那回事，你的病情好轉了！
比起逢人就宣稱我們是夫妻的那時候好多了！
「我們長年來的奮鬥終於有了回報……」
「人家有種被誤會還讓盧西安白高興的感覺！」
亞子說完，又回頭看了剛才的女店員。
雖然對方早就在招呼其他人了。
「…………」
「你在意剛才那個人嗎？」
「並沒有喔。基本上人家都會怕店員。」
「是喔。」
是啊——亞子用力點頭。
「即使人家進入店裡想要慢慢逛。那些店員不是都會帶著超燦爛的笑容湊過來問：『請問想找些什麼呢？』至少人家要找的並不是店員啦！盧西安，你也這樣覺得吧？」
「他們會那樣似乎有許多理由喔。不只是為了接客沖業績，好像也有防止順手牽羊的用意。」
「怎、怎麼會……在國中畢業文集裡，人家莫名奇妙被班上選為『感覺會順手牽羊的同學』排行第四名的氣質讓店員起了戒心嗎？」
「你那間國中都做了些什麼樣的問卷啊？」
畢業文集要寫得更正面一點才對啦。
還有亞子之所以會上榜，單純是因為沒有其他冤大頭好寫的關係吧。
「不過人家會感謝那個在我玩『同時買含氯及酸性清潔劑會不會被店員大姊阻止』的大冒險時開口阻止我的店員。」
「你不要再玩那種大冒險喔，不要有第二次喔。」
連排你後面的客人都會被嚇到臉色慘綠啦。
「我有分開來用所以沒問題啊。」
「你想出的點子有問題啦！」
我老婆有病耶。
她偶爾會有點恐怖耶。
「倒不如說，盧西安，你對剛才那個店員有興趣嗎？」
「不不不，並沒有。」
「難道你被色誘了嗎！」
亞子的思路忽然跳線了！
「這是人家的盧西安耶……她真不要臉……」
「你不要遇到什麼人都敵視啦！」
你是哪裡跑來的主動怪啊！
不行，亞子的病果然沒治好！
「夠了啦，走吧……我覺得好累……」
「我們才剛來而已喔。」
感覺差不多跟打了半天的怪一樣累。
我想趕快把東西買一買回家。
「……啊。」
這時候，亞子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家店了。
裝潢得亮麗顯眼，賣著許多小號衣物的店。
哎呀，我也對這家店有興趣！真令人好奇！
……抱歉
，我在裝蒜。
感覺上，男生不太方便進去那間賣內衣褲的店。
＆
＆
「人家有東西想去那裡買，盧西安要一起來嗎？」
「去了以後你打算幹嘛？」
「人家會試穿看看。」
「抱歉，我還是在外面等……啊，不對，我也會去買自己要的東西。」
我一講完，亞子顯然鬆了口氣說：
「人家明白了，我想我差不多三十分鐘就可以買完。」
「OK，我會在那段時間內回來。」
我目送揮了揮手表示「那先這樣嘍」然後走進店裡的亞子。
嗯，原來如此。
「……剛才那就是偶爾對我說的謊嗎？」
要買內衣所以先原地解散吧——那明顯是她瞎掰的藉口。
亞子以為我看過幾次她穿內衣的模樣啊？
我一次也沒看過那傢伙穿這種高檔店賣的內衣啦。
她說有東西要買絕對是騙人的！不會錯！
——連我都覺得自己這套推論爛透了。
哪裡來的禽獸？話說我要盯著內衣賣場看到什麼時候？
假如亞子真的是來買內衣，大概就是要為聖誕節準備決勝內衣……
「不會有那種事啦，別想了別想了……」
反正也沒時間了，我得先完成自己的任務才行。
我朝著滿滿都是親密情侶和女性團體客的賣場放眼望去，然後當成自己在挑戰迷宮，邁出了步伐。
「讓你久等了~~」
我笑吟吟地迎接帶著喜孜孜表情回來的亞子。
「……喔。」
「盧西安的眼神失去生氣了！」
「不要緊不要緊……我活得好好的。」
「看起來實在不像好好的啊！你去做了什麼！」
「我用了一下殭屍戰術。」
「殭屍戰術？」
我對頭上冒問號的亞子溫柔地笑了笑。
「還有亞子，我學到了一件事。」
「什、什麼事？」
「其實，店員小姐比想像中有人情味。」
「你到底去做了什麼！」
我逛了一下女性向的雜貨店，要是被周圍目光逼得心靈耗弱就離開，等復活再進去店裡，心靈又耗弱再離開——只是反覆這套過程罷了。簡便的殭屍戰術。
到最後我向女店員開口：「我想送禮物給女朋友！」結果對方就介紹了許多貨色給我。如果沒有那個人陪在旁邊，我會在選好禮物前陣亡。
「我辦到了，亞子……」
「雖然人家不太清楚狀況，但是盧西安你好努力喔。」
亞子硬是挺起身子摸摸我的頭。
總覺得周圍有溫馨的眼光正在看我們。
哇喔，跟剛才那種心裡暗罵：「這傢伙怎麼會跑來這間店裡面？變態嗎？要不要叫警衛？」的視線差多了……
「好啦，你打算怎麼辦？要多逛一會兒嗎？還是去吃飯？」
「啊~~……時間還早，不過可以的話，人家想回去了……」
「要回家嗎？」
「人家有點事情要忙。」
總會拗我多相處一下的亞子難得講出這種話。
聽亞子提到要回去，我還以為是想找我一起到家裡悠哉待著而不是回家，畢竟之前有發生過這種狀況。I
「有事忙就沒辦法嘍。那我們走吧。」
「對不起。」
「原本就是我突然約你出來的，不用道歉啦。」
只不過，我在意的是她樣子有點怪怪的。
我也滿在意亞子剛才對那個店員的反應，以及她刻意撒謊跑去買東西，還有她說有事想要回家。
感覺亞子有事瞞著我。
雖然我不打算挖她的秘密……但是會有點擔心。
因為我搞不清楚亞子的地雷在那裡，誤踩炸到自己的烏龍狀況，說不定又會發生。
「那我們回去吧。」
亞子緊緊地摟住我的手臂。
可惡，在夏天明明更柔軟的。我好恨外套的厚度。
雖然有亞子黏著不好走，我還是維持現狀往購物中心外面移動。
這時候，我忽然感覺有奇怪的視線。
我轉頭看了看，可是當然什麼也沒有發現。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盧西安？」
「呃，我稍微感覺到奇怪的視線。」
說到這裡，我又立刻搖頭。
「說了感覺好難為情耶。把感受到視線的事實說出來居然會讓人這麼不好意思。」
「感受到視線——很少有機會講這種台詞呢。」
「真的耶。」
基本上視線應該是感覺不到的嘛。
說什麼感受到視線，中二病發作嗎？有夠丟臉的。
「亞子你都沒有感覺？」
「因為人家平時就習慣被人用冷眼對待了。」
「該死，明明不應該習慣的，可是我也習慣了。」
習慣到勇於一個人走進女性向店鋪。
現實生活中同樣會累積熟練度。
只是等級都沒有上升的跡象。
中心以後，吹了一陣略強的風。
「啊，盧西安，圍巾。」
我的圍巾鬆開了，其中一頭正飄在寒冷的天空下。
「來，請用。」
亞子接住了鬆開的那一頭，然後伸手重新用圍巾裹著我的臉。
接著，她小小聲地把想到的事情直接說出口。
「好期待聖誕節喔。」
「……我也很期待。」
我一手拿著要送亞子的禮物，晃呀晃地，緩緩踏上了回家的路。
應該等著過幸福聖誕節的我——
不，我們。
結果宣告情況危急的簡訊，在隔天早上寄來了。
From 亞子請救救人家
內容十分簡潔，正因為如此才讓人覺得並不是在瞎鬧的求救文字。
＆
叩叩叩，門板被人使勁敲響。
我背對著門板，小聲問對方：
「密語。以光明女神之名下令？」
「終極救贖！」
她居然把中間的咒語全省略了。
算啦，反正聽聲音就認得出來。
「亞子，你還好吧！」
開門進來的人是瀨川。
其他成員都到齊了。她之所以最後才到，單純是因為從家裡過來的距離問題吧。
雙馬尾比平時缺了點氣勢，明顯看得出她只有簡單整理過儀容就匆匆趕來。
「對不起，這種時間還讓你專程跑過來。」
找大家來的亞子頻頻賠禮，不過瀨川倒是挺滿意的樣子。
「你這樣比什麼都不說就自己躲起來要好多啦。」
肯定是說真心話的她一到，所有人都到齊了。
「……所以，發生了什麼狀況？」
會長應該沒有當代表的意思，不過她替大家發問了。
我事先講過，為避免一再重複，要等大家到齊再一起說明。
「……呃，這個。」
亞子從包包里拿出像白色信封的玩意兒，然後擺到桌上。
別無特點，寄信用的白色信封。
「據說她家裡的信箱收到了這樣東西。」
「……信嗎？」
「應該沒錯。」
信封背後用心型貼紙封了口。
收件人的地方只寫了「給亞子小姐」，沒有郵戳。
大概是寄件人直接塞到信箱的吧，光這樣就有點恐怖了。
「……總不會是情書吧？」
「假如扯到後來你是要說被男生告白很困擾，我就扁人了喔。」
瀨川講話的樣子有些青筋暴跳，亞子連忙搖頭。
「不，請你們看看裡面寫的內容。」
拆封的方式格外細心，大概是怕信封里藏了刀片吧。
從中可以想像到亞子的過去，感覺有點恐怖。
「呃~~我瞧瞧。」
裡面放了一張摺起來的信紙。
大家一起讀了攤開在桌上的信。
「給粘著哥哥的蒼蠅 亞子小姐：
在聖夜將近的今天，能夠得知你的真面目算是不幸中大幸。
放你這種自作多情的女人纏著哥哥不放，是我的一大敗筆。
你真的以
為靠著一廂情願與妄想對哥哥示愛，就能獲得幸福嗎？
我和哥哥從出生後就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我們之間容不下你這樣的外人，連一微米的餘地都沒有。
我會保護哥哥。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許你碰他一根手指頭——（以下略）」
「……我跟亞子永遠都是朋友喔……」
真的不行了……」
「sweet……」
「請你們認真一點！」
所有人只讀幾行就要死不活了。
這什麼爭風吃醋的留言啊？實在讓人讀不下去嘛。
「叫我哥哥……這該不會是巧巧寄的吧……」
「人家也在想會不會是她……」
這位自作多情的玩家太猛了。
遊戲侵蝕到現實中了耶。拍恐怖片啊？
「只讀幾行就讓人心痛了呢……我看，這個女生是認真的耶……」
「當妹妹不是這樣的吧……自作多情的是這傢伙啦……」
「……這封信放入了信箱，表示……」
會長一臉嚴肅地說：
「表示對方是找上盧西安的跟蹤狂嗎？」
「咦？」
我看了信。
再看了看大家的臉。
然後再看信。
「找上我的跟蹤狂？」
不會吧！巧巧在挖我的底細？在現實生活中嗎！
「就是那樣子。因為信裡面的附魔效果太強，人家才擔心盧西安。」
「我可以體會。收到這種信，我想我也會慌。」
「瀨川，我現在就慌了。」
聽她們一說，我仔細看了亞子的臉色才發現她有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好。當然，亞子臉上也沒有精神。難怪嘛，家裡居然收到這種莫名奇妙的信。
「這麼說來，我昨天有被別人盯著的感覺。」
「是啊，因為盧西安那樣講過，也讓人家很在意 」
跟蹤狂嗎……該不會連我們昨天約會也被跟蹤了吧？
難道連那種場面都被對方看見了？還有這種場面也被看見了？
我的人生很羞恥耶，一想像就讓負面的思考越變越多了。
「跟蹤亞子也就算了，對方居然會跟蹤西村。」
「自己的老公受歡迎到被人跟蹤，會有一點優越感呢！」
「高興個頭啦！」
現在是高興的時候嗎！有點危機意識好不好！
「問題在這封信吧。對方想表達什麼？這個女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就是啊！」
亞子難得氣呼呼地發火。
「什麼從出生後就在一起，還自稱盧西安的妹妹，寫了這麼多都是她在妄想。」
「對、對啊。」
「她擅自把亂編的兄妹設定套到別人身上，甚至給人添這種麻煩！」
「嗯……」
「請她不要自作多情來騷擾我們嘛！」
亞子丟的回力鏢命中了，有好幾隻回力鏢都繞了一圈在她自己身上！
「……今天的『你少講別人』討論串是不是在這裡開串？」
「別說了，你什麼都別說了。」
我低聲告誡瀬川。
因為亞子要是放在心上反而更麻煩，別刺激她好了。
「……人家總覺得越講越心酸了……為什麼呢？」
「我想你別在意比較好，嗯。」
亞子用一臉不可思議又百感交集的表情看著信。
「先不管信里的內容，傷腦筋的是對方騷擾亞子這一點。」
至少直接來找我啊，不要把矛頭對著亞子。
受不了，巧巧以為我跟亞子分手以後就會對她比較好嗎？
「從網路跟到現實生活中的跟蹤狂……真恐怖。」
「可是，為什麼對方會認得人家呢？」
亞子不解地偏頭。
的確，巧巧根本無法辨別亞子吧。
就算名字一樣，全日本應該也有一堆叫亞子的女生。
「假如有方法——啊，會不會是透過學校？」
「……八成沒錯。對方或許是從我們以前掛在城寨的旗幟，才得知亞子念這所學校。」
會長說得十分後悔的樣子。
「可是光那樣就能把人找出來嗎？你以為這所學校有多少學生啊？」
「並非辦不到。原本我也沒有放在心上，然而稍作確認以後……」
會長將電腦螢幕轉了過來，秀出一張網頁。
「前崎高中行事記錄——文化祭。」
「在這底下，有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的照片。」
「這是……我跟亞子？」
大概是我們去社辦休息時被拍到的照片吧。
表情有點開心而且活像現世寶的我旁邊，有亞子的背影。
「所以她是靠這個找出西村的嘍。」
「雖然只有背影……看這個髮型或許也能認得出亞子。」
「坦白講，以線索來說足夠了。是我的失誤，我想得太單純了。對不起，亞子。」
會長低頭道歉。
「沒那回事啦，只秀一天校徽哪有可能顧慮到那麼多。」
「亮出學校的名稱，比隨便亮出本名更容易被人辨別身分。我有說錯嗎？」
「這……」
原本我以為自己多少了解網路的恐怖之處。
沒那回事、不要緊——話實在不能說得這麼滿。
「身為線上遊戲玩家，卻把網路想得太單純，這是我們的敗筆。」
「事情糟糕了呢……」
「巧巧喜歡她哥哥，喜歡到會來這種介紹高中的網頁找出盧西安耶。連人家都沒有注意到照片的說。」
「現在不是讓你產生莫名親近感的時候吧。」
別只顧複製圖檔啦。
被巧巧找上的可是你耶。
「好，我們報警吧，請警方幫我們驗指紋。」
「也對，不管怎樣都要抓到犯人才可以。」
嗯——儘管我和瀨川互相點頭。
「你們別急。立刻下結論會出問題。」
會長十分冷靜地說。
「住家的位置已經露餡了。隨便刺激對方，會讓危險性大幅增加。」
「話是沒錯 所以才要找警察吧。」
「有男人被女人跟蹤，而且另一個女人似乎會遭到不測—警方憑這些情報會行動嗎？」
「唔，的確。」
我被跟蹤了~~請你們想想辦法~~——就算這樣跟警察求救，感覺反而是我會被訓一頓。
「再說她也是愛盧西安的人，報警太可憐了。」
「亞子，你同情那部分有什麼用啦。」
「可是，那我們要怎麼辦？找證據把人抓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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