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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豪商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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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當~~咚——鐘聲響起,老師離開教室。

隨後,我一頭趴到桌上。

「西村~~你今天也沒飯吃嗎?」

「別提那個了,我好睏的哩唷……」

「哪國話?」

有吃早餐好像就會讓睡眠欲勝過食慾。

我想忘掉一切睡大頭覺。能睡就好。

「那我們要自己吃嘍。」

「幹嘛一臉愛睏的樣子,像我還不是要晨練,實質上只睡了三小時喔。」

「好累~~」

喔,你很敢講嘛。

別說實不實質,我真的就只睡了三小時,夠跩吧——我連這樣回嘴的精神都沒有,只能趴著含糊應聲當回答。

「你為什麼會睡不夠啦?」

「社團……」

「西村有參加社團嗎?」

「就那個吧,電玩社?」

線游社啦。正確來講是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

「啊……那你是只顧玩遊戲沒睡覺喔?」

「回到家還會自我鍛鍊,盧西安在社團真上進耶~~」

囉嗦,少管我。

以前我愛睏時大家都會放我睡,但是線游社在文化祭稍微有了知名度,偶爾就會被人這樣瞎起鬨。

還有人為此必須動心忍性,以免和我牽連在一起。

「茜,與其說是減肥,你看起來都已經消瘦了耶。」

「減肥就是多少要勉強自己嘛。」

「可是你黑眼圈好重……」

趕日趕夜打王的瀨川似乎也把身體操到極限了。

每天都跟我一樣愛睏的她不想被視為同類,似乎一直堅稱自己在減肥。

我嫌抬頭累所以沒看瀨川那邊,不過大致可以想像她是什麼臉色。

總之,我困死了,困得無可奈何,就這樣睡到下一堂課開始吧——

「盧西安~~」

情況由不得我。

「…………」

「盧西安盧西安,吃午飯嘍盧西安,我們來聊天吧盧西安。」

「好、好啦……」

假如我不理,盧西安奪命連環叩就要開始了,我只好抬頭跟對方四目相望。

「亞子……怎樣……?」

「中午了,我們一起吃飯吧。」

說歸說,你只帶了茶嘛——結果依舊是貧窮夫妻百事哀。

沒搬動桌子的我獨自在睡,因此前面的位子空著。

亞子就趁機坐到那裡了。

啊,或許以情景來說稍微圓了我的夢。

午休時會有女朋友來找我,還坐到前面的位子將便當遞過來……諸如此類的夢。雖然沒有便當。雖然這傢伙不是女朋友而是老婆。

「總覺得這樣好好喔。」

亞子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便軟綿綿地笑著對我這麼說。

「對啊,有現充的感覺……」

我看著一臉笑眯眯狀似開心的亞子,變得清醒了一些。

「因為愛睏就把老婆擱著不管的老公」在字面上簡直是個大爛人。我得陪亞子講話才行——不對,先等一下。奇怪了,她笑眯眯的……?

總覺得有種異樣感。相當強烈的異樣感。

我緩緩起身然後正經八百地面對亞子。

亞子大概是認為至少要為我奉茶吧,她正在用紙杯倒茶。

看她心情好得像是要哼歌,我撥了撥那頭比平常更蓬的黑髮。

亞子頭髮比平常還蓬……又亂有精神……我懂了!

「怎麼了嗎?」

我朝陶醉得偏頭的亞子用力一指。

「你沒有乖乖上上午的課吧!」

亞子頓時帶著笑臉僵住了。仿佛中了無法移動的異常狀態。

接著她用遲緩得好似會吱嘎作響的動作,將臉從我面前轉開。

「你怎麼會那樣說呢?是有什麼證據……」

她用了形同認罪的台詞搪塞。

不過很遺憾,亞子,我就是有證據。

「別太小看我,亞子。雖然你的髮型平時就很難用整齊來形容……即使如此,今天卻比平常更蓬。我有印象,這是剛睡醒的亞子。」

「唔唔!」

一刀正中心窩的亞子畏縮了。

她連忙用手整理頭髮,可是為時已晚。

「……為什麼那傢伙會曉得玉置同學睡醒時的髮型長怎樣?」

「別逼人講啦,羞羞臉。」

「夏日初體驗讓西村變成了男人。」

「聽他在言語間暗示這些,總覺得比大剌剌地講出來還要……」

「嗯,還要更色。」

男同學產生了不必要的誤解!

不對,不是那樣!

集宿啦!我只是在集宿時看過睡倒的亞子!

「咳、咳咳。我還有話要說。」

我重新帶領話題。

「再說,你對睡魔明明沒有什麼抵抗力,昨天還跟我一起待到深夜,結果我現在這麼愛睏,你卻亂有精神的。由此也可以料到你之前都在睡覺。」

「他們兩個一起……」

「待到深夜……?」

秋山同學和瀨川用看待髒東西的眼神望過來了!

是怎樣?至少你們都知道我跟亞子只是賺錢賺到很晚吧!

可不可以暫時安靜啦!

「簡單說!可以導出的結論是……上午的課你都在保健室睡覺!」

「抗、抗議!上課時我有出席,只是在課堂中睡著了而已,在出缺席方面並沒有問題!」

亞子提出抗議了。但她想得美!

「駁回!討厭太招風的你會在課堂上明目張胆地睡到頭髮變形嗎!你哪有可能做出那種會被老師糾正而招來注目的舉動!」

「唔唔唔唔唔。」

我的質疑對亞子造成暴擊。

漂亮地辯倒她了。

「對不起……是人家做的……」

「你肯認罪了嗎……?」

「人家還可以從頭來過嗎?」

「可以的,絕對可以,無論幾次……」

我帶著笑容拍了拍亞子的頭說。

「總之下午的課絕對要上喔,否則我要生氣了。」

「好……」

亞子一臉快哭地點頭。

我的肩膀則被人從後面拍了拍。

怎樣啦——回頭一看,我發現是眼神凶到何止能殺人,感覺連王都能幹掉的瀨川。

「你們兩個,要放閃,給我去外面。」

「……小的知道了。」

「是……」

連王都不夠格當的我實在無法對抗。

我跟亞子抖個不停地點了頭。

「被趕出教室了呢……」

「唔……還是我們到學生會辦?」

「也對~~」

午休時間我們偶爾也會到學生會辦打擾。

那裡平常都只有會長一個人,所以很自在。應該說,會長一個人在那裡好可憐。

有沒有人可以和她當朋友?相處過就會知道她人滿好的啦。

於是我試著「叩叩」的輕輕敲了門。

「……沒人應聲。」

「會長是不是不在呢?」

「誰曉得,我倒覺得那樣對她是好事……」

反正不在就不在嘍——我試著開門。一使力門就開了。

什麼嘛,門開著不是嗎?

「咿!」

結果,往學生會辦探頭的亞子忽然後退了。

「你怎麼……唔哇!」

晚半拍看了裡面的我也一瞬間語塞。

「那什麼啊?」

有個像恐怖片妖怪的玩意兒在裡面。

就那個嘛,會從電視跑出來的那玩意兒。「會來~~一定會來~~」的那個。

「貞子小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隱晦不提的名字被亞子講出來了。

「前崎高中七大不思議,學生會辦的貞子嗎?」

「盧西安,請不要說了。那種東西被提到就會出現的!」

「這說法似曾相識耶。」

先講清楚,在車站前想用刀子捅老師的高中女生才夠驚悚的。

現在的狀況反而不算驚悚。

「呃,這個人……是會長吧。」

「人家看來也是。」

黑漆漆的頭正隨著「嘶~~嘶~~」的微微鼾聲上下起伏。

單純是會長倒在桌上睡覺,才會遮到臉變成貞子狀態的樣子。

「怎麼辦,盧西安?要叫會長起來嗎?」

「唔~~……」

既然會長安安穩穩在睡覺,我不想吵到她就是了。

「嗯……唔唔……別光擺那些1k的便宜貨……我不會放過你……」

「會長在夢囈耶。」

「睡夢裡的她好像也在操盤。」

別吵會長好了。

如此決定的我關了門。

像這樣,我們的聚資比賽一邊對現實生活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一邊在繼續。

大家在社團活動時間忙的內容也差不了多少。

「呼嗯,價格不算差。銷掉就有200k……要在兩周內賣完就是了……」

「……打王對時,一六三〇,巴隆下次出現要隔三小時……好……」

「亞子,重新放加持技能。」

「好,打完這三隻就放。」

忙成這樣,我們只有偶爾才互相講話。

具體內容則是——

「盧西安,你知道渾球斗篷的行情多少嗎?」

「上周我看別人賣35M左右。」

「呼嗯,再稍微抬價好了。」

「會長,迷你龍的副屬性是什麼?」

「毒,毒等級2。」

「oK,謝啦。」

「盧西安,偏右邊那裡還留了五隻。」

「我漏掉啦?抱歉,現在就冋去。」

頂多只講這些。

超級公式化。

氣氛太嚴肅,連處理文書工作的貓姬小姐都有些不敢領教。

「大、大家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沒事吧?偶爾要不要聚在一起打怪?」

老師低聲搭話,眾人連個正眼都不給就回答:

「之間行情要是有波動,你能負責?」

「抱歉,我排了打王的時間。」

「那樣可以賺到幾隻拖鞋老師的錢?」

「呃,那個……當、當我沒說喵……」

表示關心的老師反而被嚇到了。

「盧、盧西安你還正常嗎?」

正常?

問我正不正常?

老師,你是在問我嗎?

「我又困又累,已經到極限啦,可是打怪時身體還是會自己動起來,所以照常在用電腦就是了。」

「盧西安的個性走樣了喵!」

真沒禮貌,哈哈哈。

「每次她們兩個的電腦傳來銷售報告郵件寄達的聲音,還有打王MVP出爐的音效時,就會讓我和亞子繃緊神經。你懂嗎?你能理解嗎,老師?」

「對、對不起,打擾你們了喵!」

「知道就好。」

「人家跟盧西安不能輸,我們也有不能讓步的部分。」

「要是大家能相親相愛玩遊戲就好了喵……」

那樣就沒意思了吧。同伴間彼此競爭也有樂趣喔。

儘管我們神經都繃得很緊,還是有順利存到錢。

鹿死誰手還不曉得,絕不能輸。我們彼此都這麼想。

直到那一天為止。

上完社團活動回到家,還是要繼續賺錢。

事情發生在我回家後仍繼續專心打怪的夜晚。

◆亞子:我們休息一下吧~~

亞子那麼說,是在開始打怪經過兩小時以後。

說起來我也累了。亞子配合得非常努力呢。

◆盧西安:那就稍微休息好了。

我打碎用來瞬移到城鎮的水晶,然後無奈地伸展肩膀。

啊——當我一邊按著眼角並且一邊回顧本日業績的時候,心裡開始覺得:這是哪裡的上班族啊?

簡直像上完學回家還繼續工作一樣。

久久回來平時那間咖啡廳。店裡靜悄悄的沒有別人,想到在這裡度過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也有點令我感慨。

◆亞子我們的進度算有按照規畫耶。繼續下去就會裸嗎?

◆盧西安:重要的是看我們周末能夠打拼多少,不過以步調來說還不錯。我單打獨鬥也賺了滿多的。

◆亞子:我有空時也會自己奮鬥喔。我還拋下矜持帶了多刃錘、穿著大地長袍去挑戰拖鞋老師呢。

◆盧西安:精神可嘉是可嘉……但你的裝備很普通嘛。

◆亞子:那才不叫普通!外觀根本不可愛!

◆盧西安:戰鬥時就忘了那些吧。因時因地穿衣服才迷人喔。

◆亞子:人、人家才不信那種花言巧語……雖然不信……哎喲,可是又好想聽盧西安稱讚人家迷人!

我偶爾會憂心自己的老婆太好哄。

光看亞子說這些會讓人覺得滿好哄,不過到頭來她還是會照當天心情換上可愛的衣服亮相,所以骨子裡其實非常頑固。我不當場安撫可不行。假如亞子想讓自己既可愛又強,至少得練出像貓姬小姐那樣的玩家技術就是了。

◆亞普力可:唔,被擺了一道。

◆盧西安:怎麼啦?

◆亞普力可:我剛才挖到一塊寳,可是在確認數值的兩秒鐘之間被別人先搶走了。

畢竟做轉賣生意的有一堆人在競爭嘛,核心時段的好貨大家都會搶破頭。

◆盧西安:那真可惜。生意還算順利嗎?

◆亞普力可:全照著我的預計在運作。我已經看好羽毛賣掉獲利後要出手的下一項商品了。

◆亞子:會長還要繼續啊。400M的本金有賺回來還變多,不就很好了嗎……?

我看那個人玩市場操作反而玩出興致了吧。

最大的對手果然是會長嗎?不打倒她,我跟亞子就沒有未來。

◆亞子:對了,修的狀況怎麼樣?

◆修凡:啥?不怎麼好啦。狀況好的話,老子早就收工了吧。

也對。打王就是那樣的差事。

連續打到三次超級稀寶,比賽就結束了。

不過看修凡心情沒那麼糟,是不是賺得滿順利的啊?

◆修凡:哎,畢竟也打到了多少能賣錢的稀寳,剩下就靠老子的好手氣——

他的話講到這裡就斷掉了。

哦?——我剛覺得奇怪,系統便冒出訊息。

▼修凡登出遊戲了▲

◆亞普力可:網路斷線嗎?

◆盧西安:希望他不是打王打到一半W

◆亞子:人家討厭陣亡被扣經驗值!

反正修凡大概馬上就回來了吧……我本來這麼想,感覺卻拖得好久。

等了又等,人還是沒回來。修凡的圖示依舊顯示為離線。

◆盧西安:怎麼了啊?被家長關機?

◆亞子:好讓人擔心。

總不會出大意外吧,他離線前都還很正常的啊。

我們討論到一半,我的手機就「滋~~滋~~滋~~」的響了。

好像有人來電。我看了才發現是「修凡大爺」打來的。

◆盧西安:奇怪,修打電話來了。

◆亞子:電話嗎?

真難得。

我們幾個玩線上遊戲時幾乎都不會在現實中互相聯絡。

尤其是瀨川,她在我手機里登錄的名字甚至不叫「瀨川茜」,而是「修凡大爺」。

「餵?」

「喂,西村?」

「喔,怎樣啦?」

電話另一端的瀨川給人有點心慌的感覺。

雖然聲音有精神,不過似乎是出了什麼狀況沒錯。

◆亞子:修要不要緊?

「我跟你說,事情有點傷腦筋了。」

「傷腦筋?出什麼問題了嗎?」

邊講話邊打字聊天的我問了瀨川狀況。

◆盧西安:聽起來也不像當事人突然生病之類……她似乎在傷腦筋。

◆亞子:你說傷腦筋,是怎麼了嗎?

「抱歉西村,你現在趕快來我家。」

◆盧西安:現在去是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亞子:喔喔喔喔?

◆盧西安:抱歉,當我剛才按錯。

好險,我差點直接打字出來了!

「等等,你講什麼?」

「現在馬上來我家。」

少給我一派自然地講蠢話啦,白痴。

「你以為現在幾點?這不是跑去別人家玩的時間喔。」

末班車這時候都開了吧,大半夜的怎麼能去女性朋友家裡。

「沒關係,今天家裡沒有別人在。」

「那才不叫沒關係啦!」

你講的話全是毛病耶!

我懂,我懂嘍。

是因為瀨川的家人都不會誤解,她才說沒關係吧?

我可不會聽了那種話就得意起來喔。

雖然我一瞬間冒出許多種想像慌了一下,還是立刻就警覺了喔。

但是我並沒有打算要跟瀨川怎樣,因為亞子如果聽到這些話就會進入失心瘋模式。那是最危險的。

「幹嘛突然要我去你家,怎麼了啦?」

「不會動啦。」

「……什麼不會動?」

「我的火蜥蜴不會動了。」

她剛才說「火蜥蜴」?

雖然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但姑且問問看。

「…………火蜥蜴是你養的寵物或什麼嗎?」

假如是養來當寵物的蜥蜴進入冬眠,那就好笑了。

「哪有可能啊!我說的是直到剛才都跟我在一起的搭擋!我的電腦啦,電腦!」

我想也是。取名的品味跟社辦那台「戰爭機器」半斤八兩。

「不會動嗎?怎麼弄都不行?」

「剛才『啪』的一聲停住以後,就怎麼弄都……而且我重新插電好幾次都完全沒反應,感覺還有燒焦的臭味!我的火蜥蜴怎麼了!」

「會不會因為它叫火蜥蜴就真的燒掉了……」

焚身後成了活脫脫的火蜥蜴嗎?

我之前就聽說瀨川用的電腦非常舊。

所以是這次沒日沒夜全天候運作終於讓它壽終正寢嘍?

「反正情況緊急啦!你馬上過來幫我修!」

想到瀨川在電話另一端急著討救兵,我也很想立刻趕過去就是了。

「冷靜點。就算我糊裡糊塗跑過去也幫不上忙。先弄清楚現況。」

「你說弄清楚現況,是要怎麼弄嘛!」

「總之,得確認電腦為什麼會壞掉才可以。」

「我什麼都沒碰就壞了啦!誰知道原因是什麼!」

「『什麼都沒碰』這種話都說出來啦……」

電腦壞掉時的煩人發言第一名出現了。

那電腦應該要會動吧?誰理你啊——我硬是忍著沒有回嗆。

「即使錯不在你,電腦會壞掉還是有原因啊。要把原因查出來。」

「……要怎麼查嘛。」

她好像變得冷靜一點了。總算肯聽我講話啦?

那麼,首先要做的是——

「第一步,電源線有沒有插在插座?」

「你欠揍嗎!」

「沒有沒有沒有!單純因為那在電腦不會動的理由當中占得最多!」

插頭不知不覺中脫落是常有的事啦!再說電源線很容易打結!

「我有插好啊!跟主機也有接上!話說回來我不是講過有燒焦的臭味嗎!」

啊,這麼說也對喔。

既然焦味重得能聞到,似乎就不是什么小差錯了。

「電源開關按下去也沒反應對不對?你等一下。」

有困難時找同伴,用交談功能問問看大家吧。

◆盧西安:聽起來好像是火蜥蜴……那傢伙的電腦壽終正寢了。

◆亞子:壞、壞掉了嗎!

◆亞普力可:她那台原本就屬於舊機型,是最近操過頭造成的結果嗎……

◆盧西安:還有,聽說按了電源開關也沒反應,這樣找不找得出原因?

◆亞普力可:沒反應是嗎?假如進不了BIOS,電源燈也不會亮,而且主機沒聲音,原因恐怕是出在電源供應的部分。

呼嗯呼嗯,原來如此。

「電腦是不是完全沒反應,燈也不會亮,然後沒半點聲音?」

「對對對,按了開關什麼都不會動!」

◆盧西安:看來那大概就是癥結了。怎麼辦呢?

◆亞普力可:我設想過這種狀況,所以有準備預備的電源供應器。有需要的話明天就可以去幫她換。

◆盧西安:……準備那種東西幹嘛?

◆亞普力可:原本是給社團用的。因為電源容易壞啊。

會長準備得太周到,反而讓我慌了。

不過有零件倒是謝天謝地。更不用說我一直在聽瀨川快哭的聲音。

「原因好像出在電源,會長有預備的電源供應器,她說明天就可以幫你換。」

「真的嗎!太好了,請她明天放學後就馬上來!」

「好好好,我幫你轉達。」

為什麼我要當傳聲筒?你直接跟會長講嘛——我倒不是沒這種想法。

◆盧西安:她說要拜託你明天去換。

◆亞普力可:我了解了。那麼明天所有人就到修凡家。

◆亞子:到朋友家玩……好、好緊張喔!

讓亞子緊張的環節是那個啊?

◆亞普力可:姑且先聲明,我只是認為原因出在電源,實際情形不得而知。那原本就屬於舊機種,幫我告訴她不要過度期待。

「我們明天會過去,不過會長說還不確定能修好,要你別太期待。」

「唔……沒辦法,畢竟是舊電腦。」

拿最新的電源供應器,不知道能不能裝上去耶。

「就這樣嘍,麻煩你們了。我再試一下是不是真的不會動。」

瀨川只顧自己說完就切掉通話了。

真是自私的傢伙,不過我能理解她在這種情況下的心情。

要是電腦壞掉,我也會著急,任何人都一樣。

◆盧西安:可是……考慮到那傢伙的電腦有多舊,老實講我有不好的預感。

◆亞普力可:萬一修不好,不知道修凡要不要緊?

◆亞子:修有沒有辦法存到錢呢?

喂,亞子。就算修凡是我們的對手,你也不可以把話講得有點高興的樣子。

「要發動火蜥蜴重生計劃嘍!準備好了沒!」

「噢!」

「又不是鳳凰,叫它重生是在為難它吧。」

「重生以後,我也可以把它改名成火鳳凰啊。」

你不用幫它改。

隔天放學後,現代通訊電子遊戲社一行人啟程,要挑戰修復火蜥蜴。

從前崎搭電車過兩站。那棟小而美的高級公寓就蓋在矮丘中間。

「有自動鎖耶!」

瀨川打開大廳的門,卻不知為何被亞子用發亮的眼神盯著。

「是沒錯啦……我倒想問你是怎樣,家裡住公寓嗎?」

「這傢伙的家還挺大的喔。」

「煩耶。」

「咦?咦~~~~?」

家裡是住獨棟或公寓都無所謂啦。

我們一塊兒走在大廳,同時我忽然好奇問了一句:

「順帶一提……會長家是什麼樣的地方?」

我稍微有點興趣,會長卻面有難色地咕噥。

「要用一句話來解釋會有困難就是了……」

「難以解釋的家是怎樣啦?」

她家到底是什麼情況?

總不可能住整棟大廈吧。

不會吧?不會嘛?雖然我沒辦法斷言絕無可能。

「這個嘛……」

結果,會長看著眼前下來的電梯說:

「總之我家有電梯。」

「為什麼自家裡頭會有電梯啦?」

「你家是怎樣……」

「人家從一出生就活在階層社會!有轉生等級1的優勢太詐了!」

「有你們說的那麼嚴重嗎!」

接著我們搭那台電梯,上了八樓。

出電梯就能看見掛著「瀨川」門牌的一戶人家。

「我回來了~~」

「你回來啦。」

打開玄關的瀨川一開口,家裡就有人應聲。

喔,伯母在家耶。

亞子的媽媽我已經見慣了,不過想到是瀨川的媽媽就會有點怕。

「哎呀,你的朋友嗎?你會帶朋友到家裡還真稀奇。」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啦。」

那才不難聽,我們幾個要是帶朋友到家裡,都會被說一樣的話。

瀨川的媽媽來到走廊……哇,個子好嬌小……小到比亞子還要小一點。而且好勝的臉孔滿像瀨川。看來這是遺傳。

「幸會,我是御聖院,與令嬡同社團,從平日就多蒙她的照顧。」

「我、我叫玉置!希望您長長久久地給予指教!」

「不用講那麼生硬的問候詞啦!說聲『你好』就可以了!」

這兩個人都緊張過頭了!

不只亞子,會長也都沒有交過朋友!

「好

有趣的女生。」

慌慌張張的兩人讓瀨川媽媽格格地笑了。

「啊,貓咪!有貓咪耶!」

「它叫波波利。個性很黏人,小心別讓衣服沾上它的毛喔。」

瀨川一邊隨口介紹,一邊匆匆走向裡頭的房間。那就是她的房間啊?不過這傢伙叫波波利啊,感覺是個食量很大的名字。

「你、你好啊~~波波~~」

亞子蹲下來跟悄悄靠近我們的圓眼睛黑貓互望。

黑與黑似乎滿配的——我有一絲這種感覺。

啊,這麼說來只有我還沒打招呼。

「你好,打擾了。」

低頭問候的我,被瀨川媽媽用奇妙的眼光盯著說:

「哎呀,茜帶男人回家了。」

「咦?」

我被那樣歸類嗎?

以成員而言,女生占的比率比較高喔。

「你是茜的男朋友嗎?」

「請不要說得那麼恐怖。」

我忍不住脫口回答。問題不在瀨川,恐怖的是亞子。

啊,這樣對初次見面的人太沒禮貌了。

「對不起。呃,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我喜歡的女生在這裡。」

這裡——我指向跟貓咪默默相望的亞子。

「哦,這個女生嗎?」

「就是她。」

話題中的女生則戰戰兢兢地把手指伸向貓,然後受到貓掌迎擊。

哇,毛嚇得豎起來了。我是說亞子的毛。不是貓。

波波利悠悠地伸著懶腰。跟飼主一樣有派頭。

「盧西安,我被打了!我被貓咪打了!」

「是是是,嚇到你了對吧。」

我把蹦蹦跳跳靠過來的亞子當貓咪摸。

「所以請伯母不用擔心。」

呼嗯——瀨川媽媽好像釋懷了。

幸好沒有鬧出奇怪的誤會。

「那其他男生呢?茜在學校有男朋友吧?」

「雖然她滿受歡迎的樣子,但我沒聽過那種傳聞。」

「唔……我們家很少有人個性內向,真不知道她像誰。」

問這個要我怎麼回答?

「你們幾個別玩了,趕快過來!」

瀨川從裡面的房間探出頭,然後這麼喊。

「來啦,那我們打擾了。」

「好好好,請隨意喔。」

瀨川媽媽悠悠哉哉地隨口答話。

到別人家果真不自在。

意外的是,好像也不盡然。

進了瀨川的房間以後,我發現相當整齊。原本我以為會更亂就是了。不過剛才我們在玄關講話時,我有稍微聽見她在藏東西的動靜。

看到不該曝光的東西時,會遭殃的人是我,這樣反而好。

「……有焦味耶。」

「這就是火蜥蜴臨終時的那把火嗎?」

「不要說成臨終啦。」

充斥在房間的焦味,比原本該有的女生香味更濃。

欸,從這股臭味來判斷,是不是沒救了啊……?

「然後你們在講的火蜥蜴,就是這孩子。」

「好舊!」

有夠舊!超舊!真的好舊!

箱型的熒幕出現在眼前——不是箱型電腦,而是箱型熒幕——我忍不住對著那叫了出來。它還在服役嗎?瀨川就是用這台電腦嗎!

「虧它跑得動LA耶!」

「囉嗦,畫面設定成最低需求勉強就可以啦。」

「OS是用?」

「Me。」

「你故意的嗎?」

我甚至懷疑瀨川是不是刻意挑糟糕的來用了。

瀨川被我的眼神氣得臉都歪了,還使勁猛揮雙手。

「誰叫這是汰換的,我又沒辦法!有意見去跟我哥哥講啦!」

「哥哥?」

亞子起了反應。

啊,原來瀨川有哥哥。

「原、原原原本是我大哥的啦!我跟他要來的!」

「修有哥哥啊~~」

人家是獨生女所以好羨慕——亞子悠哉地說。

也不至於啦,呵呵呵——如此回答的瀨川表情緊繃。

我不會說什麼啦。假如自己妹妹變得不肯叫哥哥,我也會覺得挺落寞。

「茜~~我端茶過來了喔~~」

聲音這麼傳來以後,隨即就聽見「叩叩叩」的敲門聲。這種自由奔放的說話調調,是瀨川她媽媽。

「先放在門前!」

「別在開門的時候打翻喔。你之前就打翻過,把走廊弄得濕漉漉的……」

「我不會啦!可以了!謝謝!」

瀨川急急忙忙又輕手輕腳地開了門,把托盤拉進房間,然後氣喘吁吁地趴倒在地上。

「就是因為這樣,帶朋友到家裡才會有風險……我的玉女形象……」

「你的形象多久以前就毀了啊?只到春天為止吧。」

要把那當寶還是省省吧。

「有關修凡的形象之後再談。」

一直在端詳電腦狀況的會長雙手拿著螺絲起子擺了架勢。

「總之先把東西拆開來,行嗎?」

「也對。」

「麻煩你了。」

瀨川低頭行禮。

「那麼,要開始動手術嘍。」

會長到底是會長,手藝靈巧。真厲害。我們沒事可做。

就這樣,會長俐落地拆開電腦主機,然後確認內部。

「呼嗯……」

我試著瞧了瞧裡頭。

「怎麼樣,修得好嗎?」

「似乎不行。」

「不要放棄治療啦!」

「可是瀨川——」

我用鼻子發出聲音,嗅了嗅味道。

「焦味冒出的位置顯然跟電源不一樣……」

「唔、唔唔……」

「吵死了!把電源的零件換上去吧!來嘛!」

「在其他部分有問題的情況下只換電源供應器,會讓問題波及到我帶來的零件。」

「反正換就對了嘛~~~~!」

這麼拼命真是辛苦了——我無法取笑瀨川。

畢竟現在不修好,今天晚上就不能玩線上遊戲。對她來說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我們儘量試試看。」

「了解。呃,跟這條接線吻合的接頭在這邊,顯示卡的電源接頭是在……不對,這台電腦沒有接顯示卡……它是用內顯……」

這實在不適合拿來玩遊戲耶。

「修得好嗎?修得好嗎?」

還不知道啦,你等一下。

「波波利,波波利,過來~~」

亞子,你別跟貓咪玩……不對,你就跟貓咪玩好了。

「三、二、一。」

「開啟電源!」

咻~~…………啪。

「重試一遍!」

「我重新插上電源嘍。三、二、一。」

「開啟電源!」

咻~~…………啪。

「再、再一遍!」

「你該死心了啦……」

「什麼嘛!按了開關以後不是每反應嗎!」

確實算有反應啦。

發出聲音後立刻停住的反應。

「連BIOS都進不去要怎麼修……」

「不然是哪裡出問題!這台電腦哪裡壞掉了!會長!」

被問到的會長像醫師宣布死訊一樣,緩緩搖了頭。

「這可以分成幾種情況——但是最終確認必須用到器材,我們處理不了。」

「怎麼這樣……那要怎麼辦?把疑似壞掉部分的零件一個一個拆下來換嗎?」

「照理來講這台電腦是在電器行買的吧,年代又老,連接器的相容性非常不樂觀……」

裡面用的全是古早貨。就算接上最新的零件,也不確定能不能正常運作……

「不、不然就送修嘛!」

「這麼舊的電腦,有原本的零件能修理嗎?」

「那樣是不是很花錢呢?」

「買新的來換恐怕會比較便宜。」

畢竟保固服務再久,八成都已經過期了。

到頭來還是買新的才妥當。

「你家原本就有電腦,裝新的又不會被罵,買一買比較省事。」

「唔唔唔唔唔。」

「瀨川,你有多少預算?」

「五百圓左右的話,我出得起……」

哈哈哈,這小子在胡言亂語

「你怎麼會窮成那樣啦?」

「因為靠打王要達成業績標準好像有困難……我就抽了一下轉蛋……」

都叫你別碰轉蛋了。

對生活造成負擔的遊戲消費就是像這樣。

「我會找媽媽商量看看……」

泄氣地坐下來的瀨川,被波波利舔了指頭。

光那樣也無法讓槁木死灰的飼主復活就是了。

†††  †††  †††

隔天,當我在校舍出入口換鞋時,就碰上了一臉憔悴地上學的瀨川。

「唷。和父母談得如何?預算增加了嗎?」

「目前預算,370圓。」

「喝什麼飲料啦,豬頭!」

還變少了不是嗎!

瀨川跟傻眼的我呈對比,內心似乎真的焦慮到不行。她臉色蒼白地揪住我的手臂。

「怎麼辦?欸,我要怎麼辦,盧西安!」

「冷靜點!這裡是學校,你平常不會叫我盧西安,更不會一臉快哭地來纏我!」

「怎、怎麼了嗎?茜!」

正好到校的秋山同學湊了過來。

瀨川立刻離開我身邊並且靠到她那邊。哇喔,得救了得救了。

「怎麼辦嘛,奈奈子!」

「發生什麼事了?西村對你做了什麼?」

我認為,出事時一律先把我當加害者的做法值得非議。

「我跟你說,是錢啦,我需要錢!」

「……呃,好啦,那個我曉得。」

秋山同學露出「又是買房子那件事啊?」的表情。

錯嘍,我們現在講的「需要錢」並不是那種層級的問題。

「不是啦。這傢伙家裡的那個……電腦壞掉了。」

後半句我說得比較小聲。

畢竟被別人聽到不好。

「哎呀呀,是那樣啊。真糟糕~~」

「我要怎麼辦,奈奈子~~!」

「即使問我怎麼辦……」

秋山朝半空看了半餉,然後眼睛一亮。

「對了,把社辦的帶回家用呢?」

「原來如此!」

「欸欸欸,別鬧了。」

那樣不可能被認同吧。終究會挨罵。

「那些好歹算學校的設備。我們到底是正規的社團活動啊。」

「唔……我明明覺得是很棒的點子。」

「會成為徹頭徹尾的小偷喔。」

再怎麼需要用電腦,在學校惹出問題實在不太妙。

「還有你家裡有說可以買新的嗎?」

「嗯,他們說那樣可以。可是家裡不會幫忙出錢,要我自己打工存錢買。」

呼嗯。妥當歸妥當,不過有點遺憾。

瀨川家裡果然沒有寵她寵到願意出錢嗎?

「要買新的嗎?好好喔~~」

秋山同學用「會買」來當思考的前提,可是錢從哪裡來?

「我想買,卻沒有那筆錢……」

「跟會長借呢?」

「不行喔。一旦那樣做就當不成同伴了。」

「對啊。」

那樣不行。

比如社辦擺的競賽用滑鼠,就算用不到也沒有人會帶回家。

感覺我們公會對於那方面滿守規矩的。

「……這樣啊。那要怎麼辦呢?」

「或許我還是只能去打工。欸,奈奈子,你知不知道有什麼工作是內容簡單,短時間就可以結束,還能當場領錢,而且賺得非常多的。」

「咦?咦~~?」

被瀨川纏著問的秋山同學臉色訝異地看了我。

幹嘛看我?與我無關喔。

「呃,那個,你問的工作……簡單來說……該、該不會就是要我幫你介紹男人吧?」

「怎麼會變那樣!為什麼啦!」

秋山同學講了好恐怖的話!

「因為啊!茜你啊!誰叫你要我幫你找內容簡單!短時間可以結束!還可以當場領錢!又非常好賺的工作!」

「不、不是啦!剛才是我問的方式不好,但我哪有可能做那種工作嘛!」

「就、就是說啊……太好了~~」

你們兩個幹嘛都看我這邊。就說與我無關啦。

不過因為亂尷尬的,所以我試著把臉轉到旁邊。我什麼都沒聽見。

「那、那麼你是要做普通的打工嘍?」

「對對對。不會被學校罵的那種。」

「唔~~我找朋友問問看。」

「不好意思喔,麻煩你嘍。」

瀨川那樣拜託,是在早上發生的事。

到了放學後,跑來社辦露臉的秋山同學就——

「好像有這些工作可以做。」

拿了一整疊類似便條的玩意擺到桌上。

「這啥玩意兒?」

「打工資訊啊。」

「全部都是?」

「對,全部全部。」

現充同學把手放在呆愣愣地望著的亞子肩膀上,和氣地笑了。

然後亞子立刻就逃掉了。現充同學似乎有點落寞,好可憐。

「這些是從哪裡收集來的?」

雖然沒有多到可以捧個滿懷,數量還是相當可觀。

種類更是從打工雜誌剪下來的書頁,到個人手寫的便條都有。

「從這裡面選嗎……」

「任君選擇耶!」

「要找打工的只有我,你們不用選吧。」

你為什麼要說得像別人家的事一樣?真不近人情。

「你不用一個人扛起來吧。」

「對呀,我們不是同公會的夥伴嗎!」

「你不在的期間,光我們幾個在玩也不好吧。」

「你們……肯陪我一起奮鬥嗎?」

那還用說。公會夥伴在拼命工作的時候,還自顧自地開開心心玩線上遊戲,我們才不會那麼冷漠啦。

「大家果然都是好夥伴。」

秋山同學對感人的畫面點頭稱是。

對吧對吧,我們是團結一心的夥伴啦。

「茜,所有人的打工費加在一起,感覺很快就能買到了耶。太好了~~」

「啥?」

她在說什麼?所有人的打工費?

「薪水是各人領各人的對不對?」

「那當然吧。」

「就是啊。」

亞子和會長也點頭附和。

「咦?咦~~?那是茜買電腦的費用吧?你們不是要交給她嗎?」

為什麼她認為我們的打工費要放進瀨川口袋?

「您這話真奇怪耶~~秋山同學。」

「收集來的道具材料給她是無妨,至於現金嘛……」

「人家也覺得錢不能這樣給喔~~」

「那大家一起打工有什麼意義啊……?」

「有什麼意義……你想嘛,放她一個人去跑麻煩的任務不是很可憐嗎?」

比如麻煩的連續型任務,一個人跑會覺得無聊,可是大家一起跑就有意思了。所以我們會陪著幫忙,但任務報酬當然還是分開領。類似那樣。

「是那樣嗎……?」

真遺憾。秋山同學好像不能理解。

「還有我本來就對打工有興趣,不過一個人找工作會怕,才趁這個機會參加。」

「人家也那樣覺得!」

「啊~~那部分倒還可以體會……嗯……」

開始玩新的線上遊戲時,也是大家一起玩比較有趣。

身為當事人的瀨川一邊瀏覽打工內容,一邊抽出她有興趣的打工。

數量這麼多,感覺會有不錯的差事就是了。

「虧你能收集這麼大量的資訊。」

「啊~~對呀。有好多女生在說她們那邊打工的人手不夠。好像到處都缺人。」

「那樣不錯耶。有人介紹就輕鬆了。」

「咦~~是那樣嗎!」

與其去應徵陌生的工作,有熟人介紹才輕鬆吧——這麼認為的我一說完,立刻就被亞子提出異議。

唔,會很怪嗎?這種想法不普遍?

「畢竟透過熟人介紹的話,面試時會很輕鬆嘛。」

「但那樣遇到討厭的事也不能表示不滿或辭職不是嗎?」

「不要把辭職當前提來思考喔。」

負責介紹的秋山同學露出

了困擾的臉色,因此請不要那樣。

「唔~~我也覺得翻打工雜誌再打電話好像比較輕鬆耶。」

「真的假的?瀨川,我還以為你會選擇讓別人介紹。」

「打電話也好恐怖!人家比較想從網頁上應徵……」

相當因人而異呢。

儘管純屬想像,但我最怕的是面試。

會被人用「這傢伙要來我們這工作?」的眼光品頭論足耶。超難受的不是嗎?

我覺得有熟人幫忙加分做介紹是大有幫助的。

我想參加†黑之魔法師†的公會時,就在面試過程中留下了恐怖的回憶,可是換成現在,我覺得只要說一聲「我想參加~~」就可以輕鬆加入了。

這種差別滿大的不是嗎?

「挑這種東西的方式會因人而不同。好比想找公會加入,是要靠熟人攀關係,或者找遊戲裡募集成員的人講話,還是到官方論壇物色,差別就在這裡。」

是那樣喔?我害怕面試,瀨川很會做人所以想從口頭開始溝通,亞子則希望接點越少越好。

「好啦,你想挑什麼樣的打工?希望的待遇是?」

我試著問瀨川,結果亞子立刻舉手。

「人家想做什麼事都不用做又可以拿一大筆錢的工作!」

「哪有那種工作啦。話說亞子,萬一有要幫我介紹。」

「怎麼可能有嘛,你白痴啊?」

希望的待遇要怎麼定是個人自由吧。

被瀨川傻眼地嫌了以後,我有點難過。

「……姑且告訴你們,光睡覺就能賺錢的打工倒是有喔。」

「咦~~那是什麼樣的工作!」

「嗯,打工內容是接受臨床實驗,借人體確認最新藥品的安全性。接受投藥以後,只要躺著就行了。

那不就是臨床測試嗎!

「會長!不要教亞子關於臨床測試的事!」

亞子會離不開醫院吧!我會困擾啦!

「做那個工作,可以用電腦嗎?」

「自己帶去或許就能用……但應該不能自由玩線上遊戲。」

「……那人家不必了。」

亞子似乎非常遺憾地放棄了。

好險,那工作太適合她了,好險。

「基本上未成年人又不能做。」

「你怎麼會知道那種事?」

「我昨天用手機查的。」

這傢伙居然也是同類喔。

談打工別第一個聯想到臨床測試啦。

「找個內容健全一點的工作吧。有沒有類似幫人玩線上遊戲練功的打工?」

「你講的哪裡健全了!」

這不是需求與供給一致的健全工作嗎?

我講的很奇怪嗎?

「盧西安,共用帳號會違反遊戲規章。」

「啊~~有那條規定。遇到盲點了。」

「該吐槽的不是那個啦!」

「與其幫別人,還不如幫人家練功。」

要我幫亞子練功,我寧願多關照瑟蒂一點。

「如果要找適合茜的工作……你看,有女僕咖啡廳的打工喔。」

於是,我提到的瑟蒂發表了正常意見——

「不要去比較好!不去絕對比較好!」

「咦~~為什麼有經驗的亞子反而要阻止?」

「所以人家才要阻止嘛!那會留下心靈創傷!」

「連學生會辦都有耳聞亞子的迷糊女僕傳說喔。」

「人家明明說過不要的!」

真可憐。我指的不是亞子,而是受害情形慘到轟動校內的客人。

「唔~~……好像滿有意思……當女僕……高薪……啊,或許不錯耶!」

瀨川說著攤開了一張應徵啟事。

從她自信滿滿地亮出來這點來看,肯定是不錯的差事吧。

「就是這個!打工地點在秋葉原,類似女僕咖啡廳的樣子,內容好像很有意思!」

「你說內容有意思,具體而言是做什麼?」

瀨川眼睛發亮地說:

「穿成女僕的模樣甩客人耳光、踩客人,或者對客人用摔角招式,上面寫的!」

「……咦?」

這孩子在講什麼啊?

瀨川仍一臉開心地對愣住的我們繼續說:

「而且要做的事情光那樣,薪水卻這麼高耶!是不是很棒!」

瀨川不可能為了搞笑說這些,所以這是她的本色吧?

該怎麼說呢?那是不是偶爾會上新聞的特種行業?

「噗!」

啊,會長噗哧笑出來了。

「茜,我覺得不要打那種工比較好吧。」

秋山同學也忍著笑意搖搖頭。

「別去啦,你別去應徵,瀨川同學。以盧西安的觀點並不推薦那份工作。」

「為什麼嘛?看起來既輕鬆又能一口氣賺到錢,很好不是嗎?對不對,亞子?」

「哇,時薪比這邊的打工差不多高三倍耶。」

「還可以抽成喔。而且上面寫了歡迎高中生應徵。」

不不不不不,免談免談免談。

身為朋友,身為夥伴,我堅決不推薦。

「這個真的別去應徵。」

「所以為什麼啦?」

「……你還問為什麼。」

因為有提供類似服務的店被警察舉發過——這我不方便說出口。要是她又問為什麼會被抓就頭痛了。

真是夠了,多少看一下新聞吧。

就是有人這麼不諳世事,才讓御宅族的立場越變越糟。

「要怎麼說好呢?你想嘛,好賺的打工到頭來都是有內幕的啦。」

「那我當然懂啊。」

儘管我硬是搬出一套說詞來反駁——

「要說的話,也許或多或少會碰上一些辛苦的事情啦。不過那是工作啊,我是領錢去工作的耶。就算會吃些苦頭,也應該咬緊牙關把那忍下來。畢竟要在短期內存到能買電腦的錢,我本來就知道很勉強嘛!」

瀨川居然一副像是有出息的學生對我說這些!

我不想在這時候聽到那種有男子氣慨的台詞啦!

我覺得那種層面的決心並不適用於你挑的這項工作喔!

夠了啦,要拿這個白痴怎麼辦?

「要不然,我們來試試看吧!」

亞子忽然舉起雙手,說得像好主意似的。

「試試看?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既然盧西安這麼反對,工作本身肯定有不好的理由在裡面。那我們試著實踐工作的內容就會明白了!」

「啊~~那樣不錯呢。」

秋山同學嘻嘻笑著同意了。

啊,這種演變不太妙。等一下等一下,拿我當實驗台?真的假的?

「呼嗯。」

瀨川思索了一會兒,結果她點頭了。

「也對,上工以後又覺得討厭就麻煩嘍。」

「很有趣不是嗎?我也要參加。」

連之前都在笑的會長也要淌渾水。你明明曉得吧,這項打工不正派。

但是……哎,試過自然會懂吧。

不,瀨川在試以前就會發現不對勁,然後我讓她踹一腳事情就結束了。

假如那樣能讓瀨川接受,就放她們去試吧。

†††  †††  †††

「業務內容一,溫柔地甩客人耳光。」

秋山同學一邊看著打工內容一邊說。

喂,忽然就玩這麼大喔?

「簡單來說,一巴掌打下去就行了吧。那麼……亞子,你試試看。」

「咦~~!」

被瀨川點名的亞子頓時退縮了。

「人家哪有可能打盧西安!」

「當成排練就好啦。一邊罵『你這劈腿男!』一邊打下去。」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個頭啦!別聽她的!」

還有你別排練那種沒營養的戲碼!

因為用不上!

「那、那人家要動手嘍,盧西安。」

「還真的要打喔……」

亞子怯生生地伸掌預備。

沒想到我居然會有被她扁的一天。

「你要適當留手喔。」

「好的!」

我閉上眼睛等。

內心緊張得幾乎感

覺不到胸口的心跳。

「盧西安,你這劈腿男!」

亞子的手順著責罵聲用力揮下,我的臉上——沒有受到衝擊。

等了又等還是沒被打到。反而讓我變得不安了。

「……呃,亞子?」

我稍微睜開眼看,她當場癱在地上。

「果然不行……人家怎麼可以打盧西安……」

「啊,這樣喔。」

「基本上要是做了排練,感覺就像替以後會實際發生的狀況鋪梗,人家實在不想配合。」

那倒也對。那種狀況滿常出現的。

比如任務里提到「萬一敵方增援要全部打倒!」,之後肯定會出現援軍。

「受不了,你真沒用耶。我示範給你看。」

「咦,由你來打?」

可是我沒理由要讓瀨川扁啊。

換成亞子……還有許多理由可以忍就是了。

「沒問題,我不會打得太痛啦。」

「練習空揮中的你講那種話毫無說服力喔。」

「我的STR低,但是DEX點得很高,暴擊的話會痛喔。」

「別趁機用暴擊啦!」

不用這樣做就夠恐怖了!

話雖如此,這原本就是要讓瀨川打消應徵這份工作的念頭——雖然挨揍好像不太對,也只好接受了。

「那要打嘍!給我咬緊牙關!」

「可惡,知道了啦!」

我用力咬緊大牙。

瀨川大動作地張開右臂——

「你這……不中用的男人!」

然後「啪」的清脆一聲打在我臉上。

好痛!不對,雖然還不到超痛的程度,可是一瞬間滿痛的!

「唔哇,你打得好痛……噗!」

「木頭人!」

竟然來回賞我耳光!

瀨川反手一抽連右臉都打了!

沒聽你說要那樣耶!

「欸,你怎……」

「線上遊戲廢人!」

她又甩了一次巴掌,「啪」的一下連耳朵都會痛。

好痛~~~~!最後這一下頗痛的耶!

「你、你還好吧!盧西安!」

「還、還好是還好……喂,瀨川……」

瀨川總不可能是認真打的,隔一會兒就沒那麼痛了,頂多只剩下她小小的手掌觸感還殘留在臉上。

但即使如此,連甩三個耳光是怎樣?混帳。

被我目光含怨地瞪著的瀨川則說:

「哇,糟糕,這樣超痛快的。」

「痛快個頭!」

你在陶醉什麼勁!

「差點有欲仙欲死的感覺耶。」

就算在鬧也別講那種話,算我求你。

「還有你開扁時的台詞是怎樣!我在遊戲裡有老婆啦,被罵成不中用的男人,會害我連心靈都受創吧!」

再說最近午餐沒得吃,讓我非常有自覺!

「沒有啦,我是覺得好像要邊罵邊打才對。」

「對,紙上面有寫到要邊罵邊打喔。」

那裡的客層是有多M!

就算在我們宅圈裡,這也算不上福利吧!

「先跟你講清楚,我也不是木頭人!話說回來你一樣算線上遊戲廢人吧!夠了,有太多部分我無法接受!」

「那個,盧西安。」

幫我揉臉頰的亞子,眼神有些陰沉地嘀咕了一句:

「與其排練修理盧西安的情境,人家覺得自己更需要演練的是一邊罵『你這狐狸精!』一邊打女生。」

「那樣實在太適合你,拜託別練了。」

你不必亂挖坑給自己跳啦!

「業務內容二,溫柔地踩客人。」

「什麼鬼工作啊?」

瀨川這時候就該察覺不對勁了啦。

「踩人嗎?踩人就該讓我來!」

會長一臉開心地舉手喊有。感覺有點可愛。

「咦,是喔?」

「為什麼要由會長來呢?」

瀨川和亞子卻看似疑惑的面面相覷。

「何需多問!我們社團里有虐待狂形象的就是我吧!我可是公會會長、社長、學生會長兼學姊!再沒有別的人選了!」

會長受了打擊,不過另外兩個人好像都無法接受——

「可是會長並沒有喜歡虐待人的形象啊。」

「該怎麼說呢……會長比較像愛照顧人的傻瓜耶。」

結果會長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跟虐待狂差遠了。

嗯,對啊,坦白講好像能理解。

「傻瓜……居然把我當耍笨的角色……我在全年級的成績可是名列前茅……」

「問題不在成績。雖然會長的INT確實點得很高……對了,是形象跟傻瓜一樣啦!」

「我的形象像傻瓜嗎!」

聽得見「匡啷」的沉重打擊聲——我有這種感覺。

會長像中了暴擊一樣,整個人定住不動。

哇、哇喔,好痛的樣子,超痛的。我好像有看見紅色的傷害數字跳出來。

「在我以往聽過的批評中,這句話打擊最大……」

「咦……對、對不起!不過你想嘛,盧西安跟亞子也都笨笨的啊,這樣在我們社團里很普通啦!」

「亞子跟瀨川確實都笨笨的沒錯。」

「我們全都笨笨的!」

別說得一臉開心的樣子啦,傻瓜。

「你們好像很愉快耶。」

這種古怪的對話讓不笨的秋山同學莫名其妙地有了疏離感。

「唔……那現在是我發揮本領的時候了。見識我真正的力量吧。不好意思,盧西安,麻煩你躺到那邊。」

我想真正的虐待狂不會在這時候說「不好意思」。

哎,我乖乖地趴下來躺著。

「這樣行嗎?」

「我想可以。啊,盧西安,我把鞋子脫了,你放心吧。」

「了解。隨時恭候。」

所以我說,真正的虐待狂不會在這時候拖鞋啦。

假設是瀨川就會高高興興地穿著鞋子踩過來。

啊,對喔。我們公會裡有S性格的是那傢伙嘛。再說她揍人以後一副通體舒暢的樣子。

「那麼……失禮了。」

有個既小又纖細的東西碰到了我的腰際。

接著那玩意兒就蹭呀蹭的輕輕對我施壓。

哇,被踩了——力道輕得讓我有這種體會。

與其說痛,還不如說是舒服。

「感覺像在讓人按摩耶。」

「那樣似乎就對了喔~~」

擔任監督的秋山同學說OK,所以這好像是正確的做法。

奇怪,沒想到感覺還不錯。即使被親近的人輕輕踩幾下也不至於排斥嘛。

「這就是把人當踏腳台的感覺嗎……」

「呃,你不必去體會那種怪怪的心境喔,會長。」

「盧西安,被踩的你覺得如何?有沒有意願接新任務?」

「請不要開怪怪的任務給我。」

任務達成後會害我看見新世界吧。

「不要緊喔,如果盧西安想被踩,人家隨時奉陪!」

「那是不必要的貼心,拜託你拋到腦後。」

我敬謝不敏地回答亞子。

基本上,我們明明是為了瀨川搞這些,變成會長在踩我就奇怪了。

想到這裡總覺得一肚子火。

「唔唔……會長要是太得寸進尺,之後我會踩回來喔。」

「哦?」

「而且我才不會脫鞋子。我要在你的制服上踩滿我的腳印。」

「喔,喔喔……所以我這套潔白的制服會被盧西安用腳印玷污嘍……」

「……咦?」

會長,請問你不生氣嗎?

趴在地上的我不知道會長是什麼表情,但我總覺得她的反應和料想中不一樣。

我還以為她會回答得更狂放。

「那似乎有種倒錯的快感,期待你的表現。」

「不要期待!」

這個人絕對有別於虐待狂!

會長反而快要拓展出新世界了。

「唔~~光是踩趴在地上的盧西安,離真正的虐待狂還差得多吧?至少要用腳踩在他肚子上蹭才可以!」

結果,秋山同學說出了那種話。

要踩肚子或頭都無所謂啦。

「唔,這樣啊。盧西安,麻煩你轉過來。」

「好好好,隨你們高興。」

我不經大腦地轉了身,在社辦地板上仰臥。

終於看見低頭望著我的成員們了。

有點擔心地在旁邊看著的亞子,明明沒有踩卻眼睛發亮的瀨川,臉色泛紅準備踩在我身上的會長,全都出現在由下往上看的視野當中。

「好啦,要踩哪裡隨……便……你們……」

啊,這樣不行。

沒想太多就仰臥成了敗筆。

這是當然的嘛,大家都穿制服,底下都是裙子。

我躺在地板往上看就錯了嘛,可想而知會變成這樣。

不該看的全部被我看光光了嘛。

「等一下,這樣不行,我沒辦法配合,不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呢~~?」

而且只有秋山同學站得比較遠,還看著我們這邊奸笑!

你不要擺那種「全在盤算之內」的臉啦!

「大家暫停,停下來,這次不算——唔哇!」

想要起身的我,整個上半身被瀨川一腳踩回地板上了。

「不可以取消喔。我也趁這個機會踩看看好了。亞子你也來。」

「那、那人家踩一下就好。」

「呵呵呵,要踩嘍,盧西安。」

「喂,住手,你們幾個別把腳抬起來!」

會穿幫!裙底風光會穿幫!腳再往上抬就露光光了——!

「哦,看你抗拒又別有一番樂趣了……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感呢。」

會長,黑色的,既黑又大膽的款式露出來了!你穿了什麼來上學啊!

「說啊說啊~~被踩的感覺如何?有沒有醒覺?」

不是的,你那件條紋內褲快讓我身上的其他部分醒覺了!

「踩這邊舒不舒服,盧西安?」

雖然亞子穿普通的白色款式看了很安心,但你不要像現寶一樣靠過來!

「欸,停啦,我說真的。」

白色的與條紋的與黑色的一直晃來晃去,讓我臉孔充血。

還有,血也聚集到其他部位了!

要是露餡,我的社會生命就完了!

「唔哇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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